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三人兩騎上了路,不疾不徐地往靜虜鎮而去。宮震羽和樂樂同乘一騎,說是馬不夠,其實是要讓樂樂支撐住血氣未復的宮震羽,所以他們也不敢騎太快。
而後,感覺離著飛雲壑尚有一段距離時,他們便已聽到一片撼人心絃的廝殺怒吼,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火炮轟擊聲,看樣子,大殺伐的序幕已經拉開了。
沈君陶立刻策馬奔向前,先行攀至五百尺外的高丘上,之後回首比了一個手勢。
「開始了。」
宮震羽低沉地說,同時策馬加快了速度。
一到了高丘上,樂樂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興奮地往下望去。
乍一目睹那黑壓壓一大片千軍萬馬時,樂樂驀覺一股熱血直衝頂門,呼吸也在剎那間沸騰了,恨不得馬上衝下去置身其中同享榮耀。
然而,當她再繼續往下看後,卻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膽寒,直到實實在在看清楚戰爭所代表的真面目後,她的興奮消失了,臉色也跟著發白了。
這……這是什麼?!
是血海屠場?還是阿修羅地獄?
她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驚心動魄地望著那片血肉橫飛的屠宰場。
人影在奔掠,腳步亂紛沓,韃靼人與漢人的身影混雜的追逐著,血眼切齒的拚戰與纏鬥,刀光刃芒淒寒如冰,槍刺盾飛旋,怒罵聲、厲叱聲、悲呼聲、長嚎聲,摻揉著人體跌地聲,痛苦的呻吟聲,血在灑、命在逝,他們卻依然前仆後繼,奮不顧身,揮舞著染滿鮮血的兵刀橫劈直貫。
從不知人性如此殘酷、如此嗜血,在這一刻,生命似乎是毫無價值的貨物,只要眨一下眼,又是好幾條生命同時隕落,從此再也不能呼吸、不能享受這花花世界的一切了。
但是,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一顆韃靼人的腦袋剛滾到地上,另一個漢人也被大彎刀砍掉兩條腿,噴著鮮血的砍刀狠狠刺穿了一個韃靼人的胸膛,又插進另一個敵人的肚子裡,眼一眨,大彎刀亮光一閃,握著那把大砍刀的手連同半邊身子也倒了下去,紅紅白白、花花綠綠的肚腸淅瀝嘩啦地洩了一地。
一具屍體躺下,立刻有另一個人踏在他的屍體上撲殺過去,刀影晃閃,血灑著、汗淌著,剛剛踏在別人屍體上的人瞬間後,也同樣被別人踐踏,連空氣中都充滿了血腥味和煙硝味。
就這樣,命與命捨生忘死地搏鬥著,大砍刀與大彎刀尖嘯著翻砍猛打,拚戰的雙方都已殺紅了眼,怵目驚心的屍體狼藉遍地,殘斷的肢骸拋置四周,血跡灑染大地,斑斑點點,一條條、一攤攤,場面是如此的淒厲與殘暴,卻又如此的悲壯與無奈。
樂樂呆住了,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