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救了。
我如釋重負,我大喜過望,我激動莫名!
最後一刻,血玲瓏失手了,陳萬年失算了。
沒有人能想到天默公會突然覺醒,會突然出手。
但,往往是想不到的事情,它就會突然發生。
所以會有個詞,叫做「出人意料」。
閔何用如臨大敵,擋在血玲瓏身前,血玲瓏卻顯得分外平靜,道:「陳天默,你怎麼突然就醒了?」
「我睡的時間太久了,我不是曾天養,辟穀之術還未到他那等出神入化的地步,我這睡的本事,是睡仙老祖陳摶傳下來的,要睡幾時,醒幾時。」
天默公笑道:「天下間,能睡得地方有很多,我來到你們這裡睡,一是為了守護天書,二是為了等一個人來。現在他來了,我就不要再睡了。」
血玲瓏道:「你在等陳元方?」
「對,我在等我的重孫子。」天默公道:「在他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我就在等他,現在,他終於來了,你怎麼能把他的魂魄封在這鏡子裡呢?」
「陳天默,你狂什麼!」閔何用道:「天下人都怕你,我也不怕!昔年,我就敢跟你約鬥,現在,還是一樣!你敢與我比試嗎?」
「你比我厲害,我為什麼要跟你比?」天默公看著閔何用,笑了笑。
閔何用一愣,本來鬥志昂揚的臉上,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嘴巴張開了許久,也沒再說出話來。
血玲瓏笑道:「陳天默,你倒是堪破了一切貪嗔痴念,清靜無為以循老祖之道啊。」
「尚不到那般境界。」天默公道:「不過,血玲瓏,我想要奉勸你,罷手吧。」
「罷手?」
「對。」天默公道:「血金烏存在的時間太長了,是時候要消失了。」
「你要我罷手,那你們陳家呢?」
「陳家,或許它的宿命和血金烏一樣吧。」
「也要消失?」
「不,或許是殊途同歸。」
血玲瓏片刻無語,無著子卻悄然去了,天默公看見,只是一笑,卻未理睬。
閔何用道:「玲瓏,你跟他這許多廢話作甚?你要那寶鑑,我便給你搶過來,你要陳元方的身體,我也給你搶過來,天底下,誰還能擋得住咱們兩個聯手?」
血玲瓏看了看天默公,天默公搖頭道:「我不會跟你們打,我打不過你們。」
「陳天默,你休要這般不陰不陽!」閔何用怒喝一聲,身形一晃,已經鬼魅般掠出,手一揮,一道白光迸發,憑空化作一道霹靂,「咔嚓」一聲巨響,劈向天默公!
山門手段!
這閔何用果然是絕頂高人,一揮手,便已施展出山術來。
天人契合的程度,實在是到了驚人的地步!
先前我已經看過天佑公、太虛子、青冢生的手段,都已臻至相門、卜門、醫門的化境,眼下這閔何用,卻是我所見過諸人中,山術的最高峰!
天默公卻是大張四字口,「呼」的噴出一口氣,還帶著一聲悶音:「嗡!」
迎著那霹靂,柔弱克剛強,立時都消失不見。
「好一個相門的聖口金言!」閔何用大聲道:「再來!縛靈大士!給我出來!」
一聲喊畢,一座滿身金光的神祇虛影陡然從空中現出身來!
我吃了一驚,縛靈大士這山術手段,曾子仲和翟鋒、翟鏑都曾經施展過,當時是何等麻煩,眼下這閔何用居然一聲呼喝,縛靈大士就現出身來了,果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那縛靈大士從上而下,雙手聚攏,朝著天默公抓去!
天默公抬起手來,在空中虛劃,片刻間,一個斗大的「禁」字便出現在空中,迎著縛靈大士一貼而上,只聽「啵」的一聲響,那縛靈大士瞬間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咳!」
閔何用劇烈地咳嗽了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盯著天默公道:「陳天默,你的修為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出口成術,揮手令禁?」
天默公道:「閔何用,你我都是術界同儕之人,何必非要爭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