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他們就不好意思再擺面腔給她看了吧!
早稻還是青綠的,而油菜早已洋溢位金黃色的生命力,微風徐徐吹亂了發,漫山遍野都是淡紫色和乳白色的香氣,小溪流淌著不知從哪座山流淌過來的清澈山泉,江南的春是燦爛的,也是詩意的,就像一幅上了顏色的墨筆山水畫,美得令人嘆息。
如果沒有那幾個人在那邊礙眼就好了。
看看騎馬在前頭的徐至昂,再望望策騎於後的徐夢玉姊妹倆,韓芊卉總覺得他們一點審美觀念都沒有,剛剛她只不過問說能不能停下來欣賞一下風景,他們四個人居然一起把眼睛白的地方翻給她看。
雖然有時候她會忘形的跑開去抓蝴蝶或金龜子,那也是因為看到難得一見的品種,當然會見獵心喜呀!可是一聽到孩子哭了,她不是立刻轉回來了嗎?幹嘛記恨到現在嘛!
所以說,古代人最小氣了!
「為什麼要找他們和我們一起走?」
金振宇正準備回答,忽見前頭的徐至昂揮了一下手,然後策馬往前奔去,他也朝後揮了揮手,再扯著韁繩把馬車駛至路旁停下,又往後看一眼,見徐夢玉姊妹倆謹慎地一人一邊注意來路的狀況,這才放心地拿出水囊來。
「我沒有把握一個人把妳們母子倆安安全全的送到廣州府。」
韓芊卉想了一下。「因為倭寇嗎?」
金振宇不語,兀自仰起水囊喝水。
韓芊卉哼了哼,「這還不是明朝自己招惹來的麻煩,海禁放鬆一點不就行了。」她喃喃自語道,一邊扶著兒子讓他攀在橫木上又跳又蹦,咿咿晤唔開心得不得了。「怕海盜?海防措施做好一些嘛!想想明成祖那時候的海軍都足夠稱霸東方了,嘖,真可惜,如果不是明朝那種妄自稱大的朝貢體制,說不定當時就可以奪得西方海權了說……」
眸中異采暴閃,金振宇慢慢放下水囊。
「……最可笑的是,那些所謂的‘倭寇’起碼有七、八成是漢人,將倭患起因完全歸咎於負責對外貿易的市舶司,輕率地予以關閉,並徹底實施海禁,全然不顧沿海居民的存活,硬生生奪去他們的生路,難怪他們要作海盜,他們也是人,也有活命的權利啊……」
金振宇徐徐瞇起眼,韓芊卉卻毫無所覺地兀自拿布擦拭兒子滿臉的口水。
「……話又說回來,這也是明朝註定要走的路,就像朝鮮一樣,因為朝廷的昏庸腐敗而逐漸走上滅亡之途,就跟他說留在那裡只會讓我們的後代受苦,他偏不聽,能怪我離開他嗎?不過明朝死得更快,頂多再……再……哇,再不到一百年明朝就要亡了……」
「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