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道:「我已經說過了,這書就是沒有字,而不是有字顯示不出來。我開始也不信,但是現在信了。天默太爺爺怎麼說?」
江靈道:「他也叫三爺爺他們別弄了,他也懷疑天書根本就是個傳說,只是個傳說。或者,根本就是假的。可是我想不明白,如果這本書是假的,為什麼會被陳丹聰給封在禁錮之像中幾百年?」
「嗯。」我想了許久,然後道:「這個問題,我在試看天書的時候也想過,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現在,清醒了,超脫了,我忽然就有了新的想法——昔年,陳丹聰無力消滅千年屍王,只能暫行鎖鎮,然後陳丹聰便故佈疑陣,拿了一本無字的假書,假稱神相天書,然後引得後世之人去找,等見到他的那一刻,他殘存的魂念就會出現,告訴來者千年屍王的訊息。也就是說,陳丹聰只是為了要把絕世高手吸引到他的魂前,接受他的使命,去完成他未竟的事情。至於天書的傳說,肯定是虎闢疆傳播出去的,因為他是陳丹聰的至交好友,也只有他是昔年那場大戰的唯一生還者。」
江靈呆了片刻,道:「這些,我也想不清楚。不過,要是天書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是假的,你要怎麼成為神相?」
「麻衣神相。」我喃喃唸叨著:「麻衣神相,誰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麻衣神相,誰也不知道真正的麻衣神相究竟有多厲害,或許我現在的程度,就已經是麻衣神相了。」
「嗯!」江靈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到天書到頭來竟是這樣一個結果,我不由得有種萬事本空,前塵若夢的錯覺和失落,即便是我已經想通了,已經真的超脫了,但放下,卻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更不能說到做到。
我沉默了片刻,問江靈道:「邵如昕呢?」
「她走了。」
「走了?」
「留在這裡還要做什麼?」
「哦。」
我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坦然,看著江靈微微撅著嘴,便笑道:「天書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下一步,就該去過虎口了。若是過虎口中真的有滅屍虎家,找他們問問清楚,天書究竟是否存在,究竟是真是假,便可有定論了。至於千年屍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必須要管。」
江靈又道:「那渾天成那邊該怎麼交代?」
「如實交代。」我笑道:「把這本書給他,然後把咱們的研究結果也給他。」
江靈詫異道:「咱們的研究結果是什麼?」
「笨蛋,這本書是真的沒有字啊。」我苦笑起來:「實話實說,童叟無欺!」
江靈一愣,隨即道:「當初你發毒誓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有所懷疑了?」
「是。」我道:「當時我已經看到了書中的內容,天眼之下,空空如也。當時已經是驚駭莫名,只是沒有徹底死心而已。」
江靈道:「那陳家舉族的滅頂之災怎麼辦?」
「若天書就是假的,那麼這個說法自然也就是假的了。」我道:「或許這也是陳丹聰授意虎闢疆傳播出的一個謠言,目的就是激勵陳家的後世子孫去找天書。」
江靈苦笑道:「要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感覺最可憐的人就是血金烏之宮的前宮主佟薇和血玲瓏了,她們為了守護天書,基本上再也沒有出現在紅塵中。」
「這就是宿命。」我嘆息道:「誰能知道自己所守護的東西,究竟是真是假,是否值得?」
江靈道:「只要當時覺得快樂幸福,便是值得。」
我笑道:「此言正是我心聲。做過的事情,便不後悔,隨他們去吧。」
出得屋門,再見到天默公、天佑公、陳漢昌和老爸時,我才發現天佑公和陳漢昌變化極大,彷彿一夜之間就變得老邁不堪!
陳漢昌原本滿頭黑髮,現在已經半數發白。
天佑公更是神情萎頓,看著那所謂的天書,默默無言。
我心下不禁悽楚。
「三爺爺,太爺爺!」我喊著他們,道:「去過虎口吧,那裡或許有咱們要找的答案!」
「過虎口?」天佑公猛然抬頭,目中精芒閃爍,口中已經發出爽朗的笑聲:「對!去過虎口,我帶你們去,去找虎家的後人,讓他們說清楚,這神相天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千年殭屍王。」陳漢昌也微笑道:「找到它,滅了它!」
天已經很亮。
太陽的光芒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就像是照進了我們的心中。
在這個世上,人只要看見新的希望,前行的路就會繼續延長,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