我道:「一場惡戰,幾乎殞命。」
木賜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如今能輕易擊敗我。」
我有些不悅道:「據我所知,血金烏之宮等邪教都隸屬於暗宗,你們木家竟與這些敗類為伍,卻還把投身血金烏的木仙逐出家門,不是顯得太虛偽、太滑稽了嗎?」
木賜黯然道:「這是木家上層的決定,我無權干涉。但我知道,雖然都是暗宗成員,但我們彼此之間,並無交誼。這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復興罷了。」
我「哼」了一聲道:「你們為了復興,就要和麵具人一道,算計我們陳家嗎?」
木賜默然,片刻後幽幽道:「陳元方,你是必須要拿到神相天書嗎?」
我道:「那是自然。」
木賜道:「都是國人,為什麼不捨得貢獻出來,讓天下間有興趣者皆得一觀。」
我搖了搖頭道:「我們相門所謂的秘本,包括山門的秘術、醫門的秘方、命門的秘符、卜門的秘具,說起來都是為人服務的,之所以儲存在一門一派,嚴禁外傳,說到底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而已,就如麻衣陳家沒有《義山公錄》,便不再是麻衣陳家。若世上人,渴求秘本,是為了造福大眾,我情願奉獻這祖上留下來的東西,但若只是為了造福某一層人,甚至是為惡做歹,欲求淫貪,我又怎麼可能賣祖賣宗?」
木賜不由得怔住,然後緩緩道:「你的見識的確在我之上。陳元方,不管以後局面變成什麼樣子,請念及木仙、木秀對你的情分,不要傷害她們。」
我愕然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木賜卻不再說話了,扭身朝著青目怪蟾消失的方向大踏步而行。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暗道:「這算什麼?說的如此不明不白。」
長髮男坐在阿子身上,優哉遊哉地行了過來,長髮男朝著木賜喊道:「姓木的,你就這麼走了?」
木賜「哼」了一聲道:「這次你沒死在我手上,以後自求多福吧!」
說罷,木賜頭也不回地道:「陳元方,下次見面,是敵非友!保重!」
「為什麼非要做敵人?」我忍不住喊道。
「世仇,不得不如此!」木賜的聲音和他的人一起,匆忙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我和慵懶的阿子主人。
「世仇?」
我把目光轉向長髮男,道:「哥,木家和陳家有什麼世仇?」
長髮男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認出我了?」
我道:「開始還真沒認出來,你戴了一副眼罩,又把頭髮留這麼長,而且咱們也有一年沒見面了吧?」
表哥開心地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沒有眼罩,夜裡怎麼看得見東西。」
他是我的大表哥,我舅舅蔣明義的長子蔣夢白,今年已二十四歲。
他沒有上大學,很早就外出闖蕩了。
自前年三月見過一面之後,直到如今,我才算是又看見他了。
據說他是在一個偏遠的地方做生意,忙到年關都回不來。
老舅家裡確實有生意,每年單單供應給藥商的蠍子、蜈蚣、蟾蜍、毒蛇等的收益,都足夠全家人數年吃喝不盡。
比起陳家靠風水、看相賺取的報酬只多不少。
但是看現在的情形,說表哥去做生意恐怕都是託詞,歷練本事才是真的。
只是不曾想,這一年多的時間,表哥的變化當真巨大。
我本來已經夠高了,一米八的個頭,即便在中原,在北方也算是中上,但表哥比我還要高出兩寸!
而且披肩的長髮,烏黑亮麗,飄逸俊秀,簡直能把女生羨慕死,再配上一條銀扣烏金寬皮帶,一隻灰色鹿皮俏軍囊,一雙高幫兜風重皮靴,一柄紅背白刃大砍刀,還騎在一頭三足軟毛印花大老鼠身上,真是要多拉風,就有多拉風!
看看我,衣服又髒又破,渾身都發臭了,我有些酸地說:「我問你話呢,木家和陳家有什麼世仇?」
表哥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木家和我們蔣家一樣,都是御靈家族,而且他們還能養一些比較邪的東西,比如說九冥鬼蟲和噬魂鬼草,很不正經,所以我對木家還是很有敵意的。」
我「嗯」了一聲,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問道:「那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舅舅呢?我聽老爸說過,舅舅也來西峽了,你們是一道來的?」
表哥皺眉道:「要是一道來的就好了,月前,我還與父親有聯絡,他告訴我說要來西峽做一件大事,此事甚至對整個蔣家都有至關重要的影響,此事極難做成,但是他卻又堅持一個人來,不帶族中的任何幫手,也不允許我插手,所以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
我詫異道:「舅舅要做什麼大事?為什麼還不需要人幫忙?」
表哥搖了搖頭道:「他要做什麼大事,我到現在也還不知道。他曾說此事必須要做的極為隱秘,方能成功,因此不能帶任何人來。」
我「哦」了一聲,道:「那你怎麼還來了?」
表哥頹然道:「我前些日子從外地趕到家,據族裡的訊息稱,你舅舅他至少是在半月前就到了西峽,而且在半個月裡一連給家裡捎了三次信,每次都是小花鼠帶信,內容只透露一個資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