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為祖父空守一世青燈黃卷古佛而鬱郁謝世的木菲清,心中更加複雜。
就在這時候,阿秀忽然驚呼一聲:「爸!」
我急忙看時,只見木賜腦上光影大盛,兩根「藤蔓」已然伸到了江靈的額頭兩側,盡在「太陽穴」之上。
我大驚失色,這木賜出手好快!
在這種時候,我已來不及救江靈了!
木賜體內噬魂鬼草的魂力已經與江靈的魂力接觸,兩者一體相連,我若傷木賜,必傷鬼草,若傷鬼草,也必將傷及江靈!
這可如何是好?
我的脊背一片冰涼。
「睜開你的眼睛……」
木賜緩緩說道,猶如老僧唸經一般,低沉而充滿磁力。
江靈那原本閉著的眼睛竟然慢慢睜開了。
只是那眼神……
渙散而空虛,迷茫而混沌。
我用慧眼看著江靈周身飄搖如風中殘燭的三魂之力,緊張而恐懼。
表哥低聲罵道:「這個混蛋,又用惑魂之術!」
我愣愣地看著表哥:「惑魂之術?」
表哥道:「他之前不是也對你用過一次?就是他冒充我姑父的那次。估計這次江靈要把木賜當做是你了。」
表哥話音未落,我便聽見江靈痴痴地喊了一聲:「元方哥?」
我心中一沉,暗道一聲:「壞了。」
只聽木賜道:「是我,你還好嗎?」
江靈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繼而臉色又變得微紅:「我還好,元方哥,我……很想你。」
阿秀忽然大叫道:「江靈,他不是陳元方!你仔細看看!」
江靈卻沒有理會阿秀,她對阿秀的大喊大叫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的眼睛始終死死地盯著木賜,彷彿此時此刻的世界裡,只有木賜一人。
阿秀露出了絕望而痛苦的神色。
木賜低聲道:「你過來。」
江靈愣了一下,道:「我好像站不起來。」
木賜用誘惑的聲音道:「你能站起來的,快過來,到我身邊來。」
木賜說話的時候,木菲明在一旁不知做了什麼手腳,金頭蜈蚣爬到火毒蜈蚣群中,搖晃了一陣,在江靈面前的一眾蜈蚣紛紛離開,讓出了一片空地。
表哥道:「木賜要把江靈吸引出來,這就破了天佑道長設下的保護圈,火毒蜈蚣就能入侵到他們身邊了。」
我急道:「那怎麼辦?」
表哥皺眉道:「事到如今,我們只能提前暴露自己了,我用帝鍾喚醒江靈的神智,你伺機幹掉木賜!」
我點頭道:「好!」
這時候,江靈的手已經開始在動了,她想要把手中的黑色符紙給丟掉,把捏著的訣給散了。
木菲明又叫道:「蔣明義,我們已經破了陳天佑設下的符陣,姓江的丫頭命在旦夕,茅山紅葉也行將就木,你還不打算出來嗎?將來你怎麼向陳弘道父子交代?」
老舅依然沒有聲音回應。
表哥咒罵了一聲,將帝鍾取了出來,口中默默唸誦著,左手連環變動指法,將帝鍾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吊了起來。
他正要晃動,一聲嘹亮的道號忽然高喧!
「無上尊者!」
太爺爺猛然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精芒四射!
江靈在剎那間行止一頓,眼神竟似清澈了許多。
木賜大驚失色,腦上光影急劇晃動。
表哥卻大喜道:「看來不用帝鍾了,天佑道長要發神威!」
太爺爺端坐不動,口中卻朗聲唸誦道:「一念不起,萬緣何生?虛無浩浩,月白風清!外境不侵,內神自定!痴心中藏,熠熠而明!一點靈光,瑩然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