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一閃,便有一雙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輕輕將我舉了起來,執在空中。
兩隻眼睛,兩對眸子,閃爍著晶亮的光芒,淡淡的注視著我。
是重瞳子。
「你放開我師父!」
彩霞呼的一掌劈向重瞳子的腦後,重瞳子輕飄飄的閃開,一對眸子移向彩霞,目光變得溫和,道:「彩霞,你如果過來,我便保證不了你師父的安全。」
彩霞不敢動了,只恨恨的道:「你們這些壞人!妖人!你們天天作惡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嘿嘿,以後你跟著我,就知道是為了什麼了。」陰陽子見重瞳子抓住了我,臉上一陣輕鬆,當即便朝彩霞淫邪的笑了起來。
重瞳子一雙晶眸冷冷的移向陰陽子,陰陽子的笑戛然而止,變得有些訕訕。
我被舉在半空,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胸中一陣堵塞苦悶,癢至喉間,便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口血湧上,「噗」的噴出,將重瞳子雪白乾淨的衣服上染紅了一大片,像雪地上盛開了一片絢爛的紅梅。
「啊呀!」彩霞驚叫了一聲,重瞳子看了看衣服上那血色,又看了看彩霞,沒有吭聲。
我道:「重瞳子,你真是好本事,你的眼睛居然能扭轉空間……彩霞那一腳,你也是這麼躲過去的吧,用眼睛把她的腳給移開了一毫。」
「是。」重瞳子道:「這就是我修煉的道法——陰陽大執空術!」
「真好……」我道:「剛才要不是你用這什麼陰陽大執空術,農皇子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我看得出。」重瞳子道:「可是如果不是我用陰陽大執空術,將我和五哥的位置互換,將五哥推向你,我五哥他也不會對你出手。」
我喘息了幾口氣,然後道:「其實以你的本事,以我現在的狀態,你完全能夠擊敗我。所以我很奇怪,你為什麼非要多此一舉,逼迫農皇子對我出手,讓我把他打傷,然後你再出手?」
「我一直在聽他們講述你的傳說,我很怕你。」重瞳子道:「我的陰陽大執空術只對弱於我的人有效,不論是體力還是魂力,只要有一項弱於我,我就能將其隨意擺佈。但是,對於你,我不敢肯定。你看,就算你受了重傷,還是能夠擊敗血金烏的四大長老,換做我,就做不到。」
我道:「所以,你逼迫農皇子對我出手,實際上就是想要試探我?如果我還有餘力,你就罷了,如果我油盡燈枯,你就出手?」
「不錯。」重瞳子道:「更何況,二姐、三哥、八哥都已經受傷,只有五哥沒有任何損失,這不公平。」
我苦笑道:「你真是個精打細算的聰明人……」
「老九,我,我要到宮主那裡去告你!」農皇子在地上掙扎著坐起來,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來一顆藥丸塞進嘴裡,仰面咕嚕一聲嚥了下去,然後不滿的看著重瞳子,怨恨的說道。
「隨便你。」重瞳子渾不在意的道:「她能不能再見到我,還說不定。」
「啊?」陰陽子吃了一驚,詢問似的出了一聲,將陰鷙的目光掃向重瞳子。
野狐子也驚詫道:「老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重瞳子道:「血金烏之宮,或許並不是我要繼續待的地方。」
御靈子失聲道:「重瞳子,你想要叛變?」
農皇子聽見這句話,急忙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縮身後撤,與牆貼身,一雙眼逡巡四顧,打量著退路。
陰陽子和野狐子雖不說話,可都是謹慎地盯著重瞳子,臉色也都是異常難看。
他們都害怕。
我心中突然一陣興奮。
只見重瞳子將一雙眸子移向御靈子,目光幽幽發寒,御靈子駭然變色,畏懼著往後蠕動了一步,吶吶道:「九,九弟,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重瞳子道:「我從來都沒有忠誠過血金烏,我只忠誠於我自己。我沒有叛,也沒有變。」
陰陽子道:「那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重瞳子道:「不知道,我正在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會殺了你。」
「你!」陰陽子臉色大變,驚恐地往後退去,御靈子、農皇子、野狐子的臉上也都沒了血色。
重瞳子卻道:「三哥,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動。因為你知道,只要我的眸子一換位置,你也就換了位置。從那裡換到我跟前。」
陰陽子果然不敢跑了,他渾身稍稍顫抖著,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吶吶的說道:「九,九弟,你既然還叫我一聲三,三哥,那就說明你還沒有變心……」
重瞳子道:「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沒有變。其實在很多時候,我都想殺了你。但是你知道,我思慮過多,又性情猶豫,所以,我一直沒下決定。」
陰陽子尖聲道:「重瞳子!你不能這樣!你忘了當初世人是怎麼對你的?你忘了直到你躲避到血金烏之宮才有了安身之地?你忘了你的本事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那是你們想利用我,如果我沒有這雙奇特的眼睛和詭異的出身,你們會要我麼?」重瞳子淡淡道:「我是個人,但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像個人一樣活過。血金烏之宮,冷血、無情、變態、邪惡,讓所有的教眾都不人不鬼……所以,我不想在那裡繼續待著了。」
御靈子道:「重瞳子,我們都是被遺棄的人!你只能待在血金烏,你去不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