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二次祭起伍子魂鞭,用於實戰。
第一次在御風臺上時,望月受傷昏迷,而木仙、阿秀、表哥均未在場,所以眾人之中,除了江靈見過我用伍子魂鞭擊潰了翟家兄弟,餘者尚是首次目睹魂鞭的實戰威力。
著實是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因為望月的實力他們都是知道的,血金烏九大長老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在剛才對付勞先生屍撲的時候尚且落空,我居然只用了兩鞭便解決了問題。
此時此刻,伍子魂鞭已經被我收起,正安安靜靜的纏繞在我的右臂上,毫不起眼。
望月盯著它,一聲不吭。
木仙和表哥都走了進來,木仙道:「怪不得能電到我,原來這般厲害!」
表哥吸著氣,嘖嘖讚歎不已。
阿秀也過來道:「勞先生現在是不能動了吧?」
江靈蹬了那勞先生的屍體好幾腳,然後道:「僵硬了,確實不會動了——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的鎮屍符對他一點作用都不起?」
江靈最後兩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道:「鎮屍符的作用是鎖鎮變屍基於自身道行而產生的靈力,對於不是變屍自身道行而產生的靈力,基本上不會起任何作用。」
江靈醒悟道:「元方哥,你已經確定了這不是變屍?」
我點了點頭道:「確定。不過更準確的說法是,這具屍體能動能撲人能打鬥的靈力並非來自於他自身,而是別人的法術,而且很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程姑娘的法術。因此鎮屍符不起作用,因為鎮屍符鎖鎮不住法術,望月的大執空術之所以落空,也是這個緣故。」
我看了望月一眼,繼續說道:「至於我的伍子魂鞭,最能鞭屍,無論這屍體是變屍或非變屍,不論能動還是不能動,也不論他的靈力來自本身還是外力,一概逃不出伍子魂鞭的撻伐。」
「那個程姑娘到底是怎麼控制這具屍體呢?」表哥皺眉思索道。
我想了想,說:「應當是借用魂力一類的山術,而且我猜她應該就在附近。以術操縱他物,不管是人還是屍,耗費不小,而且隔得越遠越費功力……」
「唉……叫你們別管閒事,你們非要管,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現在出——」
我正說話,一聲長嘆突然傳來,店老闆的惋惜之音也隨即悠悠響起,彷彿長輩勸慰小輩,而小輩不聽,長輩又是痛心疾首又是無可奈何的語氣,但等他進來一看情形,後面的話便戛然而止,只瞪大了眼珠子,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勞先生屍身。
「現在出什麼了?」木仙盯著店老闆笑吟吟道:「你是巴不得我們出事是吧?怕沒了那個程姑娘分你的好處是吧?」
店老闆最怕木仙,一聽這話,又見木仙不懷好意的笑,嚇得臉都白了,忙不迭搖搖頭道:「不是,不是!現在沒出事,真好!你們真有本事!一下子就制服了這個勞老闆,真好!這下子都老闆就阿彌陀佛,萬事大吉了!都老闆,都老闆——哎,都老闆怎麼也躺在地上不會動了?」
店老闆這麼一喊,我才想起來,剛才江靈衝進屋子裡的時候,那個姓都的人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起來過,我們打鬥了這麼長時間,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江靈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勃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啐」了一口道:「這是個膽小鬼,嚇的暈死過去了!」
說著,江靈在都先生人中處用力一掐,都先生悶哼一聲,便幽幽醒轉而來。
甫一睜開眼,都先生便看見了江靈,先是一怔,然後臉色刷的慘白,渾身亂顫,嘴裡驚慌失措喊道:「別殺我,別殺我!我打電話了,我沒報警,錢就送來!別殺我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八歲孩子……」
胡言亂語聲中,一陣騷臭味隱隱傳來,我皺了皺眉頭,循著那氣味往地上瞥了一眼,只見都先生的襠下一片潮溼。
這人……居然嚇得尿了褲子!
真真是唐突佳人。
阿秀看見,早張紅了臉,一扭頭,別過去不看,木仙啐了一口,罵道:「窩囊廢一個!」
江靈早跳了起來,踹了都先生一腳,道:「誰要殺你了!又叫又撒尿,忒惡心人!」
江靈氣哼哼的跑到我身邊,瞪了一眼忍俊不禁的表哥。
都先生這才晃過神來,抬起頭,看看我們這個,又看看我們那個,然後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是程姑娘?」
「不是!」店老闆過來不陰不陽的說道:「都老闆,走運了,這幾個都是大師,幫你把勞老闆擺平了。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都先生又是一愣,他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地上的勞先生屍身,努力嚥了一口吐沫,然後伸出腳,繃直了腳尖,顫抖著,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往前蹭,待略一碰觸到勞先生的屍身,便像觸電般立即縮回。
勞先生自然沒有任何動靜,就連頭髮絲兒也不會動。
都先生面色一喜,立即又用腳尖碰了一下對方,這次碰的程度大了一些,對方還是沒有動靜,都先生大喜,跳起來,居然使勁踢了踢那個勞先生,對方仍然不動,都先生欣喜若狂地扭過頭朝我們作起揖來,嘴裡喃喃道:「謝謝各位大爺大姐!你們真是活菩薩真神仙!大恩大德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