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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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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天生喜歡追求本身缺乏的事物,譬如東方人皮膚黃,所以老是在想辦法讓自己白一點,尤其是女人,每天耐心擦檸檬、敷面膜、抹火山泥、貼黃瓜片,只要能讓自己多白一分,任何酷刑都願意承受。

而西方人恰好相反,他們天生皮膚白,所以沒事老曬太陽,日曬夜也曬,期待有朝一日能把自己曬得跟非洲人一樣黑。

好,現在問題來了,如果怎麼曬都曬不黑怎麼辦?

「你是白子嗎?」

飯店套房的露臺上,尼可又趴在躺椅上設法要讓自己擺脫白雪公主的恥辱,溫婉怔愣地打量他那身依然白皙似雪的肌膚,心裡羨慕不已。

他真的好白!

雖然不是可怕的慘白,而是宛若冰雕似的晶瑩剔透,有如美玉一般細緻溫潤,是女人都會嫉妒的雪白,但怎麼曬都曬不黑,這也未免太奇怪了一點,難怪那些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衝浪小子們會在背地裡叫他白雪公主。

如果他不是男的,她也想叫他白雪公主。

「當然不是!」尼可憤慨的翻身自躺椅上坐起來,大聲否認。

「那為什麼你都曬不黑?」溫婉大聲指控。「不,這麼說也不太正確,事實上,你的皮膚根本對陽光沒有半點反應嘛,連稍微紅一下都不會,好小氣喔!」

小氣?!

「-以為我喜歡這樣?」尼可哭笑不得地咕噥,悶悶不樂的低頭瞪著自己一身冰雪般的白。

他只穿著一件泳褲,已經在赤炎炎的豔陽底下持續曝曬了一整個星期,甚至沒擦防曬油,連吃飯也在大太陽底下吃,依照正常情況來講,他早就應該被烤熟、烤焦,甚至被當作烤乳豬吃光了,結果呢?

一點結果都沒有!

看樣子他是天生跟漂亮的古銅色肌膚絕緣,一輩子都別想跟人家炫耀自己的膚色。

「不會是……」溫婉擔憂地嚥了口唾沫。「有什麼病吧?」

「-才有病!是遺傳,該死的老爸也是這樣。」尼可咬牙切齒的說,恨不得扒海豹皮來換。「算了,白就白,不曬了,我們去玩吧,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種得不到任何成果的事上了,大不了我改名叫白雪王子!」

「……」

「麻煩-笑夠了再通知我,我們再來討論要到哪裡玩,謝謝!」

尼可一本正經地說,非常嚴肅的口氣,但他的臉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在笑,溫婉再也忍不住埋到他懷裡笑不可抑。

是的,她埋在他光溜溜的胸膛上笑,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

雖然相識三、四個月以來,他們彼此始終不太熟悉,即使是在初到大島那時候,他們也只能算是認識而已,但就從那天傍晚,他們決定合作進行「陰謀」開始,在之後的時間裡,無論是在跟隨導遊觀光時,浮潛時、騎馬時、釣魚時、用餐時,他們不時就那件「陰謀」展開討論,一起依據相片作研判,偶爾還會摻雜幾句意見不合的爭論……

「我大哥才不會做那種事!」

「為什麼?」

「他不是會做那種事的個性!」

「-的意思是說,他不是男人?」

「……男人就一定會做那種事?」

「除非-大哥無能!」

「你才無能……喂喂,你吃的是我的香蕉耶!」

「咦?啊,抱歉,抱歉,我順手拿了就吃,不知道是-要吃的,喏,還給-,雖然少了一截,但應該還能用,不,吃!」

「……」

於是,陌生的感覺悄悄被撇到太陽底下蒸發掉了,不知不覺當中,彼此熟悉的程度迅速往上竄升。

她甚至開始習慣他只穿著一條內褲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爾後,當尼可決定可以放任溫大哥和秋美自行發展時,她和尼可也已經可以相當自在的玩在一起了。

「要不要我幫你擦防曬油?」

「好啊,等一下!」

「等什麼?」

「等我把泳褲脫掉啊,免得有些地方沒擦到會曬得不均勻……咦?不是要幫我擦防曬油嗎?怎麼跑了?」

到如今,他們在大島已逗留一個半月,或許是因為尼可本來就很容易親近,也或許是因為她自尼可身上感受到的信任感不同於其他人,也可能是由於某種無意中醞釀出來的氣氛,也有可能是由於尼可老是那樣吊兒郎當不正經,害她也被傳染上幾分放縱自我的不良習性。

總之,溫婉開始會對他做出一些比較親暱的舉動而不自覺,而且這種機會愈來愈頻繁。

譬如此刻,她倒進他懷裡,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笑得流眼淚,卻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全然沒有想到就算是對她的前未婚夫哈卡拉,她都不曾表現得如此隨意,如此不受拘束。

事實上,她和哈卡拉之間最親密的行為也只不過是牽手罷了。

無論西方人有多open,不管夏威夷人有多熱情,溫婉都只是個含蓄乖巧的東方少女,輪不到她來open,她也沒有那麼大的魄力客串熱情女郎。

只有對尼可,她表現得相當特別,但她自己一點也沒有察覺。

「白……白雪王……王子……」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怎麼,我不像王子嗎?」

「公……公主……」

「我像公主?可惡,-好毒喔!」

至於尼可,他的表現一直都非常坦率。

起初,很明顯的,在他眼裡,溫婉只是一個小妹妹,一種沒有性別的動物,所以他對她的態度就像在哄小妹妹,相處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顧忌。

然後,無意中他發現雖然她只長到他的下巴底下五公分,有點發育不良,不過隱藏在寬鬆的t恤底下的身材還是滿有料的,如假包換的女人曲線,跟小妹妹那種名詞好像有點距離。

跟著,他又發現雖然她性情純真又有點幼稚,卻又不時展露出女性的獨特韻味與嫵媚風情,使人無法忽略她楚楚動人的魅力。

最後,他發現偶爾幾次當她用那雙宛如小鹿般清靈又無辜的大眼睛瞅著他時,他的心跳就會莫名其妙的多幾拍出來,呼吸也有點不太順暢,幸好,只是偶爾,並不是常常,不然他非得去心臟科掛號不可。

於是,他開始會開玩笑的說一些比較曖昧的話──當她窩在他胸前大笑時。

「這麼喜歡我的身體,想跟我做愛做的事嗎?」

而溫婉就會好像被高壓電擊中似的震開,臉紅耳赤的大叫,「誰誰誰……誰要跟你做那種事!」然後一下子就逃得不見人影。

他哈哈大笑的目送她逃走,聳一下肩膀。

「好吧,要到哪裡玩由我一個人決定就行了,嗯嗯……到可愛島好了!」

「阿-哈!」

可愛島利胡耶機場,溫大哥四人一下飛機,美麗的夏威夷女郎們便蜂擁上前來把一圈圈鮮豔的花環往他們脖子上掛,溫婉不覺有點尷尬。

在歐胡島,她是為客人戴花環的人;到了這裡,她卻被人戴花環。

「-們打算去哪裡?」

一到達度假村,溫大哥便直接詢問尼可與溫婉的行程。

尼可與溫婉相顧一眼。「我們打算先到威魯亞河泛獨木舟,再到威美亞大峽谷作健行,然後坐直升機到北部的拿帕理作空中游覽,最後再去哈納列灣挑戰那兒的浪頭。你們呢?」

同樣的,溫大哥與秋美也相對望了一眼。「我們要去自然生物保護區和哈納雷。」

溫婉立刻注意到他們之間有點微妙的奇特之處,彼此相對的目光中、微笑裡,隱約泛著一絲親暱──男女之間的親暱,有時還會表現出一種特別的默契──頗為耐人尋味的默契。

「要分開玩嗎?」剛說完,馬上又猛拍大腿否決,「不行,聽說明天晚上要舉行夏威夷宴會,不去多可惜,後天再分開玩好了!」尼可毅然做下決定,並暗暗對溫婉擠眉弄眼,樣子十分滑稽。

溫婉會意,笑得闔不攏嘴。

「也好,那麼這兩天先在這附近逛逛吧!」見妹妹似乎很開心、很快活,溫大哥也很高興。

「既然如此,明天我們到威魯亞河泛獨木舟好了……等等,老大,你行嗎?」

尼可懷疑的上下打量溫大哥,後者微微一笑,尚未出聲,溫婉便氣唬唬的朝尼可的腰際橫拐去一肘。

「少瞧不起我大哥了,別看他人斯文,大哥可是很厲害的哦!」

「是喔,他還比我矮半個頭呢!」

「比你矮又怎樣,比你黑就行了!」

「……」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我重說嘛!呃……比你矮又怎樣,比你有力氣就行了!」

「真的嗎?」

「試了就知道!」

威魯亞河是可愛島上唯一可以行駛船隻的河流,寬廣平靜的河面上不時可見頂著烈日,以令人佩服的體力和毅力,奮力划著獨木舟逆流而上的年輕人,向自然挑戰,也向自己挑戰。

這天,尼可四人也加入那一群閒來無事就愛挑戰的年輕人當中,他們分坐兩艘獨木舟,賣力的划動船槳,一邊觀賞沿河兩岸蒼翠茂密的熱帶植物。

「這種渺無人跡的原始感,真的很侏-紀耶!」溫婉讚歎道。

「侏羅紀?」理所當然,尼可和溫婉在同一艘獨木舟上。

「別告訴我你沒看過侏羅紀公園!」

「沒看過又怎樣?」

溫婉驚訝地連眨了兩下眼。「你是恐龍!」

尼可回眸瞄一下身後的人。「有我這麼白的恐龍嗎?」

溫婉怔了怔,失笑。「告訴你,侏羅紀公園、印地安那瓊斯、六天七夜、金剛和藍色夏威夷等電影場景都是在可愛島上拍攝的喔,如果再看一次電影,說不定能發現熟悉的畫面呢!」

「那簡單,回檀香山後就租vcd來看,至於現在,麻煩-多出點力好不好?」望著前方那艘獨木舟,尼可不服氣的喃喃抱怨,兩手更賣力划動船槳。「被-大哥他們跑到前面去了啦!」

溫婉歪出身子往前看了一下,旋即笑開了。「就說不要看不起我大哥吧!」

「……他媽的!」

二十分鐘後,他們跟著另一艘遊覽船的觀光客上岸,經過一段林間小路,來到傳說中的羊齒巖穴──夏威夷人舉行婚禮的地方,順便聽聽導遊講解羊齒巖穴的歷史和成因,最後,那個幽默的導遊還做了一個很有趣的結論。

「很多美國人到夏威夷來結婚時,都會選擇到這個羊齒巖穴來舉行婚禮,其實現代夏威夷人根本不會來這裡結婚,我們要結婚就到拉斯維加斯!」

換句話說,觀光客都是蠢蛋!

兩個鐘頭後,他們回到度假村準備參加夏威夷魯奧盛宴,這將是一場長達三個小時以上的宴會,溫婉三人早就參加過幾十次了,但尼可一次也沒有過。

來到夏威夷,沒吃過魯奧盛宴,沒欣賞過魯奧秀,就不算來過夏威夷。

接近黃昏的時候,餐桌放在榕樹下,上面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鮭魚加上洋蔥和蕃茄,旁邊一大碗芋泥,這是傳統夏威夷主食,還有灌木煙燻牛排、包在葉子裡蒸熟的豬肉和魚肉,以及生魚、蕃薯、椰子布丁、新鮮水果、烏賊加上椰奶和芋頭葉等。

當然,最重要的主角是放置在地下石爐裡蒸烤的乳豬,肚裡塞滿滾熱的石頭,上面覆以芭蕉葉及荷葉,樹葉一掀開,蒸汽嫋嫋,香味四溢,惹得人口水洩洪。

「奇怪,我怎麼突然餓起來了?」香味飄過來,眼睛飄過去。

「我也是!」

「我更餓!」

「我可以先吃下你們三個!」

四個人一邊說一邊被香味拉過去,一入宴會場,那些熱情的夏威夷女郎們便為他們戴上蘭花環,並送上一杯冰涼的雞尾酒,還有一朵讓他們插在頭上的花,舞臺上有人在演奏著輕柔的音樂,迷人的旋律使整個會場的氣氛更加美好。

於是,他們迫不及待的坐下來動手大快朵頤,一邊閒聊五四三。

「-們幹嘛都把花戴在右邊?」只有尼可會問這種問題。

溫婉與秋美相對一笑。「未婚戴右邊,已婚才戴左邊。」

「那戴在後面的呢?」

溫婉與秋美相偕失笑,沒有人回答,回答尼可的是溫大哥。

「請跟我來!」

「來到哪裡?」尼可脫口問。

「你說呢?」溫大哥反問。

尼可終於明白了,不禁哈哈大笑,再問:「那戴在頭頂上的呢?」

溫大哥翻了一下眼。「本人神經有問題,請離我遠一點!」

尼可愣了愣,更是狂笑。「真有趣!」

有時候真覺得他像小孩子一樣幼稚,溫大哥實在懶得再理他,便逕自問其他兩位,「有人買禮物嗎?我替爸爸買了。」

「我替小弟買了!」溫婉說。

「我替伯母買了。」秋美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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