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雁儒又開始轉著酒杯,神情有些矛盾。「照道理來講,他是個既盜劫珠寶財物,又殺人無數的通緝犯,犯下許多不容於律法的事,依我的身分而言,實在應該極力去追緝他才是理所當然。」
「可是?」
陽雁儒苦笑了一下。「可是,一想到當年的陽家,若按律法而行,陽家理應乖乖受懲才對,不管冤不冤枉,畢竟龍懋德已經上報朝廷,而皇上也下了抄斬的旨意。可如此一來,我不就沒了名目報仇,陽家不就得莫名其妙的白白犧牲了?」
「總算你還不是很呆。」水仙喃喃道。
「還有,這些日子來,翻了那許多冤案,我更是深深體會到,這世上的冤情憤怒和悲哀無奈實在太多了,朝廷的官員若幫不上忙,甚至來不及幫,那麼,也只能靠魔面判官那種人來幫他們了!」
水仙笑了,從碰上陽雁儒以來,她是頭一回如同此刻般從心底笑出來,而且笑得如此真誠喜悅。
「那麼,你不認為他是邪道的囉?」
「並不……」
跟變臉一樣,笑容瞬間消失了,「你的‘並不’是什麼意思?」水仙冷冷地問。
陽雁儒又仰口一飲而盡,可這回沒人再幫他斟酒了。
「我不但不認為他是邪道,而且很是佩服他,他是個真正不計虛名的豪傑,我……」他說得慢之又慢,好似很不願意說出事實來似的。「很遺憾沒有機會像他那樣。」
笑容立刻又飛回來了,酒杯也滿了,而且,她還抓到了他的語病。
「你很遺憾?為什麼?」
「我不會武功。」
雙眸在剎那間亮了起來,「你是說……」水仙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你是說,如果你也練過武的話,也會做跟他同樣的事嗎?」
陽雁儒又靜默了片刻,而後斷然道:「我會!」
兩眼更亮,宛如暗夜裡的寒星般閃著異樣的光彩,水仙笑了,可這回她笑得含蓄多了。
「其實嫁給你也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