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是要看的,冒險卻不必。
畢竟是人命關天,誰也不願意去趟渾水。
或許大多數人想的還是最好出條人命,然後自己在第一時間內報警,最後再向親朋好友吹噓自己親眼目睹了一場精妙絕倫又刺激無比的遊戲!
這就是人性。
最噁心又最廣泛存在的人性。
「有哪一位朋友敢幫個忙,去盛兩碗水來?」文戰勝又問了一句。
還是沒有人動。
我卻稍稍有些詫異,文戰勝的話似乎有些彆扭,他用了一個「敢」字。
這看似沒有什麼不妥,但是卻是一個極為重要的細節問題,他似乎是在刻意提醒人們「不敢」做這件事。
「敢幫個忙」的潛臺詞就是「不敢幫這個忙」。
這樣似乎更沒有人動了。
「有哪一位朋友敢幫個忙,去盛兩碗水來?」文戰勝第三次問。
這一次,我更加明白無誤地感覺到,他刻意加重了「敢」字的讀音。
「我來!」
一箇中年男子出乎意料地應聲答應了。
「好,多謝!」文戰勝笑道:「快去盛兩碗水來吧。」
那中年男子立即擠出人群,飛奔而去。
我盯著那男子的背影,仔細地看著,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個不安的念頭。
江靈也在看那人,片刻後,她低聲對我說道:「這個人是練家子。」
我微微點頭,道:「似乎不但如此,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他跟文戰勝是一夥的。」
「啊?」江靈吃驚的看著我。
我道:「沒什麼可奇怪的,人物反常即為妖,在沒人敢出頭的情況下,出頭的那個人就最可疑,你不知道這世上有個很常見的職業,叫做‘托兒’麼?」
江靈道:「那這麼多人擋著,邵如昕看不到這個人的動作,也看不出他是個練家子,會不會猜不到他們是一夥?」
我道:「邵如昕聰明絕頂的人,怎麼會算計不到?」
江靈道:「那她還會不會比?」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人很快便端了兩碗水跑過來,兩個一模一樣的碗,水雖然不是很滿,但是卻一般深淺,而且那人跑的很快,碗裡的水卻是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內行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樣的人絕不是一般的人。
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除了玩雜技的,就是練過武的。
他顯然不是個玩雜技的。
但這時候,就算有人看出來,也不會說。
他擠到了人群裡,把水端到了文戰勝面前,文戰勝朝邵如昕笑道:「我現在開始放藥了,大師如果反悔,還來得及。」
文戰勝顯然知道邵如昕最顯著的性格特徵,傲。
那麼,對於她來說,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激。
所以,邵如昕說:「請便。」
說罷,邵如昕扭過頭去不看,文戰勝又轉身擋著那兩碗水,而後把藥包開啟,將藥放了進去。
近乎透明的藥粉入水即溶,水裡彷彿什麼也沒放進去似的。
文戰勝又將那兩碗水放在桌子上,來回撥換,動作又快又穩,幾個瞬間,所有人便都迷糊了,就算是大家一直在盯著看,這時候也分辯不出來哪個碗裡有毒,哪個碗裡沒毒了。
「好了。」文戰勝笑吟吟道:「大師請神算。」
邵如昕扭過頭來,開始看桌子上的兩碗水。
我瞥了一眼文戰勝,又瞥了一眼端水過來的那個漢子,突然間醒悟,這就是一個陷阱!
兩碗水,在端過來的時候,就都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