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子是何等樣人,他全力一擊之下又是何等威勢?那一掌,他就是奔著我的命去的!
若非我體內兩大極氣煉成混元一體,護住周身經絡骨骸,將野狐子那一掌的力道卸去了四分,又彈回去了四分,只剩兩成力道挨在身上,我就不會只是落得個吐血亂氣脫力的下場了。
但督脈要穴受傷,一脈氣血便不暢,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剛才我與御靈子周旋,實是靠著魂力強行提神,將氣血蠻橫突破命門穴那一處阻礙,完全是以意志驅使身體的做法!現在看似靈動自如,其實渾身上下如萬蟲噬咬,又痛又麻又癢!
我不知道農皇子究竟是做什麼打算,也許他真以為他的毒能置我於死地,也許是他害怕會落得個像野狐子、御靈子一樣的下場,所以他才不出手……但不管如何,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
只要能讓彩霞帶著江靈安然脫身,別的都再說。
「簌簌……」
我們四人剛開始對峙,一陣怪異的聲音突然傳來,打破了屋子裡短暫的靜寂,所有人都是神情微變,我循聲瞥了一眼,赫然發現東子那具無頭屍體竟在緩緩蠕動!
我又驚又疑,我一直不知道東子到底為什麼會突然朝我開槍。
我明明已經用法眼和慧眼看過他了,除了有些渾渾噩噩之外,再無別的異樣情形,但他居然就朝我開槍了!
難道他其實就是血金烏之宮的人?是混在警察局裡的奸細臥底?
御靈子瞥了那屍體一眼,卻微微笑道:「寶貝要出來了。」
寶貝?
只見東子屍身的後背微微聳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屍身內鑽了出來,頂的衣服越來越高!
鄭軍強已經看傻了。
「嗤啦……」衣服裂開了一個大口子,一顆毛茸茸的醜陋腦袋鑽了出來,露出兩點腥黃的眼睛,閃爍著邪惡的光芒逡巡四顧!
鬼鴞!
原來東子是被鬼鴞所操縱的!
這是御靈子的手筆!
陳家村那一場大戰中,陳弘度就是死在御靈子的這一招上,沒想到今夜她又故技重施!
農皇子是一個陌生的人,他臉上塗著灰,又穿著幫工傭人的衣服,再加上當時我的注意力全在野狐子身上,未及細相農皇子,致使他渾水摸魚,這不奇怪,可是,東子被鬼鴞這等夜死鳥操縱,我的法眼怎麼能相不出他陰邪附體了呢?我的慧眼又怎麼能相不出他神死魂滅了呢?
那鬼鴞已經完全鑽了出來,在東子的屍身上撲簌簌的震動翅膀,將血肉揮灑一地,鄭軍強扭頭便乾嘔起來。
這隻鬼鴞與我先前所見的那些鬼鴞都有所異樣,它的體型很大,爪子很粗,嘴巴很長,最最不同的是它的毛色,竟和它的目光類似,是腥黃的!
「寶貝,來!」御靈子呼喚一聲,那黃毛鬼鴞拔地而起,飛落在御靈子的肩頭,一雙惡眼,幽幽地盯著我看。
御靈子瞥了我一眼,道:「陳元方,是不是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的法眼、慧眼不起作用了?」
我知道御靈子這是在拖延時間,等著我毒發。野狐子和農皇子也在眼巴巴的看我,但我有恃無恐,正巴不得她拖延時間,等著彩霞把江靈送走,於是道:「我是想不通。為什麼?」
御靈子一笑,還未說話,一陣腳步聲雜亂交響,我打眼一看,竟是彩霞抱著江靈張皇失措地跑了回來!
我們四目相對,都是驚詫至極!
我又急又怒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彩霞愕然道:「我,我沒有要回來……」
「哈哈哈哈!」一陣聒噪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我臉色一變,聽得清爽,這是陰陽子的笑聲!
「陳元方,此局乃是我們血金烏之宮出動五大長老精心為你謀劃,耗盡心神,豈能讓你們逃脫?實話告訴你,自你回來之後,整個李家大院都被我使了秘術,有進無出!隨便你們走來走去,還是要繞回這個屋子!」
「噗!」
我驚怒交加,一口血噴湧而出,剛剛燃燒起來的鬥志和希望,剎那間幾乎全都煙消雲散!
野狐子面無表情道:「陳元方,認栽吧。」
御靈子笑吟吟道:「你以為是我在拖延時間?其實我就是在拖延時間,你的靈兒出不去了,你通天的本事,也玩不轉了。」
農皇子嘆了一口氣,弄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道:「唉,何必大動干戈呢,何必呢?」
我的眼神在剎那間有些恍惚,我喃喃道:「你們,你們五大長老……御靈子、陰陽子、農皇子、野狐子,才只有四個,還有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