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出來的路上,我開始想,我的天眼之所以看不出書中有字,或許不是因為天書有假,而是因為我心不靜的緣故。
三心二意了,心猿意馬了,自然就看不清楚了。
就好比一汪水,攪混了,水底有什麼,你根本看不清楚,即便是你的眼睛再好,也看不清楚。
等水平靜下來,塵埃落定,水中有什麼,水底有什麼,你自是一目瞭然。
所以,我打算,找一個靜室,獨處,然後全神貫注,心無旁騖地用天眼去看。
就這樣,先是屏氣凝神,五心朝天,端坐著養精蓄銳,待到心神歸一,心地澄明,心燈熠熠之時,我重新翻開那天書。
第一頁,空白。
第二頁,空白。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直到最後一頁,全都是空白的!
這一刻,也不知道是急躁,還是憤怒,心中一股無明業火陡然竄起!
我盯著那書,幾乎目眥盡裂!
辛辛苦苦,戰戰兢兢,幾番垂死,不盡磋磨,到頭來,是這麼一個結果,我如何能承受得住?
到底是天書有假,還是天眼名不副實?
天眼,我的天眼!
這不可能有假!
混沌境界的三魂之力,不是假的;一眼破消血玲瓏的隱符,不是假的;單憑目法,便能擊潰無著子,不是假的;這天眼,讓我看到了陳丹聰的罡氣、血無涯的煞氣,它怎麼可能是假的?
天書,天書,它不會是假的吧?
我捧著這書,手都有些哆嗦,血金烏之宮守護了這麼多年,那禁錮之像是真的,數百年的滄桑也是真的,這書,在那禁錮之像中存在了幾百年,還有陳丹聰的魂力,血無涯的隱符……這書,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是,如果天眼是真的,天書也是真的,天眼卻看不到天書上的內容,那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再來,再試,好事多磨。
重新平心靜氣,凝聚心神,然後再次開啟書。
空白頁!空白頁!空白頁!
依舊全都是空白頁!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字!
我再試!
空白!
再試……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從極端的憤怒,到異常的平靜,從異常的平靜到莫名的驚恐,從莫名的驚恐,又到近乎絕望的崩潰,最終,我自己強迫自己不能再看這書了,因為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歇斯底里,我會真的崩潰!
我從主持室裡走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等我。
外面的天是昏暗的。
傍晚來臨的那種昏暗。
日薄西山的那種昏暗。
我有些暈,也有些涼。
每一個看我的人,本來的神色,都有些異樣,當看見我出來時,先是略一驚喜,但瞬間之後,卻變得更加的異樣。
「元方哥,你餓不餓?」江靈第一句話,居然是問我餓不餓。
我稍稍愣了一下,道:「不餓啊。」
「渴不渴?」江靈還捧著一壺水。
「不渴啊。」
「五天四夜了。」老爸皺著眉頭道:「你五天四夜都沒有出來,也不吃喝,不餓,也不渴?」
「五天四夜!」我瞪大了眼睛看著老爸,老爸也驚詫地看著我:「你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道:「我還以為,只過去了一個白天。」
邵如昕道:「陳元方,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用軒轅八寶鑑?」
「用它幹什麼?」我詫異地看著邵如昕。
「照照你的樣子!」
我呆呆地把軒轅八寶鑑從懷中拿出,對著臉照去,剎那間,我悚然而驚!
鏡中之人,形銷骨立,兩腮深陷,麵皮蠟黃,額頭孤兀,唯有鬍鬚深長茂盛,兩眼晶亮卻茫然。
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