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蒸發了!
他去了何處?
自然是在我的局裡。
我鬆了一口氣,他再也不能幫絕無情發號施令了。
這種奇術,我實在是第一次見,而能施展此術的人,必定也是一代奇人!
可惜了,做了絕無情的爪牙。
眾人卻都茫然失措於我剛才突然大喝的一聲「局起」,不知那是什麼意思,絕無情卻臉色劇變:「陳元方,你,你幹了什麼?」
「我沒幹什麼。」我笑道:「我只不過是想好了,不會給你天書,當然,也不會給你發號施令的機會。」
說話間,我一躍而前,劈手抓住絕無情,將其高高舉起!
「陳元方,不要亂來!」
五大隊的人紛紛呵斥。
「諸位稍安勿躁,我不願傷人性命,且看我為大家做一戲法,樂呵樂呵。」
我笑了笑,手在絕無情左眼前一晃,已經將他眼中那股血瞳強行引了出來。
「啊!」
絕無情慘叫一聲,猛然捂住了眼!
一溜鮮血從他指縫間流淌下來。
我將左手一鬆,絕無情撲的摔倒在地,滿地打起滾來。
而那股血氣就縈繞在我右手中指指端,像一根細蟲,來回盤繞,我將手指一抖,那股血氣煙散雲散。
「絕無情,這種法術解除起來如此痛苦,你還願意施展在自己身上,真是令人可敬!」
我環顧了一下不明所以、瞠目結舌的眾人,道:「絕隊長,在自己的眼睛裡有裝了一隻別人的眼睛,讓那個人雖然不在此地,也能看見此地發生的一切,就算是絕隊長死了,那隻眼睛還活著,那隻眼睛的主人也能代替絕隊長髮號施令,引爆三十噸的炸藥!其實,我一直有句話想問問絕隊長和渾隊長,你們不惜自己的命,叫囂著與我們同歸於盡,難道,也不惜他的命?」
我將手一伸,指向那伏羲目,道:「這位捉刀者,不管你是二老闆,還是大老闆,到了這時候,該說句話了吧?」
眾人都是一驚,渾天成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好眼力,看來神相之名,倒名副其實。」那人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道:「只是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是二老闆,也不是大老闆,我的代號是零。」
「零號!」
我的眼皮猛然一跳,這就是五大隊和九大隊最後的一張王牌!
大老闆和二老闆都沒有出現,直接就是零號來了!
陳漢名、陳漢達等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我定了定神,輕咳一聲,微笑道:「您不恤貴體,以身犯險,我佩服極了!」
零號和煦地笑道:「你小小年紀,就有了這樣的成就和這樣的手段,也讓人佩服。我不虛此行。」
我道:「您真的願意為了一本從未見過的所謂天書,就跟我們玉石俱焚,同歸於盡?要是那樣,豈不是死得更早?」
「我當然不願意玉石俱焚。」
零號笑道:「也不會發生玉石俱焚的事情,因為我知道,在你眼中,這村子裡所有人的性命,比你,比我,都要重要,所以,你會不得不妥協。但是我有兩個失算,第一個失算,沒有想到你當初找到的天書,是假的;第二個失算,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破解了陳弘生的術。」
「那現在呢?」我道:「你打算怎樣?」
「不知道,很難做。」零號道:「其實我的處境也很難,我的背後還有人,他們要是知道我沒能完成任務,恐怕也不吝惜我死在這裡。這也是我敢讓陳弘生布置三十噸炸藥的緣故,我也是逼迫自己啊……可惜了,你好像佔了上風。」
這話似乎有轉圜的餘地。
我道:「實話告訴你吧,真的天書,就算是給了你們,你們也看不懂,你們只想一件事,天書若真是那麼好懂,陳家千餘年來,連我在內,為什麼只出了七位神相?這個懂,與聰明智慧無關,而是與資質、運氣有關,修煉玄術的資質和運氣。你,包括你身後的人,雖然在別處有很大的建樹,可是在玄術上,恐怕連末流都不算吧?我說你們拿了書就能長壽長生,你們信嗎?」
「不信。」零號搖了搖頭,道:「但我信你的話。」
「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意思。」零號笑了笑,道:「陳元方,讓我就此罷手也不太現實,就算要走,也總該有個臺階吧。」
「您想要什麼臺階?」
「這樣吧,你只要能說服我就行。」
「說服你,說服你什麼?」
「說服我,生和死本質相同,好與壞不分彼此,道無處不在,也無處在。如果生死本質相同,我便不必追求長生,如果好壞不分彼此,你我也無須為敵,如果道無處不在,也無處在,我也不用到處尋覓。」
我一愣,喃喃道:「不愧是零號,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人之心若山川。」零號笑了笑,道:「觀人心,如觀山川,其大、其險、其奇詭壯麗,不在眼而在腳下。」
「你這是無賴!」二叔叫道:「生和死怎麼能一樣?好和壞怎麼能相同?道到處都是,又到處都不是,這不是屁話嗎?你讓元方怎麼說服你?」
「那就看陳元方自己的本事了。」零號道:「這是我給你們的臺階,也是你們給我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