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被陳丹聰所鎮,當然有這記憶。」虎渠梁道:「自己說漏了嘴,這謊,恐怕是圓不上了。」
「圓謊?」土人又要發作,我卻搶先說道:「他沒有說謊,他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相信他的話。」
「你信他,不信我?」虎渠梁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不錯。」我道:「我信他是虎渠梁,而你,不是。」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屠魔洞中瞬間一陣難捱的死寂!
我盯著虎渠梁,虎渠梁也在盯著我。
「緣何?」
良久,虎渠梁才問出了這兩個字。
「因為你做了太多的事情,欲蓋而彌彰。」
「什麼事情?」
「比如,煮茶,斟茶。」
「這又掩蓋了什麼?」
「殭屍畏火。」我道:「不管殭屍的道行有多高,都會畏火,這是天性,就好比老虎,再厲害,也怕火。你的手抖,不是因為你多年未曾給人煮茶,斟茶,也不是天默公說的你心中有鬼,而是你發自內心的害怕,所以你才會顫抖。其實,你煮茶是為了向我們證明,你不怕火,不怕火的,當然不是殭屍,但你到底是稍稍出了一點瑕疵。這就是第一個欲蓋彌彰。」
「哦?」虎渠梁波瀾不驚道:「你這一張嘴,幾乎將我繞暈。第一個欲蓋彌彰,難道還有第二個?」
「當然。」我道:「第二個就是靜室。靜室中有通往此處的密道,你事先不說,只是為了引起我的好奇,我好奇了,自然就會進來,進來之後,自然就會來到屠魔洞,來到屠魔洞,自然就會看見土人,也就是真正的虎渠梁,不察之下,說不定,我就把他給滅掉,遂了你的心願。所以說,你明明是為了引誘我下去,卻說成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便是第二個欲蓋彌彰。」
「第三個是什麼?」
「《屠魔經》。」我道:「在我拿到《屠魔經》之前,你反覆對我說,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悟不透,所以要我用心去看,用心去悟,用心去看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既然如此,你又為何不對我說明那《屠魔經》自帶的譯文根本無用?你是能看懂那譯文的,那譯文中的東西雖說也足以震懾術界,但對我,還有進益嗎?你故意不說,讓我自行去悟,這便是第三個欲蓋彌彰。而且,這個欲蓋彌彰,我應該萬分感激你,因為你蓋的是,《屠魔經》其實是天書!」
「天書?」眾人都是驚詫失色。
就連土人也愣住了。
只有虎渠梁的目光幽幽閃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怒,悲喜不定,深邃無底。他也不辯,只淡然道:「如此說來,我能看懂天書?」
「你能看懂,而且你看過天書,你練過天書上的內容,因為你是屍王,你也是陳丹聰!」
「啊?」
這一句話不啻是當空炸雷,天默公和天佑公也都傻了眼。
虎渠梁笑了:「哦?你憑什麼這麼說?」
「先說第四個欲蓋彌彰吧。」我也笑了,道:「你剛才出現在屠魔洞中的第一時間,便是對這土人,也就是真正的虎渠梁痛下殺手,為的就是不讓他說出實情。其實,你不該下手,因為有些實情,就連他也不知道。比如說,他一直以為你是屍王,其實你不單單是屍王,你的體內有兩個魂念,陳丹聰和屍王,合二為一,我該叫你什麼呢?神魔或是丹王?嗯,神魔聽起來不倫不類,我叫你丹王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曾天養忍不住道:「他怎麼會又是陳丹聰,又是屍王呢?陳丹聰死了,屍王是被陳丹聰鎖鎮了啊!」
「這樣吧。」我道:「我基本上已經把所有的事情給串聯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瞭,你們若想聽,我就講一個故事。虎渠梁,不,丹王,可以嗎?」
「你且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會願意我說。」我道:「因為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了,是陳丹聰還是屍王,又或是虎渠梁。你需要一個迴歸,一個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