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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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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京裡來信。」

聞言,金日立刻將孩子交給翠袖,忙不迭自鐵保手中取來信函拆開,滿心希望這回傳來的是好訊息。但是……

「見鬼!」才剛看個頭,他就低咒了一聲,看完更是破口大罵。「可惡!」

見狀,翠袖也把孩子交給香萍,湊過來問:「夫君,出了什麼事嗎?」

「今年是皇上四旬萬壽,太后要大妞兒、玉妞兒留在京裡過萬壽節,又說我也得趕回去參加萬壽慶典,」金日氣唬唬地鼓凸了嫩紅的腮幫子。「這根本是在設計我嘛!」

「那我們得趕回去了?」

「不,眼下才五月,我要到最後一刻才趕回去,咱們七月中旬再搭船回京,到時候……」他又伸手將孩子抱回來。永-五個月大了,也不會太辛苦。」

話聲剛落,何倫泰也進廳裡來了。

「爺,玉公子求見。」

「玉弘明?」金日微微蹙一下眉,再把孩子交還翠袖,「你們待在這兒!」旋即尾隨何倫泰離開花廳。

片刻後,書房裡,他親手為玉弘明斟上一杯馨香撲鼻的淡茶。

廣州人愛喝茶,早茶、午茶、晚茶,幾乎時刻都在喝,是雷打不動的習慣,在這裡住上一段時問,金日也染上了這個習慣,少喝酒,卻不時抱著茶壺喝兩杯。

「說吧,什麼事兒找我?」

難得的,玉弘明欲言又止的說不出話來。

金日聳聳肩。「你還放不下汪姑娘?」

玉弘明無語,預設。

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盅來,「那麼汪姑娘呢?」金日問。「還是每日到越秀山聽弘昱吹笛?」

「風雨無阻。」玉弘明終於出聲了。

「而你也跟著她每日到越秀山報到,真是可笑復可悲!」金日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誰教你要告訴她,弘昱在越秀山吹笛。」

「不是我,是北城的人傳言到南城去,說越秀山有人在吹笛。」

「原來如此,那就不能怪你了。」金日淺啜一口茶,又問:「那麼,汪夫人呢?放棄了嗎?」

玉弘明鄙夷地哼了一聲。「她成天往北城跑,用盡方法想把女兒推銷給廣東巡撫或廣州將軍,可惜巡撫蘇昌生性不好女色,廣州將軍雖愛汪姑娘的美,卻受不了汪姑娘的冷,因此她打算到肇慶去,試試兩廣總督那邊是否有希望。」

「不敢相信!」金日呢喃。「她是在賣荔枝還是蓮藕?」

「她是在賣親生女兒!」玉弘明恨恨道,大概是愈想愈有氣,話一說完便端起茶杯來一口猛灌下去,卻差點再一口倒噴出來——竟然不是酒,而是茶,還是近乎滾燙的茶。

「小心燙嘴。」金日慢一步的警告他,眼裡充滿揶揄之色。

玉弘明狠瞪他一眼,金日無聲失笑,輕輕放下茶盅,斜睨著他。

「老實說吧,到底找我幹嘛?」

玉弘明又猶豫了,遲疑半天后,終於下定決心的猛點一下頭。

「好,我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先說說看。」

「汪姑娘說了,只要四阿哥能夠認真的、仔細的看看她,再親口對她說一句:‘他不喜歡她!’她就會死心。」

她會死心?

不,他不相信她會那麼輕易死心,不然她也不會痴到現在了。想來她只是在利用玉弘明,希望弘昱能在認真的看過她之後喜歡上她,倘若還是不行,她也不可能死心,她會繼續追著他跑,繼續想其他辦法。

真狡滑!

「很抱歉,這種忙我幫不上!」金日毫不猶豫的回絕了。

「為什麼?」玉弘明的嗓門提高了,看得出他很不高興。

「首先,除非打贏弘昱,否則沒有人能夠逼他做任何事。而我……」金日滑稽的咧咧嘴。「我早說過了,他的武功比我高,我打不贏他。」

「但他跟著你來了!」

「那是阿瑪打贏他,又不是我。’金日嘆道。「告訴你,阿瑪可是打得他吐了好幾口血,他才肯聽話乖乖的‘保護’我們出京呢!」

玉弘明驚訝的呆了一會兒。

「那……」

「第二,」不給他機會問話,金日搶著又說。「打從出生開始,弘昱就沒吭過半個宇,連阿瑪、額娘都沒叫過,就算阿瑪把他打個半死,他就是不肯叫,我又如何要他對汪姑娘開口說話?」

「他是啞巴?」玉弘明更驚詫。

「誰知道。」金日聳聳肩。「我只記得他嬰兒時的哭聲十分特別,好像剛出生的小貓。」

「會哭出聲來?那應該不是啞巴呀!」

「別跟我說那種事,我又不是大夫。」金日不耐煩地揮揮手。「總之,汪姑娘的要求我辦不到,不是不想,而是無能為力。」

「但汪姑娘說,只要聽到他一句話就行了呀!」五弘明喃喃道。

「一個宇都不可能!」金日斷然道。「話說回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個兒在幹什麼?這麼做又有何意義?你一心希望汪姑娘對弘昱死心,接下來呢?她就會傾心於你了嗎?」

玉弘明臉色悄然陰沉下來,沒吱聲,然後,金日又說出他最不想聽的一句話。

「要我說啊,真正該死心的是你吧!」

砰一聲,花架被一掌劈碎,玉弘明的人也飛出書房外。

「不用你管我的事!」

默默地,金日再捧起茶盅來靜靜品嚐,大眼睛微微眯起,眉頭若有所思的打了一個小小的結。

他應該去找汪映藍談談嗎?

*********

六、七月,正是享用荔枝的最佳時節,這時候不去吃荔枝吃到撐,簡直是太對不起自己了,因此,當金日攜妻帶兒準備搭船回京時,也順便攜上兩大簍荔枝。

會不會拉肚子不管,先吃到爆再說。

天字碼頭上,金日一手抱著親親兒子,一手摟著親親老婆,狀極無聊地看著船伕忙碌地裝卸貨物。

「娘子。」

「……夫君。」

「你又臉紅!」

一說她臉紅,好像在證實他的話似的,翠袖雙頰上的虹彩頓時又加重好幾分。

「你突然叫人家,人家當然會臉紅嘛!」

「要習慣!」金日一本正經的命令。

「好嘛、好嘛!」翠袖委屈的嘟囔。

「娘子。」

「夫君?」

「你還想買什麼帶上船的麼?現在還來得及去買。」

「沒有,該帶的都帶上了。」

「嗯。」金日點頭,轉首再問一旁靜立的何倫泰,「都打理好了?」他沒問兒子,反正問了兒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爺,都打理好了。」何倫泰躬身回道。

「還要多久開船?」

「半個時辰左右。」

「那麼久?」金日咕噥抱怨,匆地雙目一凝。「咦?他怎麼也來了?」

但見胡大夫遠遠自永清街那頭轉進碼頭來,肘彎上竟然掛著包袱,顯見也是要

搭船出遠門。

「金公子,幸好,趕上您了!」

「怎地,胡大夫,你也要搭船上哪兒麼?」金日好奇的問。「那也不該到這兒,天字碼頭只有官船,沒有民船喔!」

胡大夫氣喘吁吁的橫臂拭汗。「小老兒要跟您上京啊!」

「咦?」金日呆了呆。「你要跟我上京?為什麼?」

「算命先生說的,」拎緊了包袱,胡大夫說。「要小老兒隨您進京去,明年三月再跟您一起回來。」

隨他上京,明年再跟他一起回來?

他為什麼要再回來?

「他大爺的,現在又是怎樣了?」金日沒好氣的忿忿道。

「小老兒也不知,算命先生怎麼說,小老兒就怎麼做,也沒敢多問。」胡大夫很乾脆的把所有問號全都丟還給對方。「還有,算命先生要小老兒轉告您,甭再管玉公子和汪姑娘的事了。」

「為什麼?」

「那是註定的事,您想管也管不了,那兩個人的命運都牽繫在四阿哥身上,直到有一天四阿哥也‘走’了,這份孽緣才能夠結束。但汪姑娘註定痛苦一生已是避免不了的了,玉公子卻還有機會選擇,未來是好是壞,端看他如何選擇而定。」

「什麼選擇?」

「小老兒不知道。」

「那到底還要多久?」

「小老兒也不知道。」

左一個不知道,右一個不知道,金日不由得火了。「他大爺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胡大夫瑟縮一下,無辜的苦巴著臉。「算命先生沒說,小老兒自然不知呀!」

不知道就要問啊!

金日正想發飄,就在這時,鐵保自船上跑下來。

「爺,再兩刻鐘就好了,要不要奴才去通知四少爺一聲?」

金日看看胡大夫,再皺眉略一思索,隨即將孩子塞給翠袖。

「我去,你們先送夫人上船!」提氣縱身,一眨眼已在遠處。

「等等,順便……」斷聲,翠袖張著嘴呆了片歇,聳聳肩。「跑得真快!」

鐵保硬憋回笑。「夫人,您想要爺幫您買什麼嗎?」

翠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想說到杏花樓買些茶點船上吃。」

鐵保笑了。「夫人您請上船,奴才早就買好了。」

「真的?」翠袖驚訝的睜大眼。「鐵保,你真的很能幹耶,什麼都能事先考慮到,要是少了你就麻煩了!」

鐵保聽得喜形於色。「那麼,夫人,奴才和何倫泰兩個可以一直服侍在爺和夫人您的身邊嗎?」

「當然!」

咚的一下,鐵保吞下一顆定心丸,有夫人這一句話,總算可以確定不會被趕回莊親王府了。

這輩子,無論到哪裡,他和何倫泰都跟定主子了!

*********

越秀山,白雲山的餘脈,岡巒起伏,山峰挺峻,紅棉矗立,樹木蔥籠,要在這樣一座山裡找人並不容易,不過,在悅耳的鳥鳴聲中,一陣陣令人蕩氣迴腸的笛音迴盪在山凹問,循著那笛音,金日很快就找到了弘昱。

還有汪映藍和玉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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