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把人送到銀峰山下最近的一個縣城,然後就返程回去繼續接人了。
周子辰和肖遣下車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縣城的醫院先給肖遣打了一針退燒針,之後又坐在醫院裡觀察了一下,確定沒事了,周子辰才出去找車,打算下午就返回崇豐市區。
周子辰走了之後,董雯在醫院裡陪著肖遣,她好奇問道:「你跟辰哥是好朋友吧?我還從來沒見他這麼照顧過人。」
肖遣說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青梅竹馬啊,」小姑娘這麼感嘆了一句。
肖遣笑了一下,說道:「是啊。」
「唉,」董雯嘆氣,站起來看著窗外陰沉的天氣,「這戲也不知道還拍不拍得成了?」
電影肯定是要暫停了,大量的攝影器材都被留在了山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取回來,如果取不回來,投資方這回損失就慘重了。而對周子辰他們來說,電影能不能繼續拍攝下去,也是個未知數了。
電影劇組的人這時也都聚在這個小縣城裡了,雖然是小製作,可是幾個主演也算是有點小名氣,不好太怠慢了,於是由劇組租車統一把人送回崇豐市區,先在酒店住下來,等待這邊的下一步訊息。
周子辰於是回來接肖遣,與劇組的人一起回去市區。
回到市區的路上,肖遣吃了藥就一直在睡覺,周子辰坐他身邊,讓他倚靠在自己肩上。
坐在他們前排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女演員,她回頭來看了一眼,說道:「你這朋友真夠意思啊,冒著那麼大的雨來山上找你。」
周子辰心裡也覺得溫暖,不過表面上只是平靜說道:「我們十多年的朋友了。」
他初三那年認識肖遣,當時他十五歲,現在他已經二十七歲了,他們之間不知不覺,就已經過了十二年了。周子辰突然有些後悔,後悔那些年和肖遣分開,如果沒有分開,他們之間應該有更多的記憶。
車子到了市區之後,周子辰就和肖遣下車了,周子辰讓董雯拿著他的行李跟著劇組一起去酒店,然後這幾天放她的假,在劇組的通知出來之前,可以自己安排。
董雯挺歡喜的,說:「有事兒你給我打電話。」
這姑娘大大咧咧的,做事雖然不靈性,但是不會惹人討厭。
周子辰打了個車,陪著肖遣回家。
在路上,周子辰問肖遣:「你怎麼跟你媽說你出去一趟就把車給丟了的事情?」
肖遣說:「就說壞了,丟車廠修去了,我媽不會懷疑的。」
周子辰抓著他一隻手,低下頭輕輕搓著他的手指頭。
肖遣反手握住他的手,「你在想什麼啊?」
周子辰說:「我送你回家我就得走了。」
肖遣笑了,問道:「去哪兒?」
周子辰抬眼看他,「回酒店啊,不然你家裡怎麼住?」
肖遣看一眼專心開車的司機,然後湊到周子辰耳邊低聲說道:「你睡我房間,我媽不會瞎想的。」
周子辰也壓低了聲音,「一晚上也就罷了,連著幾天她不懷疑?」
肖遣說:「我們把小床搬出來,枕頭被子都丟上去,每天早上你上去滾一下。」
周子辰聞言笑了,卻故作正經道:「你自己去滾,我才不去。」
回到家時正趕上林愛萍他們開始吃晚飯了,林愛萍埋怨肖遣道:「不是說了回來吃晚飯說一聲嗎,你看這什麼都沒準備。」
周子辰連忙說道:「是我讓他別說的,因為害怕回來晚了,耽誤你們吃飯,我們煮碗麵吃都行。」
林愛萍對周子辰表示了一番熱烈歡迎,她還不知道周子辰他們出了什麼事兒,只以為周子辰又是回來玩的,說:「這回就住我們家吧,別住酒店了。」
周子辰微笑道:「那就打擾了。」
「客氣什麼!」林愛萍一邊說一邊進廚房要給他們下麵條。
肖遣說道:「我去吧,媽你吃你的。」
說完,肖遣自己鑽進了廚房。周子辰想著肖遣病還沒好,於是也跟了進去,「我來幫你吧。」
肖遣已經開始燒水了,聞言說道:「你會嗎?你不是什麼都不會?」
周子辰不服氣,「我現在很多都會,剛去北京那會兒,煮泡麵都吃過不知道多少。」
肖遣轉頭看他一眼,周子辰從背後抱住他,說道:「我來吧,你感冒還沒好,去坐著休息。」
肖遣拍拍他的手背,「那你來煮麵,我給你打下手。」
周子辰笑道:「好啊。」
這還是肖遣第一次吃到周子辰煮的東西,感覺總是有些不一樣的,也許只有七分的味道,吃進肖遣嘴裡也變成了十分。
周子辰和肖遣坐在飯桌旁邊吃麵,肖安寧就一直睜著大眼睛看周子辰。
周子辰偶然間抬起頭來看他一眼,肖安寧便很快垂下目光,帶著幾分羞澀用筷子戳一下自己碗裡的飯。
林愛萍和肖娟都沒下桌子,就坐在邊上陪著他們吃麵。
林愛萍多聽肖遣說了幾句話,疑問道:「你感冒了是吧?嗓子好像有點啞?」
肖遣說道:「有點兒。」
林愛萍就說:「晚上出門多穿件衣服,跟你說這些話你又總是不聽,說再多遍你也記不住……」
肖遣連忙打斷她,「媽,我記住了,以後不敢忘了。」
吃完飯,肖娟去廚房洗碗,然後和林愛萍一起帶肖安寧出去散步。
肖遣和周子辰累了一天,早早上樓去休息了。
肖遣先去洗澡,出來之後發現周子辰在翻他的《建築空間組合論》,肖遣走過去問他:「能看懂嗎?」
周子辰沒有回答,伸手摸了一下肖遣的額頭。
肖遣說:「早就沒發燒了。」
周子辰說:「把頭髮吹乾吧。」
肖遣摸了一把溼潤的頭髮,說道:「沒事,晚點自己就幹了。」
周子辰說:「還是快點吹乾吧,當心等會兒又燒起來了。電吹風呢?」
肖遣想了想,「在樓下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