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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紛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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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魄初生秋露微,

輕羅已薄未更衣,

銀箏夜久殷勤弄,

心怯空房不忍歸——

王維.秋夜曲

其實嫁給你也不錯嘛!

她肯定是隨口說說而已,絕對不是當真的。

可這種話實在不適宜隨口說說,或許她言者無心,可聽者就無端被亂了心思了!

若是在幾個月前聽到這種話,陽雁儒肯定會嚇出一身冷汗,可這會兒,他聽了卻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份喜悅來,而且開始認真的思考著:待他報了大仇之後,是不是「應該」信守婚約才對?

對,所謂人無信不立,他是應該遵照婚約而行。

可再一憶起初見面時,他亦曾斬釘截鐵的表示願意退婚,甚至還逼著她退婚,他又不由得懊惱不已。

人無信不立,他自己說過的話能再收回去嗎?

而最教人疑惑的是:他為何會產生此等前後矛盾的想法?而且為此種矛盾的想法而苦惱不已?他不再認為她的個性令人難以忍受了嗎?

這些使人困擾不已的思緒,在之後的日子裡不斷糾纏著陽雁儒,教他白天總是若有所思地偷覷著水仙發呆,夜裡也睡不安穩,直到他們在鄖陽府碰上饒逸風為止。

當時他們剛踏入客棧,相對的,饒逸風正從裡頭走出來,兩廂一見面!水仙又是一聲歡呼就衝向前去。

「姊夫!」

「小姑奶奶。」饒逸風依然笑得親切又迷人。

「姊夫,你怎麼還在外頭啊?都這麼久了,你不想念師姊嗎?」

「我回去又出來好多回了。」

「咦?」水仙吃驚地睜大了眼。「真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饒逸風戲謔地擠擠眼。「在京裡時,-的心思全在陽公子身上,又怎會注意到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姊夫有沒有回京呢?」

「姊夫,」水仙不依地撒著嬌。「那可是正事耶!」

「是是是,是正事,可以了吧?」饒逸風好脾氣地順著她。

得意地哼了哼,水仙又說:「不過姊夫,你幹嘛回去又出來呢?」

「-以為我喜歡啊?」饒逸風嘀咕。「還不都是為了-!」

「耶?我?」水仙一臉迷惘。「姊夫,我有叫你來嗎?」

「是沒有,可是……」他眼神詭異地瞄著她。「-託了我一件事,-忘了嗎?」這是說給她聽的理由,實情是:若非親愛的老婆說師妹需要人家推她一把,他才懶得再出來呢!

「啊,對喔!」水仙恍然。「那姊夫查到了嗎?」

饒逸風笑笑,並指指四周。「這兒不是適宜談話的地方吧?我們進去再說。」

兩炷香後,他們已經聚集在饒逸風的客房裡了。未幾!一桌豐盛的酒菜也隨後送上來,大夥兒吃喝一陣後,饒逸風才掏出一張紙交給水仙。

「這是什麼?」

「你們要找的人可能的去處。」

「耶?」水仙錯愕地低頭看看紙張,又抬眼驚訝地瞧著饒逸風。「怎麼我們都查不到,你卻查得到?」

噙著一絲神秘的笑意,饒逸風懶洋洋地端起酒來慢慢啜飲著。「某人的情報網靈通程度非是-們所能想象的喲!」

某人?

啊,某人!

對喔!經營了四十多年的情報網,不靈通才怪!

要是他有意的話,早在師姊告訴他實情之前,他自己就可以查到四大禁衛到底是誰了。嗯!這麼說起來……前任某人或許早就知道師父是誰了,所以才會讓唯一的徒弟和師姊訂下親事,以保徒弟安全吧?

水仙暗自忖度著,並悄悄打量著饒逸風,後者恍若末覺地兀自挾菜吃肉。

「姊夫。」

「嗯?」

「謝啦!」

「不用,-只要少讓-師姊為-擔心,我就感激不盡了!」

水仙雙眉一掀,正待回嘴,可轉眼一想,她忽又回覆了原先的俏皮模樣。

「怎麼!師姊煩惱,姊夫的日子也跟著不好過了嗎?」

「何止不好過,」饒逸風嘟囔。「我簡直想對她下跪了!」

水仙失笑。「姊夫,你怎麼這麼窩囊啊?」

「沒辦法呀!她為饒家生下了後嗣,老管家便拿她當寶;她讓我開心,全祿也拿她當寶;她又美又和氣、全饒府上下都拿她當寶,在饒府裡,她的地位已經比我這個正牌主人還要高啦!」饒逸風喃喃道。「她只要一不開心,-看著好了,全府上下哪個不把矛頭對準了我,我就喊他一聲爹!」

聽到一半,水仙已經開始笑了,直到最後,她更是笑得花枝亂顛,除了紅鳳猶是冰雕一尊!即連陽雁儒和左林也禁不住捂唇竊笑不已。

「好……好慘哪!姊夫。」

「那可不,」饒逸風誇張地嘆了口氣。「可憐我堂堂金陵城號稱第一的浪蕩公子大名,就這樣輕易被她給毀了!還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早晚有一天-會看到我舔她的腳丫子的-」

這下子,連紅鳳都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而左林更是揶揄地說:「三姑爺!恐怕您早就……呃、舔過了吧?」

雙眉一揚。「嘿嘿!說得也是,否則哪來那對寶貝。不過,那都是在閨房裡,可沒被人瞧見過喲!」

這一回,大夥兒都紅了臉。

「居然說這種話,姊夫,看我回去不在師姊面前告你一狀才怪!」

「告狀?」饒逸風兩眼一-,驀地閃電般一掠手便將猶抓在水仙手裡的紙張搶了回去。「去告啊!怕-不成?」

馬上又搶回來揣進懷裡,「不告就不告嘛!」水仙嘟著嘴咕噥。「小氣!」

「這樣叫小氣?」饒逸風啼笑皆非。「得乖乖讓-害得回去罰跪算盤才算大方

嗎?」

「沒錯,你是男人嘛!跪一下算盤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饒逸風張了張嘴,而後聳聳肩低低嘟囔,「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我吃菜!」聲落,他便低頭開始吃東西,再也不甩她了。

水仙失笑,同時從懷裡又掏出那張紙交給陽雁儒,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朝饒逸風看去。

「啊!對了!姊夫啊……」

「……」當作沒聽見!饒逸風依舊低頭拚命吃菜,看那模樣,好象不把菜吃光不甘心似的。

「幹嘛啊!姊夫,你真的生氣啦?」

「……」

「好嘛、好嘛!我不跟師姊說就是了嘛!」

「……」

「討厭啦!姊夫,你真的不理人家了嗎?」

「……」

瞧他那副小孩子賭氣的模樣,水仙不由得抿著唇拚命忍住笑。「姊夫啊!人家只是想問你一下,你有沒有空教我們公子爺一點武功嘛?」

「咦?」果然,饒逸風一聽,便詫異地抬起滿嘴油膩膩的臉。「我教他武功?為什麼?」

「因為啊!」水仙斜睨著同樣驚訝的陽雁儒。「咱們公子爺說他很遺憾不能像魔面判官那樣為百姓做事,因為他不會武功。」

「啊……」雙眸倏地閃過一絲異采,饒逸風笑咪咪地凝住陽雁儒。「是嗎?」

陽雁儒雙頰微赧。「饒兄休要聽王姑娘胡說,雁儒的確很遺憾不會武功,無能效法魔面判官那般盡情的幫助百姓。可是我自己也明白,以我這種年齡才開始學武,委實太遲了,所以……」

「陽兄,不一定要學武啊!」饒逸風拿起溼手巾慢吞吞地抹著嘴。「還有其它方法呀!」

兩眼驀睜,「哦?什麼方法?」

又笑了,「等時機到的時候,陽兄,」饒逸風仍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我會告訴你的。」

這天晚上,出乎水仙意料之外的,臨睡前,饒逸風竟然悄悄潛入她房內,可她也只驚訝了那麼一瞬間,隨即鎮定地掩回正要褪下的外衣。

「姊夫,你……」她拚命眨著眼。「想要打野食嗎?」

饒逸風不覺莞爾。「-以為我是笨蛋嗎?就算我真的想打野食,也不可能找上-吧?」

「說得也是,那……」她裝模作樣地斟了一杯冷茶親手奉上。「姊夫夜來是客!奉上冷茶一杯,可以吧?」

「少來!」說著,饒逸風自行坐下,並指指對面。「坐下,我有事要告訴。」

「哦!」水仙還是把茶杯放到饒逸風面前,跟著才依言坐下。「什麼事?」

「嗯!這個嘛……」饒逸風撫著下巴沉吟片刻。「還是-先告訴我吧!-現在還是決定要退婚嗎?」

黛眉輕輕一挑,「就這個?」水仙聳聳肩。「那當……」

「水仙,」饒逸風突然舉手阻止她說完。「如果-說老實話,我保證未來三年之內,不管發出多少面判官檄,-都有份跟去。」

「咦?」水仙立刻驚喜地跳起來。「真的?」

「比珍珠還真!」

「你發誓?」

「我發毒誓,可以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

「可-要是敢騙我,或者隨便說說就算,那麼!以後-就永遠別想再瞧見我那牌子了喲!」

「沒問題、沒問題,我說了一定算數!」水仙這才坐回去仔細考慮半晌。「老實說嘛……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想,如果他沒再提起退婚之事的話,我也不會主動提起,可是也不是說我這樣就想嫁給他了喔!而是……而是……是我想過一陣子之後再說,對,就是這樣。」

「這樣啊……」饒逸風注視她一會兒,又問:「那-現在對他還是很反感嗎?」

「那倒不會!」水仙很老實地說。「雖然他的迂腐個性實在令人受不了,可經過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其實他也有相當不錯的一面,有時候我還滿欣賞他的呢!」

「那麼,-是喜歡他-?」饒逸風毫不放鬆地進一步追問。

「耶?喜歡?拜託,當然不……」對那種富有刺激性的名詞,水仙的反應是脫口便打算否認,可話才說一半,她便忽地打住,繼而歪著腦袋疑惑地想了半晌,然後反問回去。「姊夫,那你喜歡師姊又是什麼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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