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
二叔嚎叫一聲,躥到院子一角,掂起一柄鐵鍁,衝過來大喊道:「老子今天殺了你!以命抵命!」
陳元化嚷道:「你殺了我吧!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我沒做虧心事,我不怕!」
眼看二叔衝到近前,陳元化眼中全無懼色,只是隱隱有些悔恨、茫然交織的意味,二嬸再顧不得其他,上前去攔二叔,卻被二叔一手推到在地,然後鐵鍁便居高臨下朝陳元化頭頂拍去!
就在這危機時刻,元化兀自站著不動,我又氣又急,一腳將其踹開,而老爸也伸手一帶,再一順,二叔手裡的鐵鍁便脫空飛了出去,老爸又伸手攔住二叔,道:「你要幹什麼?從長計議!」
二叔怕老爸,也不真心要殺自己的親兒子,見有臺階下,便罵罵咧咧地道:「小王八蛋,你就等著大傢伙弄死你吧!老子這一世英名都被你毀乾淨了!老子肯定不管你!」
元化喊道:「我不是內奸!絕不是!你們冤枉我!」
我聽他幾次三番都這麼說,心中也不禁起疑,難道真誤會他了?他手腕上的傷難道另有隱情?
心中剛泛起這個念頭,我便聽見耳中有聲音道:「主人,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驟然一驚,這聲音,是血鬼河童。
「能啊。」我心中想道:「你是怎麼跟我說話的?元嬰?」
血鬼河童道:「看來大圓滿境界的魂力果然名不虛傳,我是元嬰,我殘魂餘唸的九成部分都在元嬰之中,只留一分在軀殼內。因此,我所思所想也幾乎全由元嬰進行,此時此刻,我正用魂念與主人您溝通。」
我心道:「有什麼事嗎?」
血鬼河童道:「剛才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基本都聽到了。我想告訴主人您,魘魅血局裡用的陳家族人之血,氣味與這個陳元化身上的血味一模一樣!」
我心中道:「如此說來,那血局用的血,就是他身上的了?」
血鬼河童道:「那也不一定。」
我心中猛然一喜,卻聽血鬼河童繼續道:「如果他有同卵雙胞胎的親人,便另有可能了。」
我頓時怒罵道:「你給我滾一邊去!」
血鬼河童立即止聲。
這時候,二叔道:「大哥,元方,你們看怎麼處置這個小畜生?」
老爸看向我,我心情煩悶至極,根據血鬼河童所說,元化的罪名幾乎已經落實,我看了陳元化兩眼,道:「先讓他回自己的屋裡去,想通了,想說什麼事情了,再告訴我們。」
二叔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三爺爺、陳弘信、陳弘義,然後道:「元方,我知道你這麼做是顧念你二叔我,顧念元化,二叔很感激,但是這麼做,你沒法跟族人交代!」
我盯著陳元化道:「不管他說不說,魘魅血局我一定能破掉,到時候,他要是還不說出隱情,那就別怪做哥哥的翻臉不認人!」
陳元化低聲道:「大哥,對不起了。」
說完,他便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我對陳弘通道:「弘信叔,麻煩你去屋裡陪陪元化。」
陳弘信精明強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當下點點頭,也跟著進了屋子。
剩下我們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可說。
半晌,奶奶嘆了一口氣,對張熙嶽說道:「讓張老爺子見笑了。」
張熙嶽擺擺手道:「家大業大,人丁太多,孩子家家,也難免小兒心性。」
此時,天色漸晚,已到了飯時。
江靈從家裡趕來,說是邀請張熙嶽到家中用飯。
其實,元成被張熙嶽治好,雖未立即甦醒,但卻已近沒有性命之憂,醒來只是遲早的事情,因此二叔應該留張熙嶽吃飯的,但因為元化的事情,二叔、二嬸都悶悶不樂,張熙嶽看在眼中,自然也不便留下。
我們一行人迴轉我家,剛走出二叔家的大門,我便聽見二叔家裡一聲大喊:「不好!」
我一愣,這聲音是陳弘信的!
我們急忙又趕回去,陳弘信也已經從屋子裡跑出來,叫道:「元化吞藥了!他說睡覺,我一時不查,他竟從床褥下翻出一顆丹藥給吃了!」
我悚然一驚,再看大傢伙的臉色都已變得難看至極。
「讓我看看!」
張熙嶽大踏步,當先搶入元化的臥室,我們也緊跟著跑了進去,只見元化仰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元化!」
二嬸大叫一聲,撲了上去,然後又「啊」的驚叫一聲,竟似是受了什麼驚嚇。
待我們走近時,只見元化兩眼圓整,瞪得極大,而七竅之中,均有濃血溢位,甚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