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遣說:「你早點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周子辰抬頭看他,說道:「那你回去吧,我頭有點痛,不方便送你下去了,你自己小心些。」
肖遣看著周子辰,突然笑了一下。
周子辰有些不明所以。
肖遣說:「頭疼得厲害嗎?」
周子辰答道:「一跳一跳的疼。」
肖遣走過來,「我幫你揉揉吧。」
周子辰輕聲說道:「好啊。」
肖遣跪在周子辰身後的床邊上,伸出手幫周子辰按摩著太陽穴。其實他剛才突然察覺周子辰一直想要找藉口不讓他離開,那一瞬間肖遣並不覺得生氣,而是直覺反應有些好笑,隨後就笑了出來。
他幫周子辰按摩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那年在奶奶的床上,他給周子辰搖著扇子,周子辰就躺在他旁邊睡午覺的情形。好像時間過去了很久,又好像時間一直沒有過去。
後來磨蹭了一會兒,肖遣還是從周子辰那裡離開了,周子辰沒有再阻攔他,只是說道:「我們話劇後天最後彩排,你有興趣來看看嗎?」
後天是週末,肖遣並沒有其他打算。
肖遣於是點了點頭,「沒事的話我就過去。」
周子辰露出笑容,「到了給我打電話。」
到了彩排當天,肖遣帶著在家裡無所事事的肖安寧一起去了劇場。肖安寧對這一切都很感興趣,雖然他不說話,但是一直瞪著一雙眼睛四處張望。
周子辰吩咐了一個工作人員把他們接進去。
說是彩排,其實也和正式表演差不多了,當天有不少觀眾,肖遣和肖安寧的座位在第二排。
肖安寧眼睛睜得很大看著舞臺,當燈光打起來,女主角出場的時候,他微微將嘴巴張開了。
舞臺上的衛小曼與那天肖遣見過的衛小曼完全是兩個人,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容貌神情都是個清純靦腆的學生。
周子辰號稱男主角,其實戲份不多,這完全是一部女主角的個人奮鬥史,從學生一直到中年。
周子辰是她的初戀,演的是一個大學生。有些毛毛躁躁的大學生,卻是女主角生命中唯一一個真心愛著她的人。
他們大學相戀,同居,工作後女主角開始嫌棄他沒錢,兩個人分手。女主在外面闖蕩,身邊認識了形形j□j的男人,卻再沒有人掏出真心來對待她了。
結局的時候,是衛小曼一個人打傘走在街上,周子辰摟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肩膀與她擦肩而過,她回過頭去,對方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消失在了街角。
隨後整個故事就結束了,演員謝幕。
肖遣覺得周子辰演得很好,雖然他不懂得這些,但是他知道,在男女主角分手的時候,他是真心為了那個少年覺得難過。能夠把人打動,在他看來就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表演結束之後,周子辰來不及卸妝換衣服,就到前臺找到肖遣,問他覺得怎麼樣。
肖遣說:「很精彩。」
周子辰微笑起來。
肖安寧一直仰起頭看周子辰,臉上是崇拜加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肖遣看他一眼,伸手擰了一下他的臉,說道:「你眼睛一直瞪那麼大,不累啊?」
肖安寧沒有說話。
周子辰蹲下去把他抱起來,「叔叔請你和舅舅吃飯好不好?」
肖安寧突然轉開了視線,靦腆地點了一下頭。
肖遣拍一下他屁股,「說話。」
肖安寧偷偷看一眼周子辰,說:「謝謝哥哥。」
在等待周子辰卸妝換衣服的時候,肖遣遇到了準備離開的衛小曼。
衛大小姐酒醒了,再見著肖遣就好像不認識那般,一邊走一邊戴上墨鏡,急急忙忙朝著外面去了。
等周子辰出來,帶著肖安寧去一家西餐廳吃牛排。
肖安寧自己坐在位子上,一直拿著餐刀和叉子,戳得盤子噹噹響。他戳了好一會兒沒能把面前的牛排切開,頓時有些生氣了,重重拿刀敲了一下盤子。
周子辰轉頭看他,他又立刻坐端正了,拿起刀叉來重新折騰。
肖遣伸手把他的盤子端過來,幫他把牛排切好了,又遞還給他。
肖安寧這才埋著頭,老老實實吃起來。
周子辰看著肖遣幫肖安寧切牛排,突然問道:「肖遣,這麼久了你都沒打算重新找個人嗎?」
他的問題問得太突然,肖遣不禁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周子辰連忙道:「我問問而已,你覺得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
肖遣放下手上的叉子,說道:「沒什麼不方便的,只是我並沒有打算找個人。」
這一次卻是周子辰愣住了,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道:「為什麼?」
肖遣說道:「沒那個精力。」
其實肖遣並不是因為周子辰才產生了這個想法,而是重活一世時,肖遣就想過自己不能再那樣為了一個人把心全部放進去了,那實在太可怕。
而且他本來就喜歡的是男人,處理不好了既會傷母親的心,又怕鬧得不可開交。還不如就一直不要有找一個人的想法,自己也能夠過一輩子。
這些話他過去從來沒有對周子辰說過,因為他對他們的感情並沒有太多信心,曾經為了周子辰動搖過,產生了要一輩子的想法,但是後來他發現,那時候還是有些天真了。
只是這話聽在周子辰耳朵裡卻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彎曲起來,他以為肖遣是因為他才不願再面對感情了。周子辰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甚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吃完飯,肖遣就帶著肖安寧回家了,晚上躺在床上,他卻因為周子辰今天的問題有些翻來覆去不太安寧。
肖遣不傻,周子辰自從回來之後,雖然一直在小心翼翼試探,但是對他的態度也挺明顯的。說實話,肖遣不討厭周子辰,甚至心理還惦記著周子辰,可是要不要在一起他並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就像他對周子辰之前的回答那樣,在周子辰再出現在他面前之前的那些日子,他早就已經死心了的,他不願找個人,也不願愛上什麼人,他只想陪著母親,陪著家人,平平靜靜過一輩子。
那種為了人痛徹心扉的感覺真不好受,他怕了,不想嘗試了。
可是感情這回事,從來就不是能由人控制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杯弓蛇影和端木村上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