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汽車那裡,才看見車裡空無一人!
徐宗陽、付強並沒有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掠上心頭,我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麻衣相術六意,耳、目、口、鼻、身、心,心意即是預感,這預感往往是最難琢磨、最難確認卻偏偏很準的玄之又玄之意。
我幾乎已經可以斷定,徐宗陽、付強遇上了麻煩!而且是大麻煩!
楊之水也焦躁地看了看錶,道:「現在已經六點!咱們與徐師叔分開了一個多小時,按理說,他們倆應該回來了!怎麼連個影兒都不見?」
深秋的時令,六點之際,天色已經開始昏暗了。
天地之間彷彿起了一層灰濛濛的薄霧,又像是蓋上了一層輕紗,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朦朧恍惚。
鎮子上家家戶戶的燈火低次而亮,從公路上來回穿梭的車輛也大多開啟了耀眼的車燈,不時地閃爍刺痛我的眼睛。
我道:「楊兄弟,玉陽師叔留的暗號是怎樣的?」
楊之水道:「水紋圖!我們五個師兄弟,以五行起號,誰跟著師父,師父留暗號就留誰的符圖——徐師叔究竟是怎麼弄的,還不回來?再晚些時候,我就看不見那些暗號了!」
我心中也是焦躁不安,但表面上仍然鎮靜,我道:「楊兄弟彆著急,你看不見暗號,我能看見,我是夜眼。但是等到六點半,就不能再等了!十點前必須解決賈愷芥!」
楊之水點了點頭,道:「好!元方兄弟,你比我聰明,也比我穩重,師父不在,我就聽你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幾乎煎熬的等待中,六點半到了!
我遠遠一望,眺向徐宗陽、付強離開的方向,那裡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我立即毫不遲疑地道:「楊兄弟,走!」
楊之水嘆了一口氣,跟著我棄了車,大踏步奔南而去。
剛走了幾步,耳中鬼忽然道:「主人,我已經游到了附近河道,您如果需要的話,我立即出來見您!」
時過六點,陰陽互轉,此時已經陰盛而陽衰,童童的真身可以離水而行。
我略一沉吟,又瞟了一眼楊之水,見他眉頭鎖成了一團疙瘩,滿臉都是找事兒的火氣,情知不是好兆頭,便暗自嘆了一聲,心中道:「你能找到我的方位?」
耳中鬼道:「元嬰在哪裡,主人便在哪裡,真身尋元嬰,很快的。」
我心中道:「好,不過你行事小心些,別讓人發現,找到我的時候,跟在我身後十步開外,不得我令,不要近前。」
耳中鬼道:「得令!我善化顏色,等出水後,用祟氣把通體都弄成灰黑色,再加上個頭小,在夜間行動,沒人能注意到。就算看見了,也只當是小狗小貓,主人放心!」
我在心中「嗯」了一聲,心情略略鬆弛了些。
很快,我們便找到了玉陽子留下的第一個記號!
是個象形「水」字,寫的如同「川」,歪歪曲曲,小小地印在一棵樹上,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是個字。
楊之水上前摸了摸,又湊近看了看,道:「字頭的方向朝向東南,再往東南走,肯定有第二個暗號。」
我們便繼續謹慎前行,不多時,第二個暗號、第三個暗號、第四個都漸漸發現。
仍都刻畫的十分隨意,有的在牆上,有的在電線杆上,有的在村間散落的磚頭垛上……
也就是楊之水和玉陽子之前用暗號溝通慣了,知道玉陽子一般會把暗號刻在哪裡,所以找的一個不漏。
若是我單獨來尋,即便是有夜眼相助,也不一定知道往什麼上面看。
等找到第九個暗號時,楊之水忽然道:「這是最後一個了,就在附近!」
此時,夜裡七點。
我回頭望了一眼,十步開外的地方,童童正無聲無息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