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只能在這裡講,」樸孝寧警告她。「出了別堂千萬不能說。」
韓芊卉翻了翻白眼。「連在自己家裡都沒有言論自由嗎?」
「……言論自由?」
「呃……」白痴!「我是說……說你也是個官呀!為什麼從不見你上班?」
「……上班?」
「呃……」超白痴!「工作啦!」
「我是禁衛營的提調,具大人是都提調,他知道我現在必須專心照顧妳,有急事自然會找我,否則他就暫時替我擔待下來,這些我們之前都已經商量過了,妳不必擔心。」樸孝寧仔細地解釋。
禁衛營?
奇怪,五營門不是壬辰倭亂之後才設定的嗎?
不過,算了,實在沒有必要計較這麼多,已經夠多矛盾了,再多幾件奇怪的現象也不稀奇。最有可能的狀況是時光機出了問題,把她送得太遠,才會莫名其妙出現這麼多與「歷史」不符的偏差,這種細枝末節不需要太在意,重要的是主軸別偏掉就行了。
「原來具大人不但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上司,這樣……」韓芊卉斜睨著他。「是不是叫做官官相護?」
「這……」樸孝寧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隨便妳說。」
「隨便我說?」韓芊卉綻出賊賊的笑。「好,那我要說你實在不應該老是窩在我這個‘小妾’……」
「妳昨天寫給我的英文單字都背好了,要考一下嗎?」
調侃的話被他一本正經地打斷,韓芊卉不禁哈哈大笑。
「君之,有時候你真是一個很可愛的男人耶!」
要說了解,樸府裡上下沒有人比得上樸孝寧那麼瞭解尹氏,這也是樸孝寧無法像韓芊卉那樣樂觀的原因,而他也沒擔心錯,尹氏不但沒放棄,而且還著急得很。
千不怕萬不怕,怕只怕替身若是生個女兒怎麼辦?
再逼樸孝寧繼續去找替身?
不,他一定不肯,既然已經有個他自己喜愛的女人讓他日日夜夜流連在她那邊,他怎會肯?
既然他不會肯,她就非得除去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不可!
就算機會不容易碰上,但只要腦子夠靈活,還有足夠的耐心,總會讓她逮著機會的。
那個女人,永遠別想用兒子壓到她頭上來!
從夏末到初春,韓芊卉仍在專心翻譯《儀器製作》,不是她翻譯的慢,而是毛筆字的功夫不到家,拿支瘦巴巴輕飄飄的毛筆比舉啞鈴還辛苦,寫起字來不但慢得像烏龜賽跑,而且歪七扭八像毛毛蟲在跳森巴,有時候自己都看不懂。
所以每次寫完一章,她都要重新再仔細謄寫一次,免得工匠看不懂,隨便給她亂做。
此刻,面向內舍廊的廂房裡,她正在翻譯第七章最後一節最後一小段,樸孝寧則靠坐在月廊下的紙門傍,一腿伸直,一腿曲起,狀甚悠哉地捧著韓芊卉寫給他背的英文單字,嘴裡唸唸有詞。
「anything,com,here,there,lease,thonk……」
「thank,thank是a,不是o。」
「……thank。」
「不客氣。」
放下紙張,樸孝寧朝韓芊卉瞥去一眼,啼笑皆非地搖搖頭,再看回手上的紙,但只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著婢女捧著食盤送來人參雞,河永敬一臉怪模怪樣的跟在後頭,他雙眉聳起,但沒吭聲。
直至婢女離去後,他謹慎地瞄了一下韓芊卉,後者已翻譯完某一章節,正專心在謄寫,這時候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但若有人叫她逃命的話,她還會。
於是他套上靴子下石桓,把河永敬拉到遠一點的地方說話。
「有動靜了?」
河永敬點點頭,兩眼始終瞪著那碗人參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