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那就麻煩左兄了。」
就從這日起,他便不曾再見過水仙了。他頗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卻又不自覺地感到有些惆悵。
那個刁鑽的姑娘,儘管言行教人不敢恭維,可的確是幫了他,難道他連當面道聲謝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三場辛苦磨成鬼,兩字功名誤煞人。(童試、鄉試、會試)
春闈會試在依然寒冽如冰的二月舉行,位於夫子廟東方的貢院適時大開龍門,迎進各地考生入號房。面對龍門,位於貢院中盡頭的則是供監臨、監試、巡察等官登樓眺望的明遠樓,樓宇層出不窮,呈四方形,飛簷出甍,四面皆窗。
考生在號房內的生活是十分艱難的,環境差,啃的是冷食,大小便也只能在號房裡,在這種狀況下、考生們是很容易生病。熬得過寒天,卻不一定熬得過病痛的侵襲,即使一切都熬過來了,難說考試成績不會因此而低落。(注)
不過,這一切種種,堅強的陽雁儒都熬過來了,他疲憊,但自信滿滿地從號房裡出來,左林立刻把他接走了。
好好地洗了個澡後,陽雁儒便在左林為他準備好的熱食前大嚼一番,而左林也同往常一般伴他同桌而食,並閒聊談天。
「看公子的模樣,約莫考得不錯吧?」
「如無意外,應是沒問題。」
「那就好,不枉四小姐為您日夜守候。」
「咦?」一驚,陽雁儒險些被一塊蔥油雞給噎住,趕忙把雞塊吞下去之後急問:「玉姑娘一直守候著我?」
「是啊!您在號房裡自然不知道,但錦衣衛可是試了好幾次想除去您呢!」左林淡淡地道。「雖然四小姐吩咐過,這事不用刻意讓公子知道,可是屬下認為,這種事還是告訴公子一聲比較好。」
「但……但……」陽雁儒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怎麼可能?那裡是考場呀!有朝廷官員監試的考場呀!」
左林喝了口酒。「您忘了,公子,錦衣衛的職責之一是監視在朝官員,官員哪個不怕他們,所以,只要是他們在辦事,官員們通常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