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艾諾特?」
面對她的褐發綠眼的英俊男子微微一笑。「嗨!安亞,六年不見,-長大了,也……更漂亮了!」
安亞望著艾諾特──她的「哥哥」,一時之間不由得傻住了。
她的母親當年是木諾諾王從東方大地掠奪來的女人,當時母親業已身懷六甲,因此,每個人都知道她並不是木諾諾王的親生女兒。事實上,生性好劫掠的木諾諾王從其他大地所搶奪來的美女不下十數個,所以,木諾諾王的掛名子女自然也不只她一個。
然而,木諾諾王卻相當公平的讓他所有的掛名子女和親生子女擁有同等的地位,即使她母親在她七歲時就亡逝了。因此,當黑魔王即將攻向木諾諾族的領地前,她也連同其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兄弟姊妹們被先行送走了,於是,才十歲的她,便莫名其妙的被烙印上亡命之徒的標記。
不過,一旦到了這種緊急時刻,身分不同的差別待遇就會很明顯的表現出來。她被單獨送到丘隆山上的獵戶家裡,並不像木諾諾王的親生子女一樣,還有隨身護衛的保護和照顧。
但她絲毫不在意,因為蓋文和蒂絲夫婦倆沒有子女,所以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因此,她過得很快樂,甚至認為,如果能一輩子就這樣子過下去是最好的了。
三年後,她幾乎可以確定木諾諾王那邊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找她了,畢竟她和他們並沒有多深切的牽繫,她實在不認為還有誰會記得尚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而她呢!也正好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了。
只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在愉快地度過了六年平靜生活後的今天,她的「四哥」艾諾特竟然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一股不安的預感立刻在她心頭浮起。
「你……你來找我幹什麼?」
雙眉一挑,艾諾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安亞,-怎能這麼說呢?-是我的妹妹呀!」他有意無意地加重了「妹妹」兩個字。
才怪!
安亞狐疑地打量著艾諾特。「那其他人呢?你怎麼不先去找其他人?」
艾諾特臉色怪異地沉默片刻後,才慢吞吞地說:「沒有什麼其他人了,安亞,只剩下-跟我了!」
安亞呆了呆。「你在說什麼鬼話?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當初除了艾伯大哥和艾其二哥之外,其他人全都先行逃走了不是嗎?」
「逃走?哼!」艾諾特冷笑。「-以為那個殺人魔會任由他最想殺害的人逃走嗎?這些年來,他依然不停的派人追殺當初逃掉的漏網之魚,-不要以為-現在沒事,以後就都不會有事了,艾米特、珊娜和蘿雅他們三個也不是父親的孩子,還不是照樣被找出來殺掉了,所以,早晚有一天那個殺人魔也會找到-的!」
安亞的心頭顫了顫,無語了。
她怎麼可能以為現在沒事就好了?六年來,為了擔心會連累到伯伯和伯母,她不也是三不五時就跑到山下村莊裡打探訊息嗎?
但這些年來,她打聽到的訊息,始終只是黑魔王的手下仍然鍥而不捨地在搜尋著各個王族的餘生者,雖然態度有些散漫了,她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連一個逃走的人都抓不到而心有不甘,所以死也不肯放棄,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找不到,而是還未找全。
真可惡!那個殺人魔居然一個也不肯放過,也不想想他手上已沾染了多少血腥,身上-負了多少人命!
「我們不想再到處躲藏了,若是不想死,就必須反擊!」艾諾特有意無意地偏過頭去望著山上木屋的方向。「安亞,如果-不想連累別人的話,就跟我走,在那個魔鬼的人找到-之前跟我走,等大家同心協力除去那個惡魔後,-想回來再回來。」
「你們?」不是說只剩下他和她了嗎?
文諾特瞄過眼來。「當初那個惡魔剿滅的可不只我們木諾諾堡吧?」
安亞恍然地啊了一聲。「你是說還有金司特堡、火桑堡和土蘭德堡的劫後餘生者,你和他們全聯絡上了?」
艾諾特頷首。「是的,但我們需要更多的夥伴,要想一舉打倒那個魔鬼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何止不容易,」安亞低喃。「根本是難如登天嘛!」
艾諾特哼了哼。「難道-願意每天提心吊膽的等到他找到-的那一天?」
說得也是,她一向不是那種只會坐著等捱打的人,與其每天膽戰心驚的過日子,不如主動出擊,卯上去和那些殺人鬼拚了,而若是能有志向一致的同伴合作的話,成功的機率當然也會大上許多。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連累伯伯和伯母,最好的辦法也只有暫時離開他們,等到安全之後再回來了。
「如何?」
「好吧!」唉~~沒想到上一刻才想著要陪伴蓋文伯伯和蒂絲伯母一輩子,下一刻就得離開他們了!
至於蓋文和蒂絲,他們雖然萬分不捨,但既然是艾諾特出面要帶「妹妹」回去,他們也無法拒絕,只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目送他們離去了。
我會再回來的,蓋文伯父,蒂絲伯母,我發誓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安亞在心中立下誓言。
***
千辛萬苦的越過了七座高山峻嶺、四片茫茫大草原和兩條浩浩大河川,老實說,千猜萬猜,安亞怎麼也猜不到,艾諾特居然會帶著她來到水連恩族的領地。
水連恩王不是始終保持中立的嗎?
「水連恩王唐恩的妹妹梅格瘋狂地愛上了火桑族的莫桑倫,」艾諾特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解開了謎底。「而莫桑倫答應娶梅格的條件,就是要唐恩幫助他報仇,並奪回領地。」
難怪所有的逃亡者全都躲到這兒來了,可是……
她討厭他們!
並不是因為他們對她來講都是陌生人,或者是他們看起來有多自負、多傲慢,而是因為他們的眼神,他們盯著她的眼神實在是讓人很不舒服,一看就知道他們都在懷疑像她這麼一個「不相干的人」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既然這麼瞧不起她,又為什麼一定要把她找來?
難不成他們以為她依依不捨地告別了伯伯和伯母,大老遠跑來就是專程為了欣賞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蠢樣子嗎?
環視一圈此刻圍在堡內大廳中開會討論的那些傢伙之後,獨自一人窩在角落邊邊的安亞便不耐煩地把視線移往窗外。說實話,她已經開始有點後悔沒考慮周詳,就那麼衝動的和艾諾特一塊兒來了!
在這座離海邊不遠處的水連恩堡裡,表面上依舊是平靜無波的中立堡,實際上卻聚集了所有意圖推翻黑魔王統治的同志。
綠眼的木諾諾族、琥珀眼的火桑族、褐眼的土蘭德族、金眼的金司特族和地主藍眼的水連恩族,甚至還有白髮紫眸的神女,唯獨不見銀灰眼的風塔爾族,因為風塔爾族正是他們要推翻的黑魔王一族。
而這些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很年輕,最大的不會超過三十歲,最小的也僅有十來歲而已。
除了那位火桑族的白髮神女,她雖然滿頭白髮,卻高雅美麗得彷彿女神下凡塵。傳聞她已有一百多歲了,看上去卻依然只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據說,每一代的神女在生下下一任神女之後才會開始老化,也就是說,如果她想保持青春永駐的話,就得與男人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當然,此刻有資格參與討論的只有各族的年輕族長和白髮神女,其他人只是圍在四周旁聽而已。
「我還是很懷疑南方的殘羅王可靠嗎?」唐恩語氣擔憂地問。「聽說他的殘暴冷酷不亞於黑魔王,我們應該不會引賊入門吧?」
「否則,我們還能怎麼樣?」莫桑倫,在這群人當中最年長的一員,他語氣冷硬地反問。「雖然我們有足夠的武器,卻沒有足夠具有戰鬥力的武士,除了你們水族的武士外,我們這四族存活的族人有九成五都只是一些農夫、獵戶、工匠,教他們上戰場,只是白白送死罷了,即使我們想訓練他們,你以為黑魔王的人會放任我們隨心所欲嗎?」
「我們可以在水連恩族的領地內訓練,」唐恩辯駁。「這樣……」
「唐恩,你實在是單純得很可笑,」莫桑倫很不客氣地指出。「安靜地躲藏是一回事,訓練武士可就不是那麼輕易能瞞得過黑魔王的人了。何況,光是要把那些人召集到這兒來,你以為黑魔王的人就不會懷疑怎麼男人全都不見了嗎?」
「是啊!而且黑魔王的軍團也不是像我們這種一般武士可以應付得了的,除了尋求外力,我們沒有其他辦法了。」金司特族的洛司附和道。「再說,我認為我們給予殘羅王的條件應該能夠滿足他的胃口了,你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但是……」土蘭德族的凱德也有意見。「若真的允許他們來我們這邊開採鐵礦,用以製造武器和盔甲,難道你們不擔心將來他們會利用那些武器來侵略我們嗎?」
「如果我們能嚴格控制他們開採的量就不會。」莫桑倫把握十足地說。
「可是……」
「要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被莫桑倫這麼一反問,凱德不禁啞口了。是的,除了尋求外力之外,他們的確沒有其他辦法了!
「不過,為了避免水族的族民抗議我們利用他們去對付黑武士,我還是會暗中召集部分的族民過來。」莫桑倫注視著唐恩,很明顯的,這些話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但最多也只能召集一半的人過來,免得黑魔王的人懷疑。那樣的話,人數方面也許是比黑武士的人多沒錯,但戰鬥力卻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養成的,因此,我們還是需要殘羅王的幫忙。」
唐恩嘆息道:「那就這樣吧!」
莫桑倫頷首。「好,既然大家都沒有其他意見了,那麼,明天我就出發去見殘羅王。」
「在那之前,」始終默默聆聽他們討論的神女突然出聲了,「你們是不是應該優先考慮一下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她慢條斯理地說。「除非聚集六個上天所指定的人,否則,無論有多強大的兵力,請再多的幫手,也是無法打敗黑魔王的。」
莫桑倫和洛司、艾諾特、唐恩、凱德相互覷視一眼。
「已經找到五位了,不是嗎?」洛司說。
「還少一個風塔爾族人。」
「五個還不夠?」
「金木水火土風,少一個都不行!」神女毫不讓步地說。「事實上,他才是最重要的關鍵人物,沒有他,你們就算有十個都不行。風魔的魔力只有風神的神力才能抑制,同時再由你們五個去消滅他,這是唯一的辦法,因此……」
「啊!請等一等。」唐恩的神情有些疑惑。「我一直有個疑問,有風神、風魔,那麼,是不是有金神就有金魔,有木神就有木魔,有……」
「不,其實他們都是神,風魔是毀滅之神,金魔是殺戮之神,木魔是饑荒之神,水魔是瘟疫之神,火魔是破壞之神,土魔是災難之神,但因為-們主宰的是負面的魔力,所以世人才稱之為魔。一般而言,只要風神一齣世,其他十一位也會跟著陸續出世。」
眾人一驚。「那其他五魔……」
神女淡淡一哂。「不必害怕,只要風魔在這西方大地,其他五魔就不敢過來。」
「為什麼?」
「因為風魔主宰毀滅,其他五魔碰上-,也只有被毀滅的份。相反的,只要風神在這西方大地,其他五神也必定在這西方大地,因為風神主宰融合。」
「是嗎?那為什麼風魔不會毀滅六神?」
「風魔因為力量太大,所以尚未出生就被風母封印住了,只要不去喚醒-,風魔就不會覺醒。」
「啊……這麼說來……」蘭德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難不成是十八年前的那場戰役喚醒了風魔嗎?」
神女的臉色微微一變,立即岔開了話題。「總之,如果要打敗風魔,六神缺一不可!」
莫桑倫遲疑了一下。「可是,要到黑魔王的地盤裡去找人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得說服那個人背叛他自己的王和族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嘛!」
「那你們就絕對不可能打敗黑魔王!」神女斷然道。
莫桑倫思索半晌。「我想,我們先找到那個人再說吧!」
神女也想了一下。「那麼,找到之後就直接把人帶到我這兒來,也許我有辦法說服他。」
「好吧!那就……」莫桑倫轉眼看向其他人。「就……就……該死!要到哪裡去找一個背心有銀灰色風形胎記的風塔爾人呢?」
「在風塔爾族神官所住的莊園裡。」
「咦?」莫桑倫猛然轉回來盯住神女,滿臉的驚訝與為難。「在風塔爾族神官所住的莊園裡?」
「沒錯,所以,你只要隨便派個人進去找就可以了。」
隨便?「開什麼玩笑,除了以前的木諾諾堡,現在的風塔爾堡之外,就屬風塔爾族神官所住的莊園最難潛伏進去,又如何‘隨便’派個人進去找?當然,」莫桑倫嘲諷地微微一撇唇角。「如果神女能夠傳授我們什麼法術的話,就又另當別論了。這樣一來,大概連開打都不必,我們就可以穩操勝算了!」
面對莫桑倫嘲諷的言詞,神女並沒有生氣,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莫桑倫好一會兒後,才慢吞吞地說:「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因為當年我沒能及時警告你們所有的災難,也沒有能力幫助大家對抗黑魔王。」說著,她徐徐地朝其他人望過去。
「或許你們大家都一樣,但我希望你們能瞭解,神女只能接受上天傳達下來的訊息,若是上天沒有任何訊息傳達下來,那麼我就什麼也無法知道了,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你們明白嗎?」
莫桑倫窒了窒。「可是,風塔爾族的神官就可以……」
「那傢伙跟我不一樣!」神女的聲音突然拉高了,語氣不悅,還帶著一些輕蔑。「他只是一個從東方大地來的小巫師,哪配稱神官!而且,他所信仰的神也跟我們不一樣,那是邪神!或許他能夠利用邪術偷窺天機,也能夠使一些障眼法術,可那畢竟是偷窺,所以也不是每次都能讓他得逞的,而他那些障眼法術也不是真有多厲害,如果你們那麼容易就被他給騙住了,那就是你們的愚蠢了!」
「-……」莫桑倫咬緊牙根忍住怒火。「好,那-說,我們該如何找人?」
神女沒有回答他,只是轉眼瞄向艾諾特,艾諾特則往安亞那邊看過去。
「安亞,過來!」
「耶?」雖然安亞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卻無法阻止那些無聊的討論往她耳裡鑽。其實,那些事早在往這兒來的路途上,艾諾特就跟她提過了。可是當安亞聽到莫桑倫的疑問時,也忍不住開始思索著誰才是最恰當的頭號間諜人選?沒想到,下一刻卻聽到艾諾特的叫喚,她不禁嚇了一大跳,並猛然轉過頭來,不敢相信地瞪著艾諾特。「不會吧?我?」
「沒錯,就是。」神女傲慢地斜眼睨著安亞,很顯然的是因為某種偏見而對安亞沒什麼好感。
「為什麼?」安亞不服氣地朝大廳內其他的人看過去,那些人卻都一副「還好不是我」的表情轉開臉,看了更教人冒火。「為什麼是我?我才十六歲,又是個女孩子,這麼危險的任務不是應該叫成熟的男人去比較合適嗎?」還是她長得一張間諜臉不成?
「就因為-才十六歲,又是個女孩子,最主要的,是-和那個神官同樣來自東方大地,對方對-的戒心就不會太大,所以,-才是最佳人選,而為了大局著想,-不能推辭!」神女神情高傲,語氣冷漠又生硬。
不能?
是喔!現在是女王在命令奴隸,還是什麼?
安亞轉了轉眼珠子。「換句話說,反正我不是-們西方大地這邊的同胞,即使犧牲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易言之,她是屬於「可消耗品」之類的吧?
「害怕嗎?」神女的眼底掠過一抹不屑。「放心吧!即使穿幫了,那個神官頂多也只是把-遣送回東方大地而已。無論如何,在異鄉地裡,任何人對於從故鄉來的同胞都會特別關照的,這是常理。」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這麼說,」安亞眼神狡黠。「我根本就不需要擔心黑魔王的人會找上我了嘛!」
神女沒考慮太多就脫口道:「是那樣沒錯。」
艾諾特一聽,不禁大皺其眉,心想:糟了!
果然……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替你們去冒那種險?」安亞的口氣馬上強硬了起來。「即使把我送回東方大地,我也找不到親人了,那樣的話,我還寧願留在這兒和伯伯與伯母一起過日子。再說,我是在這兒出生長大的,早就習慣這兒的生活了,要是被送回去的話,我怎麼活呀我?」
沒料到一個小小的「平民百姓」居然膽敢違抗她這偉大的神女,甚至還連珠炮似的反攻回來,神女頓時愣住了,似乎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才好。
艾諾特看了心裡直嘆氣,有點懊惱沒有事先警告神女有關安亞的倔強與好勝性格,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凡事只能迂迴著來,不能當面ㄑ一ㄤ過去的。
「安亞,我知道父親一向沒注意過-,所以-對他也沒什麼感情,但至少他也養了-十年吧?就算是報答他的養育之恩,難道-不該替他報仇嗎?」
哎呀呀!居然道貌岸然地跟她論起恩怨來了!
「是喔!那麼,請問是誰先不顧我母親的意願,把她掠奪到這兒來的呢?而且……」安亞冷笑。「我母親臨終前告訴過我,是你父親在搶奪我母親的時候殺了我親生父親,請問,這筆帳又該怎麼算?」父債子償,她沒找他們報仇就已經夠寬宏大量了,憑什麼要她幫他們?
艾諾特面色微微一變。「好吧!撇開我父親不談,那麼,或許-應該考慮一下,即使-被黑魔王的人找到之後不會有什麼麻煩,但違抗黑魔王命令庇護-的那對獵戶夫婦呢?他們除了被斬首外,還能有什麼選擇嗎?」
啊!這下子真的擊中她的弱點了。
於是,安亞沉默了。好半晌後,她才不情不願地說:「好,我可以去,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把蓋文伯父和蒂絲伯母接過來,你們要負責保護他們。」
眸中詭異的光芒一閃而逝,艾諾特笑了。「可以,不過,-長年在山上,在黑魔王的統治下,有許多需要注意的規矩和禁忌-可能不太瞭解,最好留在這兒讓他們告訴-,至於蓋文夫婦,就讓我替-去接他們好了!」
「也好。」讓她去接人,有八成會迷路到海里去。
然而,幾天過後,艾諾特卻獨自一人回來了,並且滿臉的歉然之色。
「很抱歉,我晚到了一步,他們已經先被找到了,聽說還是黑魔王親自帶人找過去的,之後因為問不到-的下落,所以就當場被殘忍地斬殺了。」說著,他還把一條腰帶和一枚戒指放到面色慘白的安亞手上。「我已經替-埋了他們,只留下這些給-做紀念。」
那是伯父最喜歡的腰帶,以及伯母從來沒有拔下來過的戒指。
安亞咬著下唇,熱淚滾滾,好半天后,她才將蓋文的腰帶系在自己身上,再緊握住蒂絲的戒指,咬牙切齒地誓言道:「蓋文伯伯,蒂絲伯母,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
傷心可以慢慢來,報仇最要緊!
之前或許還有點勉強,但這會兒,安亞可是發了狠非要將黑魔王斬成一百零八塊不可了!
一旁,神女和艾諾特互覷著悄悄地、詭詐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