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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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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行,大人最愛喝那種茶,怎麼可以扔出去!」再也顧不得什麼蝶,韓芊卉急忙趕去阻止。

閔珠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趕緊拉起裙子跑向書房……

「為什麼不讓我見大人?」

崔延姬雙手-腰,氣勢洶洶的面對趾高氣昂的尹氏,並不因為對方是兩班貴族夫人,而自己不過是個商家良民便有所畏縮。

她的堅強勇敢全流露在英姿颯爽的眉眼之間,她的一舉手一投足在在表明了她是個大膽強悍的女人,姣美的五官確確實實是個女孩兒家,利落紮實的勁裝穿扮卻像個男人,她毫無氣質可言,卻也足以令某些男人激賞得興起馴服她的慾望。

可惜不包括樸孝寧。

「哼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在想什麼,告訴-,別作夢,我絕不會讓他收下-的!」

「-憑什麼替他決定?」

「就憑我是他的正室夫人!」

「虧-說得出口,」崔延姬揚起嘲諷的冷笑。「一個早該被記錄在恣女案(記錄蕩婦名單的冊子)上的女人竟敢說自己是為人妻者,我看-根本就毫無半點羞恥心,有什麼資格在這邊大聲說話?」

「-……」

「總之,我今天非見到他不可,-擋不住我的!」

「-看看我擋不擋得住!」尹氏氣得快發狂,張牙舞爪的像瘋婆子,別說端莊的貴族風範,她連正常人都不像。「來人啊!還不……」

「等等!等等!等等!」

忽地,兩人之間插入第三個急急忙忙的聲音,韓芊卉氣喘吁吁地及時趕到。

「不行啊!大人的茶葉快沒了,-怎麼可以趕她走。」

「-終於出來了!」尹氏的火氣瞬間消逝,換上陰森森的詭笑。「住口,-不懂規矩嗎?告訴-,我才是大人的妻子,-不過是大人的小妾,無論大人有多寵愛-,就算-懷著大人的孩子,還是得規規矩矩的叫我一聲夫人!」

聽到這裡,原是拿一雙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韓芊卉的崔延姬,驀然臉色微變地盯住韓芊卉隆起的肚子,表情是震驚、是錯愕、是不敢相信。

「好好好,叫-夫人就叫-夫人。」真是,不過一個無聊的稱呼而已,幹嘛這麼計較嘛!「真的,夫人,大人的茶葉快沒了,他好喜歡喝那種茶,所以起碼要把茶葉留……」

「我才不管他喜歡喝茶或酒,無論是這女人或茶葉,全都不準留下!」

「不要這樣啦!夫人,」韓芊卉低聲下氣地央求。「大人需要多喝茶,如果不是他喜歡的茶,他總是喝兩口就不喝了,所以……」

「我就是不讓他喝,怎樣?」尹氏倨傲地抬高下巴,以睥睨之姿蔑視丈夫的小妾。

「喂,-這就太過分了喔!」韓芊卉也火大了。「-在外面找男人嘿咻他都不說-了,現在他想找個喜歡的茶來喝都不行嗎?-土匪呀-!我看-改行去殺人放火算了!」

眼神又轉驚訝,崔延姬愕然的望住韓芊卉。

沒想到除了她以外,竟然還有其它女人敢當面頂尹氏的嘴!

不過最令人難以接受的還是樸孝寧竟然已經收了小妾這件事,她喜歡他那麼久,平日裡的言行舉止不知暗示過他多少回,甚至還讓父親主動向他提親,可是他不但堅持不肯答應,還收了別的女人作妾……

為什麼?

他討厭她嗎?

眼前這個能讓樸孝寧收為小妾的女人又有什麼是她沒有的?

「——……」尹氏氣得面色鐵青,差點說不出話來。「-這個卑賤的小妾竟敢侮辱貴族……」

「貴族又怎樣?了不起啊!」韓芊卉嗤之以鼻地道。「我還寧願作個低下的奴僕,也好過-這種妓女貴族!」

原是想隨便找個藉口痛打韓芊卉一頓好讓她流產,但此刻,尹氏絲毫沒考慮到原來的目的,只狂怒地想要讓眼前這個膽敢侮辱她的女人受到懲罰,得到教訓,於是不假思索地提高裙-,使出生平之力狠狠踢出一腳。

眼見尹氏抬腳毫不留情地踢向韓芊卉的肚子,後者一時呆住來不及反應,崔延姬冷眼旁觀,她告訴自己,要趕快救韓芊卉,這對她來講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手腳竟然不聽使喚,一動也不肯動。

救她呀!

她焦急的命令自己的手腳。

快救她呀!

但它們就是不肯動……

為了減少樸孝寧走來走去的麻煩,書房裡的桌案後,韓芊卉特地為他擺置成可以盤腿坐著看書,也可以在疲憊的時候推開長扶枕就地躺下去睡覺的鋪位。

當河永敬匆匆忙忙來到書房的時候,正好是樸孝寧準備要躺下去的時候。

「什麼事?」躺一半的身軀又坐正了。

「崔延姬小姐來了。」河永敬的語氣是焦急不安的。

樸孝寧皺眉。「她來幹什麼?」

河永敬不禁翻了一下眼。「這是崔小姐的習慣呀!每次出遠門回來,隔天她就會帶禮物來探望大人您嘛!」崔小姐的心意眾人皆知,唯有大人不知,有時候他還真是同情崔小姐。

樸孝寧不耐煩地擺擺手。「叫她回去,就說我身體不適。」

「可是夫人一聽說她來,馬上就跑去跟她吵架。」

「不用在意,她應付得來的。」語畢,樸孝寧又想躺下去。

「但二夫人……」

身子僵住,再次坐正,「二夫人如何?」樸孝寧急問,不耐煩、不在意的表情和口氣都丟到一邊去哀怨。

「二夫人一聽說夫人要把崔小姐送來的茶葉丟出去,馬上跑去阻止!」

樸孝寧面色大變,「她跑出清竹別堂了?」不等回答,作勢要起身,忽又按住腹部抽了口氣。「該死!」什麼時候不發作,偏偏這時候發作!

見狀,河永敬不由得驚慌失措地趨前扶持。「大人,又痛了?」

咬住牙根,手按得更緊,「快,扶……扶我起來……」樸孝寧吃力地命令,痛得渾身冷汗直冒。

「可是您……」

「扶我起來!」

河永敬只猶豫了一下下,隨即毅然扶著主子起身離開書房,他有預感,不能不讓主子去,否則……

他的預感果然沒錯。

當他們趕到大門前的外庭時,恰好瞧見尹氏提腳狠狠地踢向韓芊卉的肚子,圍觀的奴僕嚇傻了,明明有能力救韓芊卉的崔延姬卻呆在一旁閒看熱鬧,河永敬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這一腳踢下去不流產才怪,搞不好連二夫人的小命都要沒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被借力推開,主子不顧一切的撲身而出,宛如剛離弦的箭矢般疾射過去。

下一刻,只見夫人尹氏踢出來的大腳丫子半途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抓住,然後整個人被甩了半圈丟出去呈大字型趴在草地上--鼻子大概歪了,而主子則踉踉蹌蹌退後兩步,一手緊揪著腹部,一手抓住二夫人的肩試圖要撐住自己,但沒成功,他的臉色越加發白,滿頭滿臉的冷汗像雨般滴落,站不住腳地雙膝逐漸彎曲……

河永敬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衝過去撐住樸孝寧,韓芊卉則扶著樸孝寧另一邊。

「君之,你還好吧!君之?」

兩排牙齒咬得牙根快斷了,樸孝寧還硬勾了一下嘴角,艱辛地搖了搖頭表示他沒事。

「大人,你怎麼了?」

崔延姬也驚愕又焦急地問過來,樸孝寧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好半晌後,當尹氏灰頭上臉地爬起來,怒不可遏地衝到他面前來時,他也恰好籲出一口氣,緩緩放鬆了身體。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動粗,」尹氏像個潑婦似的破口大罵。「難道你不怕……」

「回去!」

樸孝寧的沉喝陰騖又憤怒,就像打雷一樣劈過去,尹氏不由得嚇了一跳,隨即又不認輸的吼回去。

「我為什麼要回裡屋去?你還沒給我一個交代,我要……」

「我不是要-回里屋,」樸孝寧眼神冰冷地盯住尹氏。「我要-滾回孃家!」

「回……回孃家?」一抹驚慌掠過尹氏的臉。「不,我才不回去,你憑什麼要我回孃家?」

「-企圖傷害芊卉。」

「那……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小妾……」尹氏還嘴硬。

「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樸孝寧狂怒地暴吼。

尹氏窒了一下。「這……這次沒了,下次再生嘛!」

樸孝寧冷笑。「不,-永遠不會讓她生,直到她也被-害死為止!」

尹氏心虛地瑟縮了一下,旋即又強硬地挺起胸脯。

「無論你怎麼說,我絕不回去,就算你要告官,說我要傷害你那個卑賤的小妾,不讓她生你的孩子,甚至要她死,那又如何?只要我打死不承認,你又能怎樣?你以為這邊的僕人敢為你作證嗎?告訴你,連你都自身難保了,他們才不敢,沒有人敢得罪尹氏,也沒有任何一個奴婢敢指控貴族,所以你拿我莫可奈何,因為你沒有證人……」

「有!」

包括樸孝寧幾人以及圍觀的奴僕,二十幾雙眼不約而同的循聲朝大門口望去,那兒不知何時多了四個人。

樸府裡上下都認識具大人,但中間那兩個人卻沒有人認識--除了樸孝寧,第四個畏畏縮縮的年輕人更是陌生得很,尹氏和善?卻驀然湧起滿面惶恐。

那是尹氏的情人之一,也是提供毒藥給她的人。

「我們四個都是證人。」

具大人慢條斯理地帶頭先踏進大門裡來,他們在門口看了很久,當然,也聽了很久,由於門內的人一直在吵架,所以沒有人發現他們。當韓芊卉碰上危險的時候,他也不是有意袖手旁觀,而是樸孝寧業已及時趕到,那種場合樸孝寧出面比他出面好,運氣好的話,還可以順便解決一樁陳年大麻煩。

果然,情況演變正如他所預料,那個狂妄囂張的女人肆無忌憚地做出了她不該做的事,說出了她不該說出的話,而他那個向來冷靜沉穩的弟子也被惹火了,現在,樸孝寧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攆走那個女人了。

「具大人!」尹氏驚慌了一-那。「那……那又如何?你是他的師父,自然要替他說話。」

因為她的死不認輸,具大人好笑地搖搖頭,然後指指身邊的人。

「-知道他們是誰嗎?」

面對那兩雙同樣輕蔑不恥的眼神,尹氏開始不安了。「他們……是誰?」

具大人笑吟吟地朝身邊的人看了一下。「這位是李梁大人……」

尹氏抽了口氣,臉白了。

「……另一位是五衛都督府的慎都事,」具大人很愉快地告訴她。「我們一起去喝酒,順便來看看我那個笨弟子的身體好一點沒有。」

尹氏心頭一冷,差點站不住腳。

只要訊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李梁是王上親政以來專門用來牽制尹氏一族的重要人物,最愛揪尹氏一族的小辮子,最擅長的就是和尹氏一族作對。

至於慎都事的從五品官階雖不算很高,卻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是非對錯分得一清二楚,在他眼裡灰色地帶是不存在的,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犯錯也絕不寬貸,他說的話沒有人不信。

「還有最後一位……」具大人有趣地斜睨著尹氏的表情好像剛剛被毒蛇咬了一口。

「我想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吧?不過夫人可能只知道他父親是醫正,卻不知道他也是慎大人的外甥,我一告訴慎大人外邊對他外甥的流言以及我對他外甥的懷疑,慎大人馬上帶我去質問他的外甥,沒想到他外甥竟然這麼怕他,他才逼問兩句,他外甥便絲毫不敢隱瞞地全部招供出來……」

尹氏的嘴角在抽搐,兩顆眼珠子慌慌張張地滾來滾去,顯然正在緊急轉動腦筋思考辯解的措辭。

「……他不僅承認和夫人已有多年姦情,也承認由於他父親是醫正,家裡有不少藥材,所以夫人曾向他要過不少次雄黃,說是要治婢女的療瘡,不久前再向他要樟丹,又說是要治奴僕的癲癇,如果這事認真追查下去的話,雖然-可能只是要毒殺小妾,結果卻演變成謀害親夫,這可是……」

「你不敢!」尹氏驚慌失措地失聲大叫。「我……我父親會……」

「在夫人提到尹大人之前,我最好先告訴夫人一件事……」具大人泰然自若地打斷她結結巴巴的威脅。「李大人已準備好一長串的罪狀要彈劾尹大人了。」

驚喘一聲,尹氏險些昏倒,善妍急忙扶住她。

「要……要彈劾……彈劾我父親?」

「是。」

尹氏的臉頓時黑成一片,「那……那我怎麼辦?」她無助地喃喃道,這種時候,她還是隻考慮到自己。

「回去!立刻!」樸孝寧不假思索地再下一次逐妻令。「滾回-孃家去!」

尹氏不知所措地望著神情冷酷的夫婿,「大人,請……請您看在……」她還想哀求。

「滾回去!別讓我叫人扔-出去!」

樸孝寧的吼聲更堅決,尹氏不禁抖了抖,絕望哀懇地再看夫婿最後一眼,但樸孝寧嚴酷的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尹氏頓時明白已經沒有任何挽回餘地了,驀然掩嘴哭出聲來,狼狽地轉身回里屋整理行李。

周圍的奴僕霎時歡聲雷動地喝起採來。

「恭喜你,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趕走那個狠毒的女人了!」具大人笑呵呵地向樸孝寧道喜。

「二夫人終於安全了。」閔珠也放心了。

「是啊!終於可以放鬆了。」河永敬嘟嘟囔囔。「這種緊張兮兮的日子再多過幾天,我會崩潰。」

「終於……」樸孝寧低眸望住韓芊卉。「實現了一半諾言。」

而韓芊卉說的卻是,「原來他就是李梁,真可憐,他不知道自己在明宗十九年也會被王妃的弟弟沈義謙彈劾賜死……」

樸孝寧慌忙捂住她的嘴,回頭望,具大人正在向李大人和慎大人解釋什麼,崔延姬也在一旁專心聆聽,其它奴僕們站的遠,應該聽不見,他這才鬆出一口氣,然後慎重地警告她,「別再亂說這種話了……呃,起碼有旁人在時不可說!」

眨了眨眼,「好吧!那說……」韓芊卉回眼轉註那個看上去一點分量都沒有的年輕人。「原來那個女人喜歡的是那種外表俊美,油頭粉面又瘦伶伶、軟趴趴的男人,難怪她看不上你。」

「……」

緊隨在不情不願的尹氏一步一回頭的離開樸府之後,李梁與慎大人也跟著告辭,李梁急著要回去揪尹氏一族的另一根小辮子,慎大人則是急著要回去好好訓誡外甥一頓,並且考慮該如何懲治外甥的荒唐行為。

然後,天空突然蒙上數片烏雲,一陣冷風襲來。

「我們進去吧!」韓芊卉忙道。「你現在的身體可不能再生病了。」

於是,招呼具大人一起,剩下來的人一起回到內舍廊,因為樸孝寧另有事要和具大人商談。

既然尹氏已被趕回孃家,下一步計劃就可以繼續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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