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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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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環形城堡。」

「而且整體都是石頭建築,比西索塞克斯的丘頂城堡更不容易攻佔。」

「要渡過護城河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

「哪裡沒問題啊!你躲得過內外城牆上的弓箭交叉火力嗎?」

高崗上,威廉、歐多、契斯特、赫裡德與羅勃一列五騎並立,十道目光同樣凝重的注視著崗下位於一環大護城河中央的城堡。

「裡面有多少人?」威廉問。

「原來只有兩百個人,後來有許多哈羅德的兵士逃到這裡來,現在實在不敢很確定的說有多少。」羅勃實話實說,一點也不敢隱瞞,軍情是最虛構不得的。

「大約?」

「唔……」羅勃略一沉吟。「至少七、八百人,也可能多達一、兩千人,而且,我猜哈羅德也在這裡。」

「嗯!我也這麼認為。」

「這樣的話,裡面的人可能更多。」

「但糧食有限。」

「箭矢也有限。」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會死守到底。」

說到這裡,五人突然靜默了下來,想是在各自尋思最安全的攻城方法。

半晌後,契斯特不經意眼角一瞥,啼笑皆非地發現威廉並不是在計劃什麼偉大的攻擊方式,而是盯著右邊不遠處的南絲看得目不轉睛。

南絲從不騎在馬上觀戰,此刻也一樣,未得同意便徑自跳下馬去站在高崗邊緣,威廉的黑色羊毛斗篷溫暖的包裹住輕盈優雅的體態,長髮翩然,表情凝肅,像是在評估城堡被攻佔的可能性,又像是在嘲笑那座城堡妄想自保的徒勞無功。

撒克遜人認為她是女巫,他反倒有她是勝利女神的預感。

但事實上,南絲是在想:奇怪,十一世紀的英格蘭並沒有這種形式的石頭城堡呀!這種城堡要到十三世紀才會出現,而且這裡根本就不應該有城堡,只有莊園,因為這裡的第一批城堡是由威廉下令建築的……

歷史怎麼愈變愈奇怪了?

「威廉,你究竟中意南絲什麼地方?」契斯特禁不住好奇地問。

徐徐拉回視線,眼半闔,「與你無關。」威廉慢吞吞地說。

無論他是中意她的聰明、膽量、神采,或者是偏愛她的異國風情,以及此時此刻特別明顯的那種超然神韻,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那無疑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抑或者還有其它因素,這全都是他自己的事,與其它任何人都無關!

「那與誰有關?」契斯特脫口問。

威廉橫過眼去,眼神不善。

「好好好,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契斯特忙道。「不過,請問你到底要把她放在哪裡?還有梅蒂呢?以她的身分背景,不可否認是你最適宜的妻子人選,雖然她尚未同意,但是你和她父親已經在談論這件婚事,基本上這件婚事已經成立了,你不能反悔喲!」

雙唇猝然緊抿,威廉的灰眸蒙上一層陰沉之色。

「我現在沒有心情考慮這種問題。」

「即使如此,我仍然必須提醒你,如果你不先考慮好這個問題,你就別想把南絲留下來!」契斯特慎重地警告道。「要知道,女人是最計較這類問題的,到最後,她一定會問出這個問題的。」

其它人終於瞭解他們在說什麼,歐多早就知道哥哥有多麼喜愛南絲,倒不覺得奇怪,羅勃則是不認為自己能就這件事向威廉提出任何建議,但赫裡德可就忍不住了。

「什麼?不會吧!威廉你打算……呃!」幸好歐多及時掐了一下他的手臂,阻止他繼續大驚小怪的叫下去,不然這回他可真會被活活撕成兩半。「難道……」在歐多的眼神示意下,他壓低了聲音。「威廉打算娶那個女人?」

歐多先用警告的眼神瞪他一眼,再用下巴指指哥哥。

「剛剛他不是說了,不關我們的事,你還問!」

「可是他……」威廉忽地回過眼來,赫裡德心頭打了一下顫抖,忙吞回餘下的話,改口道:「不,不,沒事、沒事!」

沒再理會他,威廉徑自轉眼望向正朝他走來的南絲。「-不冷嗎?」

南絲沒有回答,但一走到他的駿馬旁就主動把兩臂伸向他,好像小孩子要爸爸抱抱,其它人見狀差點笑出來。契斯特則暗暗點頭,情況進展比他預計中還要好,看樣子威廉很快就可以把她抓上床去了。

女人嘛,一旦上了床,要趕她還趕不走呢!

即使比起其它女人來,她確實很特別,個性活潑,談吐舉止卻很有教養,她的思想更不同於一般人,有時候成熟,有時候又很天真無知,她甚至識字,會讀又會寫,總而言之,她是個各方面都豐富得令人驚歎的女人。

但她終究還是個女人。

威廉彎下身毫不費力地將南絲抱上馬放在他的大腿上,再用他的斗篷緊緊包裹住,讓她躲在他的懷抱裡,沒有風,也沒有冷空氣,然後,他聽到她的嘆息。

「好溫暖!」

威廉繼續打量城堡。

「威廉。」

「嗯?」

「你打算如何攻下這座城堡?」

「還沒有決定。」

「哦!那……你決定了也不要告訴我,如果我又問你的話。」

「為什麼?」

「因為我只個是旁觀者。」

她這個旁觀者已經快保不住中立立場了。

這都要怪歐多,誰要他透露那麼多訊息讓她知道,沒見過這麼長舌的男人,她只不過隨口問了一句話而已說,他居然吐了一拖拉庫給她……

「-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東方。」

「我知道是東方,但,是東方的哪裡?」

「中國,我是中國人。」

「中國?」歐多攢眉想了半天。「沒聽說過。」

「我也不認為你會聽說過。」南絲咕噥,不想讓他就這個主題繼續問下去,連忙岔開問題,「那座城堡大概很難攻下來吧?」不然他們也不會兩、三天都沒有動靜。

一提到這個,歐多馬上愁眉苦臉起來。「我們正在考慮。」

「呃?」考慮要不要攻下來?現在才來考慮這個好像動作太慢了吧?

「要不要冒險。」

「冒險?」

由於天候愈來愈冷,而且也不曉得會在這裡待上多久,威廉特地在附近為她找了一間民屋,雖然同樣簡陋得令人嘆氣,但起碼比帳篷擋風,鋪上幾張暖呼呼的羊毛毯,再加上兩個火盆,幾乎可以算是十一世紀的麗晶飯店套房……呃,還少了一個便壺。

這日輪到歐多守帳篷,閒來無事便代替殷德拿午餐來給她,順便陪她聊聊天,兩人分享屋中唯一僅有的兩張破凳子,聊著聊著,不小心聊到城堡的問題上。

「老實說,原先考慮的是最安全的方式:圍城,圍到他們缺糧,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之力讓他們自動開啟城門投降了。」

「的確安全。」南絲咬了一口麵包,隨即低頭困惑地打量麵包。

撒克遜人的軍隊裡面包多半是發黴的,而諾曼人的軍隊裡面包雖然沒有發黴,卻老是可以吃到一大堆免費的沙子,為什麼?這是他們特別的調味方式嗎?

好像並沒有更好吃嘛!

「不,一點也不安全!」歐多嘆適。「我們並不確定必須等待多久他們才肯開城門投降,若是時間太久,對我們反倒不利。」

「為什麼?」滿嘴喀滋喀滋的咬,實在不曉得是在咬麵包、咬沙子,還是咬自己的牙齒。

不過她倒是可以肯定再吃下去的話,不用多久她就會得胃結石、腸結石、膽結石、腎結石,全身上下都是結石,所以她決定放棄這種加料麵包,另外拿起一片熟肉來。

肉裡頭總不會有沙子吧?

「若是有時問讓所有的撒克遜人團結起來反抗我們,這一仗就難打了。」

「這也沒錯。」才咬了一口,皺著眉,南絲又放下肉片,淡而無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有可能是羊肉,也有可能是熊肉,甚至是老鼠肉或人肉,天知道,廚師的圍裙或許還比較好吃。

「所以我們準備冒險正面搶攻。」

「威廉……」遲疑一下,「也會去?」南絲問,同時蹙眉端詳那隻好像從埃及棺材裡挖出來的鵪鶉木乃伊,考慮片刻,她還是放棄。

好吧!她承認,自從村莊那一餐以後,她就再也忍受不了這種非人飲食了。

她寧願餓肚子。

「當然,」歐多毫不猶豫地說。「他總是在最前面帶領大家攻擊。」

所以他是最危險的。「那麼……」南絲慢條斯理地用手巾擦手。「你們打算如何冒險?」

「趁夜過河……」

「慢著,過河?」南絲驚呼。「那不就要脫掉盔甲?」

十一世紀時的鎖子甲是用細小的鐵環相套形成一件長衣,可以有效的防護刀劍槍矛等利器,但弱點是其柔軟,用打擊武器猛劈力砸一樣難以倖免,另一個缺點是很重,起碼有十五公斤以上,鐵環愈細小,防護效能愈好,但也愈重。

若是穿著鎖子甲下水,再加上鐵劍和盾牌的重量,不要說過河到對岸去,包管剛下水就會沉到河底去和鱒魚作鄰居,天天吃水草吃到飽。

「對,只帶鐵劍和繩索。」

「趁夜過河就不會被發現嗎?」她以為應該是這樣,不然他們幹嘛冒這種險?

沒想到歐多的回答竟然是……

「當然會,他們早就猜到我們會趁夜過河,所以一入夜就在城牆上點燃火把,但起碼夜裡的視線沒有白天清楚。」

昏倒!

「這……這……」南絲哭笑不得。「這哪裡是冒險,簡直是找死嘛!沒有別的辦法嗎?」

「-說呢?」

她說?

哪裡沒有,隨便說就有好幾個,而且保證成功,不過……

「不能先叫人弄條繩子過去繫好,你們再拉著繩子渡河不就成了?」

歐多翻翻白眼。「-以為我們沒有想到過嗎?穿著鎖子甲就沒辦法潛水,沒辦法潛水一定很快就會被發覺,就算平安渡過河,穿著鎖子甲爬牆也快不了,可能剛開始爬就會被城牆上丟下來的石頭砸死了!」

南絲無言以對。

「行不通的。」

「那……決定了?」南絲——道。

「再過兩天如果沒有想到其它辦法的話,可能就這麼決定了。」

「不能放棄這座城堡嗎?」

「當大家都認定哈羅德在這座城堡裡的情況下?」歐多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不可能!」

南絲咬著下唇沉吟片刻,突然跳起來,順手抓起斗篷跑出去,歐多愣了一下,也跟著跳起來追在後面,守在門外的殷德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跑。

「咦?-還沒吃完,要到哪裡去?」

「找威廉!」

「找他做什麼?」

「叫他不要幹這種蠢事!」

他以高傲而尊貴的風範屹立於高崗上,雙手-在腰上,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睥睨著高崗下的城堡,灰眸裡閃耀著堅毅的銀芒,不容人懷疑他奪下城堡的決心。

由於城堡攻防戰往往是決定一個地區性戰役勝負的關鍵,所以這種戰爭經常是十分慘烈的,對這點他早已有所覺悟,不過他仍希望能以最少的犧牲來得到最大的勝利,當然,這並不容易,所以他才會遲疑至今。

攻城槌和挖坑道後燃燒油的方法都不適用,石弩炮(拋石機)是可以一試,但太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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