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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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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夫人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依大人的意思吧!」

「很好,過幾天我就先回去作安排,-把芊卉帶回去等我的通知。」

「那麼芊卉那邊是由我,還是大人您……」

「我,我負責說服她。」

「說服?」允夫人不禁笑了。「不,大人,不必您費心說服,芊卉早就愛上您了呀!」

樸孝寧也笑了,「我知道,不過……」笑容又斂。「我還是必須說服她,而且必須費盡所有的功夫去說服她。」

「為什麼?」允夫人訝異地問。

「因為……」樸孝寧徐徐垂下眼眸。「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在這世上絕對找不到另一個跟她一樣的女人,她也不跟這世上其它任何女人一樣,她是唯一僅有的,因此,就算她愛我,她還是會拒絕我!」

「……所以您才會愛上她嗎,大人?」

「……是的,所以我才會愛上她。」

沒有下雪,也沒有寒風陡峭,甚至還有暖暖的日頭,這是一個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若是在往常,韓芊卉肯定跑第一個衝出去,可是今天,不知為何,她卻反而窩在屋裡打死不肯出去,說是要整理所有的標本和紀錄,卻不時瞪著標本發呆,紙張被風吹走了也沒察覺,如果沒人驚動她的話,說不定她會就這樣呆坐到冰河期來臨。

悄悄地,樸孝寧在她身後坐下,兩臂環住她,她也很自然地順勢往後靠在他懷裡,他先親了她一下才開口問:「想什麼?」

「……」

「芊卉,記得兩個多月前我曾經告訴過-,我的妻子有好幾個情人,-沒忘記吧?」

「……沒有。」

「說起來慚愧,我是在入仕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而且是從喝醉的同僚口中得知,當時我立刻趕回去質問我的妻子,沒想到她不但承認了,而且趾高氣昂地說我可以有小妾,為何她不能有男人?」

樸孝寧自嘲地撇了一下唇。

「她知道我不敢對她如何,因為她父親生性極為護短,倘若我不服氣硬要跟她鬥到底,一旦惹火了她父親,屆時倒霉的不只是我,我的親族很可能陪我一起遭殃,所以我只能忍耐……」

深吸了口氣,他壓下怒意。

「不過當時我們就畫清了界線,我住我的舍廊,她住她的裡屋,我不會再去找她,她也不要來煩我,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彼此不相干擾。從那時候起,我就等於沒有妻子,一年當中,我們碰面的機會不會超過五次,見了面所說的話也不會超過十句……」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韓芊卉猝然打斷他的話,很不耐煩地。「我又沒有興趣知道。」她實在沒有心情聽他抱怨他的妻子如何如何。

「不,-一定要知道,因為……」他把她轉過身來與她面對面。「我希望能收-作妾室。」

「妾室?」韓芊卉怔愣地重複。「你要我作你的妾室?」他不會是說真的吧?

「對。」

簡直不敢相信,飛越五百年時空,她是專程來作他的小老婆的嗎?

「開玩笑,我才不……」

「我知道,」他捂住她的嘴。「-寧願一輩子不嫁也不願意作妾室,但是請相信我,在我心裡,-才是我的妻子,只要-肯答應,無論-開什麼條件我都接受。還有,我現在就可以承諾,總有一天我會讓-名正言順的成為我的正室!」

「總有一天?」這種未來式的諾言,能相信嗎?

「是的,總有一天。」樸孝寧正色道。「我明白這種空泛的諾言難以取信-,只能請-相信我,我發誓一定會實現諾言!」

能相信他嗎?

「但是我不……」

「不,不要現在作決定,」樸孝寧再度捂住她的嘴。「過兩天我要先回去作安排,等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再通知允夫人,在那之前,-有充分的時間慢慢考慮,到時候……」

猛然拉開他的手,「你要回去了?」韓芊卉失措地驚呼。「可是我還沒確定是否……」

樸孝寧莞爾。「-早就可以確定了,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不是嗎?」

韓芊卉窒了一下,旋即心虛地別開眼。

是的,她早就可以確定了,女人該懂的事她都不懂,但這種有關生物生理方面的事她比誰都懂,每天清晨起床時那種強烈的噁心感,還有一聞到魚腥類就想吐,以前不喜歡吃泡菜,現在卻想吃得不得了,胸部也有剌痛和膨脹感,在生物生理學上,這種現象有個專門名詞--

懷孕初期生理症候群,俗稱:害喜。

她是懷孕了。

而如果他夠細心的話--這是毋庸置疑的,自然也會察覺到她的異常,所以他也早就知道她懷孕了。

為什麼他不提?

因為他也不想和她分開嗎?

緩緩回過眸來,往上迎住他深邃的眼,四目相對許久。

「為什麼?」

「呃?」

「為什麼你一定要……收我作妾室?」

「……當-成為我的正室那一天,-自然會知道為什麼。」

兩天後,樸孝寧回去了,韓芊卉也跟著允夫人回到女娘村,依然住在允夫人家裡。

雖然標本的紀錄還沒有完成,翻譯工作也仍在進行,但也許是害喜的生理症狀影響,韓芊卉突然對過去所感興趣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興趣,每天村頭村尾地晃來晃去,也不曉得到底在晃些什麼,若是下大雪,她就乾脆窩在房裡矇頭睡大覺,一直睡一直睡。

半個月後,允夫人終於看不下去了,藉口教授茶禮,要韓芊卉乖乖聽她講話。

「茶禮分有四種,末條法、餅茶法、錢茶法和葉茶法,現在我所示範的是葉茶法……」

才剛開始,韓芊卉已經想打瞌睡了。

「……記住,主人要坐東面西,而客人則是坐西面東;沏茶前,先收拾、折迭好茶巾,將茶巾置於茶具左邊,再開始溫壺、溫杯……」

允夫人一面講解,一面示範,韓芊卉頻頻「點頭」贊同。

「……一般春秋季用中投法,夏季用上投法,冬季則用下投法,投茶量為一杯茶投一匙茶葉……」

韓芊卉歪了一下,趕緊坐正,眼觀鼻,鼻觀心。

「……茶沏好後,主人以右手舉杯託,左手把住衣袖,恭敬地將茶捧至來客前的茶桌上,再回到自己的茶桌前捧起自己的茶杯,對賓客行注目禮,口中說:請喝茶,而來客則答:謝謝……」

「來客」正襟危坐,一動也不動,半聲不吭。

「……來客請答,謝謝。」

「來客」繼續惜言如金。

「……來、客、請、答:謝、謝!」

「來客」不動如山。

「……芊卉!!!」

猛然一聲怒吼,駭得韓芊卉差點撞翻茶桌壓碎茶具,扶著桌沿,滿臉茫然地東張西望,一時搞不清楚剛剛是打雷還是山崩。

「怎……怎麼了?」

「怎麼了?」允夫人又氣又好笑。「茶泡好了,就在-面前,請說一聲謝謝,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舉杯品茗了。」

「哦!」韓芊卉趕緊捧起茶杯尷尬地猛笑。「謝謝!謝謝!」

允夫人搖頭嘆息。「來,喝茶。記著,品茶要分三口,一口為聞香,二口為品味,三口為感受茶之愛。」

茶之愛?

韓芊卉翻翻白眼,一口氣喝乾了茶,舔舔唇瓣,委實不覺得怎麼樣,還是樸孝寧的茶好喝,可一想到樸孝寧,她又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允夫人覷著她,泰然自若地拿筷子夾了一小塊鬆糕,邊漫不經心似的問:「決定了嗎?」

韓芊卉聳聳肩,捻了一顆棗子丟進嘴裡。

文雅地吃下一小塊鬆糕後,允夫人才又問:「為什麼這麼難以決定?-愛他不是嗎?」

「那又怎樣?」韓芊卉咕噥。「他又不愛我!」

允夫人怔了一下。「誰說他不愛-?如果不愛-,他為何要花費這麼多心思收-作妾?」

「誰知道,也許是希望我能繼續教他英文。」

「教他什麼?」

韓芊卉張張嘴,又闔上,再聳一下肩。「總之,我問他為什麼一定要收我作小老婆,他並沒有回答說是因為他愛我呀!」

「沒有嗎?」允夫人有點意外。「那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當我成為他的正室那一天,我自然會知道為什麼。」

「他的正室?」允夫人驚呼。「他真是這麼說的?哦,芊卉,這樣-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韓芊卉莫名其妙地反問。

「-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允夫人嘆道。「有些男人不喜歡把愛掛在嘴上,他寧願表現給-看,讓-感受到他對-的心意。相處快三個月了,-應該看得出來樸大人不是個會花言巧語的人,想來他就是那種男人,不說,只想做給-看。只說不做,那種男人只有一張嘴;只做不說,這種男人反而可靠,-懂不懂啊?」

不說,只想做給她看?

做什麼給她看?

「是這樣嗎?」韓芊卉喃喃道。

「當然是這樣!」允夫人斬釘截鐵地說。「樸大人雖然沒有告訴-,卻告訴了我,他說-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在這世上絕對找不到另一個跟-一樣的女人,-是唯一僅有的。聽他這麼誇讚-,我就問他是不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愛上-,他承認了。」

兩眼一亮,「他承認了?」韓芊卉不禁興奮地上身往前傾。「真的承認了?」

「沒錯,他說:『是,所以我才會愛上她。』」

「是嗎?」韓芊卉兩邊嘴角開始往上爬,而且有越爬越高的趨勢。

見她那副得意又快樂的樣子,允夫人不禁失笑。

「是是是,他是愛-的,所以-可以決定了吧?」

「我……」才一個字,韓芊卉就頓住了,而且才剛爬升到最高點的嘴角又好像加了千斤墜一樣開始往下掉,「可是我……」她遲疑著。「我實在不能忍受作小老婆,更不能忍受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呀!」

「但他說了會讓-成為他的正室不是嗎?」

「可是……」這樣她不就成為那種可惡的第三者嗎?不但搶人家的老公,還要把大老婆趕走,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很可恨!「他老婆怎麼辦?這樣對他老婆不公平呀!」

遲疑一下,允夫人慢條斯理地說:「我想,樸大人應該也對-說過,樸夫人揹著他有許多情人,只要是男人,沒有人忍受得了這種事。」

「男人可以娶妾,女人就不可以有其它男人,這樣也說不過去呀!」韓芊卉硬拗出反對的理由來,無論如何,她就是不想成為第三者。

「但,除此之外……」猶豫得更久。「樸大人說,雖然沒有證據,但他可以確定他之前的那位妾室是被害死的。」

「被害死?」韓芊卉驚喘。「-是說,被他老婆……」

允夫人頷首。「對,雖然妾室沒有地位,死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但當時他的妾室懷有身孕,這就不能隨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就算了,若是查到證據,樸夫人還是有罪的。」

妾室沒有地位,死了也沒什麼了不起?

喂喂喂,那也是人命一條耶!不是g死一隻螞蟻,也不是踩死一隻蟑螂,請尊重人家一點人權好不好?

「既然沒有證據,他又怎能確定?」

「樸大人說,當時他不在城裡,等他回去時,他的妾室不但死了,而且已經草草收棺掩埋,既沒有派人通知他,也沒有等他回來發落,他覺得事有蹊蹺,不太相信樸夫人解釋他的妾室是因血崩過世的說詞,因而想開棺驗屍,可是在他動手之前,他的岳父卻親自跑來阻止,希望他不要再追究這件事,如此一來,就算沒有證據,樸大人也可以肯定他的妾室確實是被害死的。」

「上帝,好狠毒的女人!」韓芊卉喃喃道。「只因為怕妾室生下兒子,她就可以隨便害死人,這肯定是一級謀殺,起碼要判二十年以上……慢著,這麼說來,他的妾室之所以頻頻流產,說不定……」

允夫人再次頷首。「應該是。」

「無期徒刑!」韓芊卉重重地下判決。「這樣一來,我就沒什麼好愧疚的了,那種早該關進牢裡去喂蟑螂老鼠的女人,管她去死……」說到這裡,她的臉色突然變了。「咦?等等,那我……」

「放心,」允夫人馬上猜到她在擔心什麼。「樸大人說過,他有辦法讓樸夫人不敢對-下手。」

「真的嗎?」穿越五百年時空跑來這裡作人家的小老婆已經夠窩囊了,未了還要被人家害死,這種踏越陰陽路的經驗她實在沒興趣,她是生物學家,又不是醫學家!

「樸大人敢說出口就一定是有那種把握,放心吧!」允夫人安撫地溫聲道。「我相信他一定會實現他的諾言,不會讓-受到任何傷害,也會設法讓-成為他的正室。」

「什麼時候?」每天都要戰戰兢兢的擔心自己的小命是不是到今天為止,這種日子她可不想混太久。

允夫人窒了一下。「這……無論如何,我相信他一定會盡快的,就算真要-等上一段時間又如何?-何下先問問自己,-對他的愛難道不足以讓-忍受這一段時間嗎?」

也就是說,她若是夠愛他,自然能忍受;若是不能忍受,就是不夠愛他?

喂喂喂,有沒有搞錯啊!怎麼變成她的問題了?

不過……

爸爸和媽媽就是因為雙方都不能容忍、不想退讓,才會搞到愛情消逝,離婚收場的地步。

一想到這,韓芊卉不禁自問:現在是不是該她忍讓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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