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跟臺灣那位潑辣姨婆完全兩個樣,她是端莊的,是高貴的,一點也不蠻橫,更不失禮,如果上流社會有所謂儀態標準的話,她一定是從最標準的框框裡走出來的。
然而,她的內在畢竟是強悍的、冷酷的,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隱藏著扎人的軟刺,讓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只好任由它硬生生梗在咽喉裡噎死自己。
「說得是,我也很不安,」幸好奧文交戰經驗豐富,這點小場面輕易便可以打發掉。「倘若埃蒙特能夠來幫忙,我就不用這麼忙,可以抽出更多時間去探望祖母了。」
高貴的老夫人當即臉色微變,不甚自在的咳了咳。
她比靳文彥更清楚,任何正事只要讓埃蒙特插上手,不,只要沾上一點邊就夠了,最後除了一敗塗地之外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因為埃蒙特──奧文的同父異母哥哥,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其他什麼也不會,只要女人願意跟他上床,他任何事都可以答應──包括出賣自己的老孃;又常常喝酒誤事,沒有一件工作幹得好,他唯一拿手的就是多養幾個情婦,多生幾個私生子。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廢物。
「你早就該把工作交給我了,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把一切都交給你這個私生子,我擔保幹得比你出色!」講話不經大腦,總是直接從肛門裡冒出來,完全沒考慮到自己才是最可惡的私生子製造機。
奧文悄然落下睫毛,面不改色,也沒吭聲,老夫人卻差點當場昏倒。
「不行!」她低吼一聲,旋即驚覺自己的失態,即刻作修正。「我是說,你也有你的工作,家族的社交場合不由你來應付,又有誰應付得了呢?」
「的確。」埃蒙特得意的點點頭。
「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老夫人忙道。「我今天來的重點並不是這個,而是……」
「對,那不是重點,」埃蒙特又打岔。「重點是你必須再提高我的津貼!」
老夫人愕然愣住,奧文徐徐抬眸。
「為什麼?」
「我又多了一個女人和兒子。」
「原來如此。」奧文慢條斯理的低應。「不過就在兩天前,你的妻子也來要求我,不要再增加你的津貼了,否則你的女人跟孩子會無限制的增加下去,所以,你認為我該聽她的或你的?」
埃蒙特一怔,憤而發出男人的怒吼。「那是我的事,她管不到我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