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情再次默然。
青冢生道:「要是陳天默在就好了,當年素潘可是完敗在他的手中。」
「此人之奇,冠絕天下,這麼多年來,我最佩服的人始終是他。」梅雙清悠悠道:「只是不知道他究竟還活著沒有。」
「老毒物。」青冢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道:「閒來無事也是無事,倒不如講講你的事。」
梅雙清愕然道:「講我什麼事?」
青冢生狡黠的笑了笑,道:「講講當年的風流毒聖如何變成了現在這副瑣碎模樣。」
「你這老奸鬼!」梅雙清笑罵道:「盡愛揭人的短。我是被那孽畜暗算了,容顏也毀了,命也差點丟了。」
青冢生打破沙鍋問到底,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
梅雙清道:「當年梅雙影被陳天佑、陳漢生所廢,我嫂子毒後神秘消失,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赤帝宮裡能一統上下的便只剩下我了。但是我的性子你也知道,閒散慣了的人,而且我不像我哥哥那樣,權力慾旺盛,也不像他那樣,好歹不分,按你們的話說,我是個亦正亦邪的人,所以我是打算解散赤帝宮的。這個念頭,我對農皇子那孽畜說了。
「我只是沒想到,那孽畜是個人面獸心的混賬,他一直跟在我身邊畢恭畢敬,老實巴交其實就是覬覦赤帝宮的毒王尊位,想著有朝一日能論到他呼風喚雨。眼看著毒王沒了,毒後失蹤了,我也不想做主了,怎麼也該輪到他了,但是我卻要解散赤帝宮,他怎麼會心甘情願?所以,這孽障就想方設法要除掉我。
「那時候也是天意,似乎正該我倒霉,我煉製一種新的毒藥,期間出了差錯,被自己的毒給麻痺了,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了吧。那孽畜就趁機下了黑手,給我來了毒上加毒!事情被我女兒發現,他竟狠心殺了我女兒,那可是他妻子啊!
梅雙清說到這裡,眼中登時湧出兩行清淚,鼻孔一翕一合,嘴唇都有些顫抖。他咬了咬牙,道:「還是天意,我命不該絕!這時候恰逢新政府建立,國家大力剿除會道門,赤帝宮歸屬邪類,在被剿範圍之內。那孽畜對我下毒手之際,正是國家剿除赤帝宮之時。一番大戰,赤帝宮冰消瓦解,孽障隨即遁逃。他害了他的師父,殺了他的妻子,卻沒能坐上毒王的寶座,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至於我,當時被那廝害的基本上算是死人一個了,政府的人見到我,都沒把我當成活人,也沒再逮捕我。我就這樣,困在赤帝宮廢棄的舊址,沉寂了七天七夜!但我畢竟是毒聖,從小練就的百毒不侵之體,終究還是慢慢適應了那些毒,我漸漸緩過來了,我能動了,雖然站不起來,但是我能爬了。就這樣,我在赤帝宮苟延殘喘,每天只吃些毒蘑菇爛果子,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念想就是親手殺了那孽畜!」
梅雙清眼中閃爍著兇光,道:「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我的容顏變了,體型變了,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只有身體差不多還是廢人一個,只能爬,不能站起來,更不能走,再別提縱橫騰挪了,誰能想象得到昔年的風流毒聖,那時候竟變成了一個醜陋不堪的廢人!」
「老毒物……」青冢生已經熱淚盈眶,我們也已經聽得肅然動容。
青冢生道:「我曾經去過赤帝宮,但是那裡一片廢墟,連只老鼠都沒有,我怎麼也想象不到你就困在那廢墟之中!」
「嘿嘿,老鬼,都說人老多情,看來你也不能免俗。」梅雙清笑了笑,道:「我老毒不還是活著嗎?活的好好的。」
青冢生道:「最後你是怎麼恢復的?」
「我嫂子。」
梅雙清道:「昔年的毒後,她消失了多年,一是為了躲避政府的通緝,二是尋機報仇。後來,她潛伏進陳家村,到了陳漢生兒子的家中,也就是這位弘道先生,當時家中只有一對母子,也就是蔣大小姐和這位元方小友,總之是陰差陽錯吧,我嫂子在陳家井中下了毒,蔣大小姐卻放了我嫂子,我嫂子感念之下,前嫌盡棄,不但向陳家說明了原委,還決定不再報仇了。這些事情,想必陳氏賢父子都知道吧?」
我和老爸都點了點頭。
梅雙清接著道:「放棄報仇之後,我嫂子懷戀舊地,就來到了赤帝宮,她可比老鬼你看的仔細,當然,因為她是在翻找一些舊物,結果把我給翻出來了,當時她可是嚇了個半死,以為我是個鬼呢!哈哈!當我說我是梅雙清時,她又嚇了個半死!我卻知道,我的轉機終於來了啊!一代毒聖,又要重新來過了!」
「當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青冢生再次嘆息道:「前塵舊事,莫非天定?你們梅家跟陳家也是剪不斷的關聯。沒有陳家跟毒王的恩怨,毒王就不會隕落,毒王不隕落,農皇子便不會因為爭奪毒王之位對你下手,他不對你下手,便不會有今日你的報復……」
「說得好,說得好!」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響起來,道:「看來,我五哥他真的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