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掛念老妹,也不管邵如昕到底是諷刺我,或是真的誇讚我,只是憂心忡忡道:「邵姑娘,這次真是多謝你了,沒有你,我們幾乎是什麼也不知道。」
「我說過了,不用謝我。還有,你也不用以為我是在故意幫你。」邵如昕的語調還是那麼不近人情。
這句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二叔在一旁忍不住「嘿嘿」笑了一聲。
邵如昕立即朝二叔投去一抹冷到極點的目光,二叔登時噤若寒蟬。
邵如昕似乎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的話說錯了,便又解釋道:「我只是為了假你之手,滅掉這個邪教!而且,若不是你們在明處牽制,我也不能在暗中得手。這些事情是我在無著子和御靈子那裡偷聽而來,又添了些自己的猜測。但我料也不會跟實情有多少差別。」
我默然許久,道:「元媛、曾舅爺、陳弘慎他們那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吳存根一家人呢?」
邵如昕道:「這些人都被轉移到了寐生宅中,也就是御靈子在吳家溝的家裡。周志成、御靈子、無著子的目標人物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在你沒出現之前,他們的目的沒有實現之前,你的親人朋友應該都不會有事。」
二叔撓撓頭道:「奶奶的,這些不要臉的貨既然已經抓到了咱們的人,為什麼不派個小嘍嘍來通知我們?」
我苦笑道:「二叔,咱們遲早都會回去的,不是麼?」
「也是。」二叔又撓了撓頭,道:「我又一種不好的預感啊,這次要出大事了,真要出大事了……」
太爺爺突然道:「他們會以什麼條件來脅迫我們?」
邵如昕淡淡道:「不知道。但是從以往血金烏之宮對付陳元方的前例來看,血玲瓏最想得到的就是陳元方的身體。」
「想要元方的身體?」二叔驚呼一聲,看看我,然後憤憤罵道:「這個老妖婦,不都說她是一兩百歲的老老孃兒們了嗎?就這還惦記著咱家的元方?還想吃口嫩草?」
我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眾人都目光復雜地看向二叔,邵如昕也愕然地看著二叔道:「你說什麼呢?」
「你們都這麼看我幹嘛?」二叔詫異道:「不是這位邵姑娘說血玲瓏想要佔有元方的身體嗎?」
「她是想要陳元方的身體,不是那種佔有!」邵如昕的臉竟然有點發紅。
二叔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傻,還問:「哪種佔有?」
我沒好氣道:「就是想要我的特異體質,幫她拿到天書!」
「哦。」二叔恍然大悟似的,道:「我說嘛,血玲瓏那麼大的人了,也不會跟一些小姑娘似的,沒品位……」
江靈立即朝二叔怒目而視,道:「二叔,大家都在說要緊事,你這麼一攪和,氣氛不倫不類的,多尷尬。」
二叔一直都有點怕江靈,立即訕訕笑道:「我不是好奇嘛,那邵姑娘繼續說,我有什麼問題都先憋著。」
邵如昕頓了一下,道:「血玲瓏想要陳元方的,嗯,特異體質,就是為了能順利拿到天書,但是,如果陳元方的本事太高,對她的威脅程度高於對她的有利程度,那她就會不擇手段,先取了陳元方的性命了。現在的局勢,對血金烏之宮有利,之前他們幾次對付陳家村,每次都落在下風,這次卻是完全佔據上風,利用陳元媛做人質,應該有可能成功威脅陳元方,所以,他們有可能讓元方自廢功力和道行,儲存身體,然後送去血玲瓏跟前。」
我心中一沉,眾人也都是默然無聲。
因為大家都知道,邵如昕這個分析,相當準確。
把我送到血玲瓏手裡,應該就是周志成、無著子、御靈子等人費盡心思劫持老妹的主要目的。
如果要真是這樣,到了無路可退,無計可施的地步,為了老妹,我還能怎麼辦?
只能是他們提什麼條件,我就答應什麼了。
太爺爺忽然道:「老道一直都很納悶,血玲瓏如果真的還活著,為什麼從來都不親自出山?憑藉她的本事和血金烏的實力,她還怕什麼?」
我道:「太爺爺,這個問題,我以前就和望月討論過,血玲瓏確實是無論是把血金烏總舵遷移至哪裡,都不會親自現身,這其中必定是有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我甚至猜測,血玲瓏的年歲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她只能頻繁地依靠閉關修行來維持壽命,所以才不能輕易出山。又或者,血玲瓏修煉的命術十分詭怪,註定了不能離開總舵吧。」
太爺爺點點頭道:「這兩個理由,都有存在的可能。唉……元媛這件事情,還真是讓人頭疼。」
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不要多想,見到對頭再說吧。」
老爸嘆息道:「生死有命,各按天意吧。咱們好像已經到了……」
天色已經大亮。
村子裡靜悄悄的,大街小巷空曠寂寥,就像是一個人也沒有。
連雞叫聲、狗叫聲都沒有了。
死一樣的沉寂。
了無生氣。
這種不吉利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這個村子怎麼了?村子裡的人都哪裡去了?」我問邵如昕道。
邵如昕也正在四處觀望,道:「不知道。我離開這裡的時候,還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