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怎麼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股熱辣辣的氣息從胸前急速衝過,與此同時,一道紅芒絢爛綻放,耀眼無比!
我打眼看時,才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梅雙影已經從洞內擠到了洞口處,兩手正在空中虛化,看那動作軌跡,彷彿是在畫一幅太極圖案。
而洞口四周已然被粼粼火光所封,不時還有紅芒閃耀。
外面竟似是有些黑暗。
「啊呀!」
我正在看梅雙影的動作,卻聽見封寒客驚叫一聲,道:「你們快看洞外!好多的蟲子!」
我連忙往洞外看去,果然看見鋪天蓋地都是蟲!
長的、短的、粗的、細的、透明的、粉紅的、發黑的、紫色的、斑斕的、帶觸角的、光禿禿的、蠕動的、蜿蜒的、竄動的、空中的、地上的……密密麻麻,重重疊疊,一條擠著一條,一條壓著一條,滾滾向前,彷彿洪水四溢!
不是天色黑了,而是這些蟲子遮住了陽光。
怪不得梅雙影要封洞口,如果這些蟲子湧進來,我們誰都活不了!
梅雙影的火毒再厲害,也終有用盡的時候,阿南達要靠數量上取勝,梅雙影卻是毫無辦法。
青冢生也在忙活著,他不停地往地上撒著藥粉,神情十分緊張。
梅雙影扭過頭來,笑道:「可惜了,晚了一步,沒能在活死蟲爐爆炸前取了阿南達的狗命,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了。」
青冢生道:「幸虧你反應及時,剛才見機也快,腳下抹油麻利,不然活死蟲爐爆炸都夠你喝一壺了。」
梅雙影道:「怎麼說也是死裡逃生過的人,逃命的本事差不了——老鬼,這次有你在,算是幫了我的忙了。」
「瞎客氣。」青冢生道:「我的藥是守,你的毒是攻,我殺不死阿南達,你能殺死,我守得住痋蟲攻擊,你守不住,這叫配合,叫相得益彰。」
我這才明白過來,青冢生往地上撒的藥粉是要阻止那些痋蟲從地下鑽出來,梅雙影用火毒在洞口處形成封鎖線,正好確保了內外都安全。
只是梅雙影的火毒更具攻擊性,所以不能大面積實施,否則不但劑量不夠,還會對我們產生危害。
這兩人,也真是相得益彰了。
我忍不住道:「為什麼有這麼多蟲?都是活死蟲爐裡爆炸出來的?或者是即時繁殖的?怎麼會這麼快?」
青冢生道:「不是。活死蟲爐只是個引子。阿南達在這裡待了不止一天,望山高的地下應該遍佈痋蟲。這也是我讓你們進村之前就服用我的藥的原因。活死蟲爐一爆炸,就等於說是釋出了訊號,隱藏在地下的各種痋蟲便會全部現身。」
我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梅雙影嘆息一聲:「唉,現在是出不去了啊……蟲,真多!」
絕無情矗立在洞內,默默無言,這種情形下,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也或許是太狼狽,堂堂五大隊的總首領被逼到要和「亂黨」共處一洞,同甘共苦,實在是有失身份。
「梅雙影,你真是好毒的心啊,老友敘舊,你就突施殺手,要不是我本事不敵,剛才已經被你的火毒割下了頭!」
突然間,一道聲音傳進山洞裡來,正是阿南達的聲音。
我往洞口外看的時候,只見阿南達就赤身裸體站在滾滾蟲潮之中,滿臉陰笑地看向洞內。
這一刻,我突然渾身發寒,頭皮發麻,胃裡也是一陣翻騰,實在是說不出的難受!
因為我看見阿南達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他的身體肌膚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密密麻麻布滿了洞孔!
就像是蜂窩,他的身體從上到下全都變成了蜂窩狀!
每一個洞孔裡都有蟲在蠕動,在往外冒!
就連阿南達的臉上,也是如此。
「嘔!」
饒是絕無情這樣的人,也忍不住嘔吐起來。
我連忙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卻嗅到一股濃濃的奇詭臭味,那應該是痋蟲的味道,於是我又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
「你這王八蛋也真是噁心。」梅雙影啐了一口,道:「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活著有意思嗎?」
「你不是我,怎麼知道這麼活著沒意思?」阿南達伸出舌頭去舔嘴唇,卻捲了幾條蟲子進了嘴,這情形又讓我點嘔吐。
「你的頭不是掉不了嗎?」梅雙影諷刺他道:「九頭蟲嘛,還怕我割頭?」
「一般的物理攻擊對我無效!」阿南達道:「你的火毒除外。」
「承蒙誇獎。」梅雙影一笑,道:「你就不怕我現在突然衝出去,殺你?」
「不怕。」阿南達也笑了,道:「咱們的本事其實相差無多,只不過你的火毒是我痋蟲的剋星,所以我才怕你罷了。你對我沒有一擊必殺的本事。再說,你如果衝出來,恐怕就回不去了。火毒再厲害,也終有用完的時候吧。」
梅雙影道:「你的話,有那麼幾分道理,那我就不出去了。」
阿南達又笑了,道:「待在裡面,就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