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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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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玉弘明及時趕回來了。

多半是上天聽到了黃希堯真誠的祈禱,玉弘明不僅及時趕回來了,還帶了一位大夫同來。

「袁夫人說,這位胡大夫的醫術雖不是建昌城最好的,但他曾遠途出診去救治那位村長的母親,那位村長對他崇敬有加,他應該能夠幫我們同那位村長說話。至於胡大夫,我去請他出診時,他不但一口應允,還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玉弘明側眼望過去,胡大夫正在為金日診脈療傷,翠袖在一旁做下手。

「他說算命的早說過他會出這一趟診,而且出完這趟診之後,他就能夠了結一樁心願,所以無論路途多遙遠坎坷,他都會出這趟診。」

「算命的話他也信?」黃秋霞咕噥。

「胡大夫說其他人算的命他不信,但這位算命先生算的命沒有人不信。」

「這麼厲害?」黃希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不信。」

「不管我們信不信,重點是,他可以幫我們解決村長的問題。」

「這倒是。」

整整一個時辰之後,蓄著一把山豐鬍子的胡大夫才把金日的傷處理好。

「這裡不適合這位公子養傷。」

「但這附近我們不熟,也不知道能上哪兒去。」

「當然是上最近的地方去.」

「最近的地方?哪裡?」

胡大夫咧嘴一笑。

「那位村長家裡呀!」

事情愈來愈出入意料之外,起初那位村長一見到翠袖就怒氣衝衝的挽起袖子來吆-著要抓人,但胡大夫把他拉到一旁去說了好些話,又拿出一封信給他,村長看完信之後,先是面色惶然大變,繼而低聲下氣,誠惶誠恐的把翠袖一行人請進他家裡,一副諂媚討好的低姿態。

「他怎麼了?」黃秋霞困惑地問。

「我也不知道。」黃希堯比她更困惑。「胡大夫,你給他看的什麼信?」

胡大夫聳聳肩。「不知道,那是算命先生寫好要我交給他的,算命先生說他一看完信之後就會低頭,果然不假。」

這下子,所有人都對那位算命先生起了好奇心。

「那位算命先生在建昌城裡擺攤?」

「不,他住在城外的寺裡,一天只看三位客人,他說他在等人帶他出海。」

「出海?」黃希堯愈加疑惑。「那還不簡單,上沿海省府去,自然有人能帶他出海。」

「不,」胡大夫猛搖頭。「他說只有他等的那個人能帶他出海。」

愈說愈玄,大家不禁面面相覷。

「如果你們有興趣,回建昌後可以去找他。」胡大夫匆又笑開來,「他說你們必然會去找他……」遲疑一下,笑容收起,他望住汪映藍。「只有這位姑娘不必,他說你的命已定,註定一生孤獨。」

「這我早就知道了。」汪映藍淡淡道。

「可是……」胡大夫又猶豫一下。「姑娘現下以為那是你自己的決定,但將來的結果卻是境況逼得姑娘不得不如此,因此姑娘必然會為此痛苦一生。」

汪映藍依然無動於衷。「是嗎?我會出家?」

胡大夫深深嘆息。「不,姑娘將會終生等候一個不屬於你的男人,那個人眼裡根本沒有你,你卻死心塌地的一心只愛他一個人。」

愛?

她會愛一個男人?

汪映藍終於動容了,「我會嗎?」但她的語氣仍不太相信。

「是的,姑娘一定會。」

黃希堯相當驚訝,料想不到在他眼中的石雕美人也會愛人;而玉弘明則神情十分陰沉,應該屬於他的女人竟會愛上別的男人?

「不過算命先生也說過,倘若姑娘想避過這種噩運也不是不可以,請姑娘儘快與這位公子成親……」胡大夫瞥玉弘明一眼。「儘快隨他離開川境,那麼,姑娘仍能擁有恬淡寡欲的一生。」

汪映藍黛眉微挑。「我不會為了這種原因成親。」

胡大夫再嘆息。「果然被算命先生說中了,姑娘,所以你註定一生痛苦。」

「是嗎?」汪映藍毫不在意的隨口問。「那是什麼樣的男人,竟能使我那樣死心塌地的愛上?」

「是一個天底下最冷酷無情的男人,也是天底下最痴情至性的男人。」

既無情又至情?

「我會愛上那種奇怪的男人?」汪映藍搖搖頭,意下下言可知。

她不信。

胡大夫深深注視她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我言盡於此,信不信隨姑娘,我得去瞧瞧金公子安頓的如何了。」

算命先生說過,如果她不信就隨她了,橫豎那是她自己的命,他只要顧好他自己的「貴人」就行了。

嗯,先想想,他該什麼時候向「貴人」提出要求呢?

村寨村長很慷慨的把最寬敞、最舒適的客房撥給金日養傷,翠袖日日夜夜都守在他床邊,幾乎寸步不離:由於關心,黃希堯也不時來探望。

玉弘明更「關心」,無論如何,只要金日的傷一好,黃希堯就會帶著黃秋霞離開,沒有他們兄妹倆礙在他與汪映藍之間,相信他和汪映藍的進展會順利一些,特別是在胡大夫說過那種話之後,他更急著要把汪映藍帶回家.

這日,他們住回村寨裡十多天後,胡大夫剛為金日換過藥,大家又一齊跑來探望金日。

金日的燒已退了一半,不需要再敷冷毛巾了,但翠袖仍習慣性的擰巾為他擦擦臉、脖子、手,突然,金日狀似要翻身,翠袖急忙拉住他,嘴裡無意識的脫口道:「不要動!」並竭力讓他保持側身的姿勢,以免碰到背後的傷口。

「為什麼?」氣弱而沙啞的問句。

「因為……咦?」

一聽見金目的聲音,眾人一窩蜂全湧上來了。

「他醒了?」

慢吞吞的,金日掀開眼皮,一眼瞧見床邊全都是人,不禁挑高了眉。

「怎地?幾位爺兒們是閒慌了,巴巴兒來瞅我練活兒的麼?可巧了,我才學了幾套把式,且待我下得床來便沒死活的抖露給幾位爺兒們瞧瞧,如何?」

沒想到他一醒來就要貧嘴,大家不由全愣在那裡呆住。

「你最討厭了啦,」翠袖又哭又笑。「人家為你擔心死了,你還在那裡要嘴皮子!」

金日皺了一下眉。「我說你不著三不著兩的到底說啥?」

「你整整昏迷半個多月了啦!」翠袖大聲抽噎給他聽。

「半個多月?」金日大吃一驚。「怎會?我……我又怎麼了?胸口痛,背更痛,他大爺的,誰人趁我睡覺偷掐我?」

眾人失笑。

「沒人掐你,是……」翠袖的眼圈紅通通的。「你為了保護我受了傷。」

金日雙眉輕蹙。「他們又來了?」

「來了五個,」翠袖抹著淚水。「我打不過他們,你就抱著我不讓他們碰我,他們差點把你砍爛了,幸好黃公子及時趕回來,不然……不然……」

金日定定凝視她片刻。

「你不怕我了?」

「不怕,再也不會怕了!」

翠袖卯起勁兒來猛搖頭,又赧著臉兒湊到他耳際說了幾句話,說得金日兩眼星光燦爛,驚喜得小嘴兒拉成大嘴兒。

「沒問題,我答應!」

翠袖又說了幾句,金日怔了怔,深深注視她一眼。

「好,我發誓。」

翠袖羞赧退回去,螓首低垂,不再吭聲,金日喜孜孜的握住她的柔荑,恨不得把她的小手兒揉進他掌心裡頭去似的。

「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們都聽下懂?」黃秋霞好奇地問。

特別是那句她怕他,她為什麼要怕他?這毛頭小子又有哪裡值得人家怕的?

「翠袖答應要嫁給我啦!」金日得意洋洋地說。

「真快!」黃希堯驚歎。「不過也難怪,你差點連命都沒了呢!」

「沒錯,所以……」胡大夫硬岔進來。「請各位別讓金公子太累了,他才剛醒來,不能撐太久。」

金日眯了一下眼兒。「你誰?」

胡大夫敬慎的拱拱手。「小老兒是大夫。」

翠袖扯扯金日的手。「是胡大夫幫你療傷,還替我們解決了唐卡的事呢!」

「是嗎?」金日咕噥。「挺行的嘛!」

「不敢!不敢!」胡大夫哈著腰,神情諂媚。「那麼,小老兒可否討點賞?」

「跟我討賞?」金日揚高了眉。「討什麼賞?」

「小老兒的女人、孩子都想回南方去,但小老兒回不了。」

這話在場的人都聽不懂,想回南方去就自個兒回南方去,為什麼回不了,誰拉住他的腳了?還是誰擋了他的路了?

但金日一聽便了,胡大夫是犯了罪被流放到這裡來的,所以離不開。

「誰告訴你我可以幫你忙的?」

「算命先生。」

金日又揚了一下眉,再瞟一眼翠袖。「又是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還請小老兒問問金公子,您可以見見他嗎?」

「見他?我為啥要見他?」

「因為……」胡大夫瞄瞄翠袖。「是他特地把袁姑娘送到您身邊去的。」

這話聽得所有人都傻住了,金日更是目瞪口呆。

「怎麼著?翠袖原就該嫁給我?」

「不是嗎?」胡大夫反問,狡猾的試探。

身分高貴,連朝中一品大官都得對他行禮,是他嗎?

金日靜默一下。「好吧,我見他。」

果然是!

「謝謝金公子。那麼……」胡大夫回身面對大家。「各位請回,金公子得多休養……」

胡大夫三兩下就把大家全趕出去了,包括他自己,只留下翠袖陪在金日身邊。

「老天,」金日呻吟,想翻身不能翻,真痛苦。「我都得這麼側著睡麼?」

「你胸前有傷,背後的傷更重,最好這麼躺。」翠袖歉然道。「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不用。」捏著她的柔荑,金日凝視她。「真不怕我了?」

「為什麼要怕?」翠袖悄然垂眸。「你知道我很單純的,有些事我一定要仔細想過才會明白的嘛。起初我怕你,因為你的樣子真的好可怕,你的殺人手段更殘忍,但後來我想通了,就算天底下的人都怕你,我也不需要怕你。只是有一點我總是無法理解……」

「哪一點?」

「你不過才十六、七歲,」睜著單純憨直的眸子,翠袖很認真的看著他,非常困惑。「為何會有那種二十六、七歲男人的樣子呢?」

區為他本來就是二十七歲!

金日嘆著氣,考慮再三,最後決定還是等他們成親之後再讓她知道實情比較妥當,免得她脫口叫他叔叔。

「咳咳,我累了,想睡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快睡吧!」

唉唉,這就是男人的悲哀,有時候再不願意也得裝裝烏龜,誰教男人少不了女人呢!

一個月過去,金日背部那一整片好像豆腐被砸爛似的傷勢終於開始收口,但他卻反而愈來愈瘦削,粉嫩嫩的臉頰都凹進去了,使他那雙大眼睛顯得更圓更大,眼下還惹上一圈黑,格外哀怨、格外悽楚,無論他看著誰,誰都會覺得他好可憐。

可憐的孩子!

「胡大夫,請等一下。」眼看胡大夫換好藥後就要走人,翠袖急忙喚住他。

「袁姑娘,」胡大夫回過頭來。「還有事?」

「他的傷好多了?」翠袖眼瞄著金日看。

「是,終於開始收口了,雖然收口速度很慢,但情況還算穩定。」

「那為什麼他愈來愈瘦了?」翠袖擔憂地問。「不但胃口不好,精神也很差,三不五時就發燒,為什麼?」

胡大夫輕嘆。「金公子瘧症曰久又受重傷,氣血耗盡,脾胃虛弱,致使身子衰竭形成虛勞,這得進大補慢慢調養,在尚未大愈之前,更得儘量避免勞累,以免日久成勞瘧,那就更麻煩了。」

「他的瘧症還沒痊癒嗎?」

「尚未,是他身體過於衰弱,抵抗力差,故而一再復發。」

「那就給他進大補嘛,要進多少就進多少,我會盡量逼他吃下!」

床上,金日一聽翠袖說的,頓時垮出一張哀怨欲絕的怨婦臉,還抽鼻子抹眼角,來探望的人全都忍俊不住笑出來。

「金公子的脾胃太弱,虛不受補,現在還進不得大補。」

「可是……」

「這種事急不得的,袁姑娘。」

翠袖沉默了會兒,嘆氣。「好嘛!」現在她看上去比金日更可憐了。

金日拉拉她的手。「翠袖,別急嘛,慢慢來,我總會痊癒的。」

翠袖哭兮兮的猛抽鼻子。「可是看你這樣,人家心裡會難過嘛!」

金日無奈搖頭。「好好好,你去把燉好的雞湯拿來,我全給你喝完,可以了吧?」

「可以!」不哭了,翠袖欣喜的跳起來,一溜煙跑出去了。

金日又嘆氣。「男人真是可憐,老是被女人拎著鼻子走!」

「笑死人了!」黃秋霞嘲諷的大笑。「你哪裡是男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罷了!」

「那你呢?老家雀兒?」金日笑吟吟的反擊回去。

「老家雀兒?」黃秋霞一臉茫然。

「就你而言嘛……」金日的笑容更可愛了。「是上了歲數的老婆娘!」

「你你你……你胡說!誰上歲數了!誰老了!」黃秋霞氣得漲紅臉。「我才二十一,不過大你三、四歲而已耶!」

大他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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