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餃子,吃完晚飯周子辰就走了。儘管他想要留下來過夜,但是他實在厚不起臉皮在林愛萍那種臉色之下非要留下來。
肖遣送他下樓,周子辰自己開了車過來的,儘管有些晚了,但是開回鎮上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肖遣叫他路上小心,周子辰點頭,說:「過完年我再來找你。」
肖遣聞言,問道:「你什麼時候走?」過完年,周子辰大概要開始新的工作了。
「還沒決定,」周子辰說,「等公司通知吧。」
肖遣點點頭,「快回去吧,不然太晚了。」
周子辰看著他,「我走了。」
肖遣揮揮手。
回到家裡,林愛萍和肖安寧都在看電視,對於周子辰的事情,林愛萍沒有開口說過什麼,於是肖遣也就不停,想等著時間過去,慢慢軟化林愛萍的態度。
上了樓,肖遣先去洗澡,然後回到房間開啟電腦加了一會兒班。該做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肖遣拉開抽屜,拿出幾張照片。
那是他花錢找人偷拍的,沒有人知道他手裡有這種東西。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輩子郭少聰兩個地下賭場被端掉是同時發生的事情,因為來的太快,所以郭少聰那邊根本來不及反應。
可是這一次,卓小然卻只是動了一個,另外一個就晾在那裡,遲遲沒有動靜。
如果肖遣沒猜錯的話,卓小然在郭少聰那裡把矛頭指向了陸銳,陸銳卻在郭少聰那裡把矛頭指向了卓小然,或許陸銳沒有卓小然在郭少聰那裡那麼有分量,但是再加上一個郭少齊呢?郭少聰大概心裡的天平在搖擺不定,或許也在暗自調查這件事。
其實跟上輩子的情況有些相似,不過陸銳被換成了他自己,郭少聰最後認定是他乾的,不會只是聽卓小然吹了幾句枕頭風,肯定是卓小然層層買通佈置下來的。所以郭少聰去查,多半會查到陸銳的頭上。
可是郭少聰現在卻有些拿不準,因為他覺得誰都不可以輕易相信,所以他按兵不動,甚至把剩下那個賭場留在那兒,等著看那個人下一步的動作。
還有個可能,他根本就已經知道是卓小然做的,但是他打算息事寧人,只要卓小然沒有繼續跟他作對,他就把這一頁翻過當做不知道。
卓小然不動,或者在猶豫在考慮,那麼他就來幫他吧,只要郭少聰這個賭場也出事了,他不相信郭少聰還能繼續當縮頭烏龜。
肖遣把找人偷拍的賭場照片,和用電腦列印出來的匿名信一起放進信封,第二天找了個僻靜的郵局投了,寄給了當地警察。
很快就是大年三十,賭場不會歇業,警察也是全年無休。城北鬧出了一場不算小的動靜,可惜年三十晚上大街上幾乎沒有人,所以也沒什麼人知道。
肖遣並沒有關心這些訊息,一家人在家裡看春節晚會,肖娟兩夫妻也在,肖安寧早就在打哈欠了,就是不肯回去房間睡覺。
快十二點的時候,肖遣的手機響了,是周子辰打來的電話。
肖遣於是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林愛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儘管市區不許放煙花,可是遠處還是傳來了煙花和鞭炮的聲音,幾千年的習俗,哪裡是輕易能更改的。
周子辰對肖遣說:「新年快樂。」
肖遣笑著沒回應他。
周子辰於是說道:「該你跟我說了。」
肖遣輕聲說道:「我愛你。」
周子辰似乎愣了一下,才說道:「我也愛你。」
肖遣趴在陽臺旁邊,低下頭,將頭埋在手臂上,許久沒有說話。
周子辰似乎聽到細微的抽泣聲,奇怪道:「怎麼了?」
肖遣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沒什麼,」他說,「太冷了,鼻涕流出來了。」
第二天就是新的一年,一大早,林愛萍還是忍不住,想要回去鎮上,至少要給親戚朋友們拜個年才算是真正過了年。
肖娟就沒回去了,跟著他丈夫回了家,本來要帶肖安寧一起的,但是肖安寧死活要跟著肖遣他們一起回鎮上、
肖遣開著車,剛剛出城就接到陸銳的電話,陸銳說:「肖遣,你有空嗎?我想見你。」
肖遣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林愛萍,說道:「我在開車不方便,等會兒打給你吧。」
大年初一的,路上車子很少,回到鎮上不過花了大半個鐘頭。肖遣直接開車去了林愛軍家裡,等林愛萍和肖安寧下車,他把車停在路邊,才給陸銳撥回電話,說道:「怎麼了?」
陸銳咒罵道:「卓小然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肖遣不動聲色問道:「出了什麼事?」
陸銳說:「我們另外一個賭場被警察查了,工人都抓走了,機子也查封了。」
「另外一個賭場?」肖遣語氣微微有些驚訝,「你確定還是卓小然乾的?」
「不是他還有誰?媽的!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肖遣連忙阻止他,「別,你現在來見我,郭少聰會知道的。」
陸銳沉默一下,說:「肖遣,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我答應你不在郭少面前提起你,可是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察覺到卓小然的事的?」
肖遣身體靠著車門,目光落到地面上,「你真的想知道?」
陸銳說:「肖遣,我以為我們是站在一邊的。」所以應該對對方毫無保留。
肖遣明白陸銳的潛臺詞,可是他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抱歉,因為他做不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像是在利用陸銳,可是他最終決定要對付卓小然,也是為了救陸銳一條命。他和陸銳那麼多年的兄弟,雖然重來一次,陸銳並不認識他了,可是他的感情是沒有變過的,他沒辦法眼看著陸銳走上他當年那條老路。
就算是欺騙吧,因為他不願意把自己給完全搭進去,這件事過去,他還是要抽身過他的幸福生活的。
肖遣說:「我從高中就認識郭少聰和卓小然了,高中、大學,到現在,我一直在盯著卓小然。」
陸銳愣了一下,「為什麼?」
肖遣一隻手輕輕勾著胸口的扣子,說道:「因為郭少聰喜歡他。」
「你?!」陸銳聲音充滿了驚訝,「不對,你說過對郭少不感興趣的!」
肖遣很平靜,「我要的本來就不是他的感興趣,你不明白,陸銳,他的那種要求,對我來說等同於羞辱。」
陸銳似懂非懂,半晌沒有發出聲音來,後來才說道:「等卓小然死了,你和郭少就可以——」
「不會的,」肖遣說,「郭少聰怎麼也不可能對卓小然下手的。」
陸銳聞言,憤怒地罵了一句髒話,「就算他要整死我也是嗎?」
肖遣輕輕嘆了一口氣,反問道:「你覺得呢?」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了,肖遣站在屋外,吹了一會兒冷風才走進屋子裡面。
肖安寧正在逗弄著林愛軍的外孫,見到肖遣回來,就跑過來喊:「舅舅。」
肖遣問他:「什麼事啊?」
肖安寧拉了肖遣的衣襬,「出去玩吧。」
肖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走吧。」
肖遣牽著肖安寧出去逛街,年初一的上午,鎮上的街道很是熱鬧,要過了中午才會冷清下來。
肖遣與肖安寧走到鎮中心,肖安寧好奇去看街邊攤子上的對聯和年畫,過了一會兒轉過頭來,見到一個帶著口罩與帽子的高個子叔叔走到他們身邊。
肖遣隨手拿起一副對聯,遞給身邊的人,說:「送給你,帶回家去貼著吧。」
那人正是周子辰,他接了過來,笑道:「好啊,謝謝。」
肖遣看他一眼,說:「看著跟從醫院裡偷跑出來的一樣。」
周子辰嘆口氣,「總好過被人拉著簽名拍照吧。」
肖安寧張大嘴看著周子辰,終於明白了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