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水仙滿不在乎地揹著手東張西望。「我看到的是你很危險,我可不!」
「玉姑娘,或許妳會武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人,但是,江湖人還是惹不起官家的。」陽雁儒正色道。「尤其是錦衣衡的權勢甚至比一般官府還要大,就連在朝為官者都未敢含糊,因為他們的靠山是皇上,除了皇上,沒有人動得了他們!」
懶懶地走到首飾攤前,水仙拿起這個看看,又瞧瞧那個,邊漫不經心地問:「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陽雁儒不可思議地瞧了她半晌,待她轉身離開攤子後,才又說:「你不怕,可至少也要顧及家人呀!」
「我是戰火下的孤兒遺雛,打小就被師父領養了去,」水仙妮娓道來。「除了大師兄、二師兄和三師姊之外!我沒別的親人了,可他們比我更不擔心這種小事。」
小事?﹗
江湖人的標準真有這麼高嗎?惹上錦衣衛居然是小事?﹗
「玉姑娘,妳真的不肯退婚?」
「肯,怎麼不肯,我求之不得呢!」水仙正經八百地道。「可要等這件事了了之後,我才退婚!」
「為什麼?」
為什麼?
當然是她想看看皇上的錦衣衛在外頭究竟是如何個胡作非為法囉!
想當年,先皇猶在位時,就曾因錦衣衛太過囂張跋扈、非法凌虐,而將之罷置。不料當今皇上即位後,為加強專制統治而復置,不但特令其掌管刑獄,賦予巡察緝捕之權,且下設鎮撫司,毋需經刑部同意便可從事偵察、逮捕、審問活動,成為皇帝的私人耳目,負責監視和鎮壓全國官吏及民眾。
因此之故,若是錦衣衛果真重蹈覆轍,太過囂張的話,四大禁衛便有職責進言「勸告」皇上了。
另一方面,既然是她先提出退婚的,少不得要幫他點忙來作為補償。因為他們雙方意欲退婚的理由並不相同,他是為她的安危著想。雖然她壓根兒就不需要!而她卻純粹是為了不足為外人道的私人理由。
總之,就在她恍悟他原來是惹上了錦衣衛的那一刻,她就決定要在解決這件麻煩事之後才退婚了,也省得人家說她怕了錦衣衛。
「既然你什麼事都不肯告訴我!也就別問我那麼多。總而言之,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解除婚約的;可這件事一了,就算你不想解除婚約都不行,明白了嗎?」
這件事過得去嗎?
然而,看水仙的神情始終如此堅決,他只好說:「好吧!隨便妳。」陽雁儒明白再勸說亦是無益了。「但是,玉姑娘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在何種情況下,玉姑娘一定要以自保為重,可以嗎?」至少她身懷武功,逃命總該沒問題吧?
「自保?」水仙有趣地眨著眼笑了。「那當然沒問題!」就連皇上都不敢對她如何,她還需要用上「自保」這兩個字嗎?「不過,我真的很好奇,既然你知道錦衣衛將會找上你,怎麼你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陽雁儒沉默了,直到他們回到客棧裡,來到他們相鄰的兩間房門一刖,他才回答了她。
「事情已過去九年了,我原以為那人早已忘了這事,或許直到我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會又想起我這條漏網之魚也未可知,因為以他如今的地位,天下間已沒有多少人能奈何得了他了。可沒想到他居然一直派人監視著我,當我一恢復本名,踏出邵家的那一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除去我了。」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你恢復本名才能動你?」
「因為那是他跟某人的約定。」
「某人?誰?」誰那麼偉大,居然能和錦衣衛作下約定?
「把我救出來送進邵家,併為妳我定下親事的那個人。」
咦?原來是師父?﹗
唔……如此看來,理虧的果然是錦衣衛囉﹗否則,師父便不會幫著他,可又為什麼要搞得如此複雜呢?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