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她是姊姊。」
「我只聽過哥哥、姊姊要讓弟弟、妹妹,姊從來沒有讓給我任何東西,為什麼反而要我讓給她?」
「你沒見到你姊姊因為這件事正承受著多大的痛苦嗎?」
方蕾瞄一下方麗,後者弱不禁風似的婷立於一旁,睜著一雙可憐生生的美眸哀怨的瞅住她,柔弱纖細,我見猶憐,比林黛玉更林黛玉,比茶花女更茶花女。
又在演戲了。
「爺爺,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她厭煩地說,已經可以預料到今天的處境了。「問題不是我讓不讓,而是奧文他想要什麼呀!」
方爺爺皺了一下眉,視線迴轉,目注奧文。
「你就是阿麗喜歡的男人?」
幾乎才剛見面的第一眼,奧文即刻了悟到方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跟他的祖母一樣,傲慢自大。再聽幾句話,他更清楚的瞭解,他的祖母起碼還會在表面上講講道理,而方爺爺卻連做做樣子的興趣都沒有,就這一點而言,方爺爺可以說是更上一層樓。
不過,只要明白「對手」是什麼樣的角色,他就知道該拿出何種態度來應付。
「我是小蕾的丈夫。」他溫和的糾正方爺爺的措辭。
「你為什麼不肯接受阿麗?」方爺爺語氣憤然的質問。
「第一,因為我不喜歡她;」奧文的表情更溫和。「第二,因為我愛小蕾。」
方麗忽地輕咽一聲,方爺爺立刻口水狂飆的咆哮起來。
「胡說,阿麗是那樣乖巧柔弱的女孩子,你怎麼可能不喜歡她?還有,你不知道阿蕾曾經出賣過親人嗎?她……」
「我知道。」奧文沉靜的打斷方爺爺的怒吼。「換了是我,我也會那麼做。」
站在後面的方大伯臉色微變,方爺爺窒了一下。
「但她也因此害死了……」
「這我也知道,他父親因開快車害死了自己。」
「不,她父親是她害死的!」
「那麼我要說,真正的罪魁禍首應該是小蕾的大伯,他不該撞死人,更不該為脫罪而潛逃。」
方大伯面色轉鐵青,方爺爺又窒了窒。
「那……那件事跟這件事無關!」
「方爺爺的意思是說……」奧文的聲音近乎於溫柔。「方家的人殺人放火都無罪?」
「這……我……」方爺爺辯不出話來了。
眼見過去無論處在任何狀況下都能佔上風的方爺爺,此刻竟然拿奧文一點辦法都沒有,方奶奶便拉住了方蕾的手,以為從這邊著手比較有希望。
「阿蕾,阿麗是你親姊姊呀,難道你就不能為她想想?她是……」
「那我呢?」方蕾嘆著氣反問:「為什麼奶奶從不為我想想?難道只因為奶奶偏愛姊姊,我就必須把一切都讓給她?」
「但你比較堅強呀!」
又來說這種話了,難道堅強的人都該死?
「可是,奶奶,重點不在我,而在奧文,他不是東西,是人,不是我說要給誰就給誰的,」方蕾重申一次剛剛說過的癥結。「他就是不喜歡姊,這並不是我讓不讓的問題呀!」
「如果他真的愛你,你可以要求他和阿麗結婚,他一定會聽你的!」方奶奶脫口道。
不可思議,竟然一本正經的提出這種荒謬的建議,
方蕾啼笑皆非地和奧文相覷一眼。「奶奶,請你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為什麼我要那麼做?」
「因為可憐的阿麗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呀!」方奶奶將憐惜的目光投往於方麗身上,無奈地說:「想想,你爸爸已經被你害死了,如果阿麗再因你而死,你良心過得去嗎?」
方蕾閉了閉眼,再用力睜開。
「奶奶,爸爸不是我害死的,姊也絕不會死,她……」
「誰說不會!」方奶奶急道:「她吃過安眠藥了,如果不是我們發現得快,她早就……」
安眠藥?
太可笑了!
「但她沒有死,對不對?」方蕾幾乎有點生氣的說:「所以她不會死!」
她話才剛說完,方麗便撲進方奶奶懷裡哭得好不悽慘,方奶奶心疼的又拍撫又安慰。
「別哭啊,阿麗,奶奶一定會想辦法,你別哭啊,奶奶好心疼啊!」回過頭來,她痛心的怒罵,「阿蕾,你太沒良心了,難道一定要看到你姊姊死在你面前才甘心嗎?」
方蕾頭痛的揉揉太陽穴,再將視線移向奧文,雖然沒有哭,但奧文看得見她眼底的無奈、無助與悲哀,於是探臂將她護人懷裡。
「現在,我終於明白你姊姊那種扭曲的個性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然後,他眼神轉冷,徐徐環顧周圍的人,方爺爺、方奶奶、方麗,以及從頭到尾都沒吭過半聲的方大伯、方二伯,顯然已被挑起了怒意。
生平第二次,他抑不住怒火。
「請你們先搞清楚一件事,我和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絡是小蕾,如果你們硬逼她和我離婚,無論她如何要求我,我都不會和她大姊結婚,因為我厭惡透了那種自私做作的女人。誰說我喜歡乖巧柔弱的女人?告訴你們,恰好相反,我愛小蕾的原因之」就是因為她的堅強,她的有主見……」
方麗的哀哀啜泣猝然中斷。
「此外,如果小蕾和我離婚了,你們也別想經銷雙蕾的鑽石……」
「但你並沒有……」方大伯脫口道。
「我有,我已經給你們特權了!」奧文生硬的截斷方大伯的抗辯。「如果你們調查過,應該知道資本額不到五千萬美金就沒有資格經銷雙蕾的珠寶鑽石,你們有五千萬美金嗎?沒有,但我特別通融讓你們得到這項權利,只要你們規規矩矩的來,我敢保證你們還是能夠得到豐厚的利潤。而這項權利……」
他低眸望住方蕾。
「我是看在小蕾份上才給你們的,你們最好明白這點,沒有小蕾,你們也不會有任何機會,這就是你們得到的特權,清楚了嗎?」
方大伯與方二伯相對默然。
「另外,我知道療養院的費用對現在的你們而言是一筆相當沉重的負擔,如果還需要其他醫療費的話,恐怕更可怕。但只要你們不再拿小蕾她大姊的問題來騷擾我們,這項支出我願意替你們承擔起來……」
「可以!」
畢竟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從奧文的口氣裡、言語中,方二伯很快就判斷出唯有按照奧文的話去做,他們所能得到的利益最大,不然的話,他們什麼都得不到,因此他馬上就同意了。
他一同意,方大伯也同意了,可是方爺爺、方奶奶才不管什麼利不利益,他們只考慮到方麗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男人。
「我不同意,阿麗才是最重要的,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和她結婚!」奧文的語氣裡隱隱爆出火花。「如果你們繼續如此無理的逼迫小蕾,信不信我有辦法讓方麗立刻滾回臺灣去,而且再也不能離開臺灣?」
「不,我不要回臺灣!」拉出尖叫聲的是方麗。「爺爺、奶奶,算了,暫時算了吧!」
暫時?
奧文眯了一下眼,但很快又回覆平靜。「既然沒事了,那我們走了,孩子們還在飯店等我們呢!」話落,一秒鐘也沒多耽擱,即刻帶著方蕾離去。
和方家人多相處一分鐘,他就多失去一分冷靜,還是快快離開為妙!
一離開療養院坐上轎車,方蕾馬上追問他。
「你想做什麼?」
「你大伯、二伯應該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如果你姊姊不想回臺灣,她也不敢再唆使你爺爺、奶奶出面逼迫你,因此,她只有自己想辦法……」
「所以?」
奧文淡淡瞟她一眼。「我會設法使她無法再入境比利時,如此一來,她再狡猾也無可奈何。」
釜底抽薪?
「你行?」方蕾驚訝地問。
「不行我就不會說出口。」
「酷!」方蕾驚歎地挽住他的肘彎。「老公,你好厲害喔,這麼一來,她就沒辦法再來擱擱纏了!」
「謝謝。」抽出手臂-奧文反臂環住她。「不難過了?」
方蕾沉默了會兒,緩緩仰起眸子。
「剛剛你對她們好凶喔!」
「我很生氣!」
方蕾揚起甜美的笑。「我知道,這是你第二次發怒。」
奧文嘆氣。「兩次都是為你。」
「所以我不難過了。」方蕾笑得更愉悅。「原先我是真的很難過,難過爺爺、奶奶那樣偏愛姊姊,他們甚至連一絲一毫關心都捨不得分給我。但你一開始飆火,我就不難過了,相反的,我好開心,他們偏愛姊姊又如何,我有你偏愛就夠了!」
「還有你媽媽和你妹妹。」奧文輕輕提醒她。
「對對對,」方蕾連連點頭。「還有我媽媽和妹妹,她們都很關心我,我還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奧文落下深邃的藍眸,專注的凝睇她片刻。
「我愛你。」他呢喃,而後俯首吻住她的唇。
方蕾嘆息著承接他的吻,陶醉在他的熱情裡。
是的,熱情,現在的奧文總不吝於對她展現出男人的豐沛熱情,隨時隨地,無時不刻,做愛做的事的時候也不再「循規蹈矩」,總是表現出令人驚奇的激情,讓她一日比一日更以身為女人為傲。
他依然是往昔那位溫文爾雅的紳士,但也是個熱情如火的男人。
「奧文。」
「唔?」
「請問你在幹什麼?」
「吻你。」
「不對,我是說你的手。」
「脫你的底褲。」
「你想仔細欣賞一下我的底褲?」
「不,我想要……這樣!」
「奧文!」
「對不起,太用力了嗎?」
「我們在車上耶!」
「又不是第一次。」
「……說得也是。」
「我說,為了破除祖母謀取亞伯特繼承權的詭計,我們是不是再多生個兒子比較好呢?」
「但我想要三個女兒!」
「好吧,先生個兒子,然後再生兩個女兒。」
「先生兩個女兒,再生個兒子,我生的,我決定。好,加油吧!」
「……」
誰說婚後再談戀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