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短暫,
在有限的日子裡,
不貪求富貴榮華,
只要有真誠的笑容相伴,
即使短暫,
也將充滿燦爛的光華。
d大校園內,新穎現代化的理學院大樓與古樸典雅的文學院大樓正好面對面相望,中間還有一條相當浪漫的紅亭花道,d大學生們戲稱為「門當戶對」,而銜接兩院出入口的花道則是「鵲橋道」。
至於這兩個名詞的典故,則是因為d大曆年來有一半的對對碰都是來自於理學院的男生和文學院的女生,而且,幾乎都是先在鵲橋道上來電150,跟著我拋給你一個媚眼,你再回我一個誘惑的微笑,於是乎,追趕跑跳碰的遊戲便於焉展開了。
呃!那……理學院的女生和文學院的男生怎麼辦?
捶心肝乾瞪眼?
唉!不用那麼可憐啦!直走找不到心上人,不會拐個彎兒嗎?鵲橋道中途還有分岔,往右轉去商學院泡馬子或吊凱子都可以嘛!
不過,學長和學姐們通常都會先給那些習慣單戀一枝花的男生們一個良心的建議——千萬別去單戀商學院那朵火炎花(非洲百合),因為不小心戀上那朵花的男生們,從來都只有灰頭土臉的份。
然而,忠言總是逆耳的!只要是人,通常都有「人家說不要我偏要」的劣根性,所以,為了攀折那朵火炎花而壯烈成仁的勇士們更是前仆後繼。譬如此刻,理學院三年級的勇士就撅著屁股緊迫在那朵火炎花身後,低聲下氣、悽楚欲絕地哀哀泣求。
「拜託你,再一次就好了!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了,好嗎?」
勇士把面子尊嚴撇兩邊,中間只剩下一顆血紅真摯的心,但火炎花卻連看也不看一眼的就一腳踩上去,連噗嗤一聲也沒有就踩爛了。
「沒空!」
「求求你,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動手動腳了,沒有你的同意,我連碰你一下都不會,真的,我發誓!」
「誰理你!」
「拜託你啦!」
眼看著火炎花越走越快,似乎完全沒有準備要回過頭來同情他一咪咪、可憐他一下下的樣子,勇士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她,看來好像早已經忘了十秒鐘前自己說過的話了。不過,他忘了,人家可沒忘,於是他這一抓,立刻把火炎花的火氣給抓了出來。
「喂,你煩不煩啊?跟你說我沒空,這麼簡單的國語你都聽不懂嗎?你白痴啊你!」火炎花冒火地叫道,同時嫌惡地用力甩開他的手。
「哪會沒空?」勇士立刻不怕死的反駁回去。「我打聽過了,你星期六和日都還沒有約會,怎麼會沒空?」
火炎花哼了哼。「那可真抱歉喔!你最好趕緊去檢查一下你的間諜網到底是哪裡有了疏失,怎麼會漏了我這個星期的約會呢?」她嘲諷道。
勇士眼裡終於出現了一點點狐疑之色。「你真的有約會了?」
腦袋一撇,「答對了,蛋白質!」火炎花邊說邊繼續以她一貫的果決堅毅步伐快步前進,勇士當然也鍥而不捨地繼續追在她後面。
「誰?是誰?你要和誰約會?」
這會兒他的口氣已經有點質問的味道了,聽了實在教人很不爽。只不過是和他出去玩過一次而已,又不是有了山盟海誓,幹嘛一副捉姦的模樣?!於是,一肚子火的火炎花正想飆一下讓他吐血而亡,就在這個當兒,她眼角一掃,突然發現站立在前方不遠處那個既高又瘦,而且臉色蒼白得很的年輕人,火焰頓時化為潺潺流水。
「你管我!」火炎花漫不經心地回道。
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好像己經「無意中」碰見過好幾回那個看起來彷彿已經病了三年三月又三天的傢伙了吧?而且每一次他都是堆滿一臉燦爛的笑容,對著她猛炫耀他那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卻又眼睜睜的看著她從他面前走過去什麼也沒說。
奇怪的人!她每次都這麼想。
「我不信,如果你說不出究竟要和誰約會,我就不相信你已經有約會了,所以,這個星期六或日你一定要給我一天!」
哇拷,這傢伙是不是太囂張了點兒?她一定要給他一天?憑什麼?她欠他的嗎?借條呢?或者是他好幾天沒洗澡皮在癢,欠扁了?
事後想想,她實在也不甚瞭解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有那種衝動的反應和舉措,也許是庫存的耐性終於宣告用罄;也或許是一時好奇,想搞清楚那個蒼白的傢伙到底是誰,為什麼老是等在那兒對她拼命傻笑?是不是也對她有興趣?還是腦筋哪裡爬帶了?
總之,當那個窮追她不捨的勇士一說出那幾句幾近於無賴的話之後,她立刻不耐煩地停住腳,同時毫無預警地一把抓住那個蒼白傢伙的纖瘦手臂。
「就是他!」她大聲宣佈,無視於那張蒼白臉上的錯愕神情,她瞄著被他抱在懷裡的筆記本封面,「他是文學院四年級的安……」她停了停,旋即升起驚訝的目光盯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安靳-?」頭一回,她以認真的眼神仔細打量面前的人,這才注意到,這傢伙給人的第一印象雖然是相當瘦弱單薄,大概有180以上的身高,看起來卻不到四十五公斤,好似風一吹就會繞著地球飄一圈的樣子,但仔相一看,其實他的五官極為清逸俊秀,雖不搶眼,卻非常耐看,甚至越看越教人捨不得移開眼。
然而,他最迷人的,也是最讓她記憶深刻的,還是那副似乎隨時都掛在他臉上的開朗笑容,明亮而且燦爛無比,還帶點可愛的稚氣,讓人一見就心窩裡暖呼呼的。
勇士也愣了一下,「文學院榜首安靳-?!」他驚呼。
其實,身為文學院的榜首實在沒什麼了不起,只要認真一點多k點書,大概就差不到哪裡去了。怪異的是,聽說安靳-這個文學院榜首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除了必點名的課和考試之外,他從不上自己的課,卻天天跑去幫研究所的學長們聽課作筆記。
而最誇張的是,他不但代上文學院研究所的課,甚至明目張膽地撈過界,大大方方地跑到商學院研究所和法學院研究所去參一腳,傳言他還常常溜去旁聽醫學院和理學院的課程呢!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穩穩地霸佔住文學院榜首之位。看他作的筆記,比聽教授講課還要確實、透徹,而且易於理解吸收,這種說法也在文學院研究所、商學院研究所和法學院研究所之間廣為流傳,著實讓那些教授們無地自容地臉黑了一半,可私底下卻又忍不住偷偷去複製安靳-的筆記來看看他們到底是輸在哪裡?
原來這就是安靳-本人啊!
火炎花睜著一雙明眸上上下下看了個仔細,同時心裡有點好笑地瞧著那蒼白的臉頰上染了一層淡淡的、興奮的酡紅。嘖嘖!還真是超可愛的呢!在這種飆風年代!已經很少看見這種會臉紅的男孩子-!她暗忖。
「你真的跟他有約?」勇士突然又不死心地再問。
火炎花倏地嫣然一笑,「沒錯,星期六早上九點,對吧?」她對著驟然湧現出一臉狂喜笑容的安靳-俏皮地眨眨眼。看他樂成這副德行,他果然是對她有意思沒錯。「至於碰面的地點,我明天再通知你,ok?」不等安靳-回答,火炎花便轉身匆匆忙忙地往商學院而去了!滿心沮喪的勇士忙又追了上去。
哇咧!居然又跟上來了!
「拜託,蛋白質,現在你可以不要再纏著我了吧?你要是害我上課遲到的話!小心我k得你滿頭包!」
「那……那也只不過是星期六一天而已,還有星期日……」
「錯!」火炎花毫不留情地朝他砍下一刀。「我跟他約了兩天!ok?」
「怎……怎麼可以那樣?」勇士抗議道。
「小姐我高興!」她仰高下巴,——的看他。
「可是……」
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安靳-仿如作夢般地茫然呆立了片刻後,才猶豫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旋即輕哼一聲,忙又搓揉著手臂。
天哪!不是作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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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看、躺著看、歪著腦袋看、倒立著看,兩個鐘頭後,依然看不到兩頁書的柳松友終於放棄地扔開書本,準備先去慰勞一下扁扁的肚皮,再回來考慮考慮今天之內還要不要再去碰那本該死的六法全書。卻沒料到才走出房門一步,就發現表弟竟然呆坐在客廳裡魂遊太虛。
「咦?阿-,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去醫學院旁聽兩堂課嗎?難道……」突然想到一件令人很不安的事,柳松友急忙跑到安靳-的面前蹲下,「你又哪裡不舒服了嗎?」他驚惶地問。「快,告訴我,是頭暈?氣喘?咳血?胸口疼?或只是胃不舒服想吐?」
淡淡的三月天對一般人而言,應該是最舒適的天候,可是對安靳-的健康來說,卻是最不穩定的月份,因為季節交替時的氣候最容易引發氣喘,而一旦氣喘發作,其他毛病也就會跟著來湊熟鬧了。
然而,儘管他慌慌張張的一連迭地問,安靳-卻仍是隻移過茫然的雙眼來,困惑地蹙起秀氣的眉宇。
「嘎?」
「嘎什麼嘎,我在問你……」柳松友突然噤聲,此刻他才發現,安靳-的神情雖然怪異,卻不是發病的症狀,他仔細審視半晌後才又問:「你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安靳-似乎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立刻反擊回去。「去你的,你才要掛了呢!」
柳松友不由得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頹然跌坐在地上,「天哪!那就拜託你不要擺出那副樣子來嚇人嘛!這邊的人也跟你一樣心臟不太好耶!」他大聲抱怨。
安靳-聳聳肩,「我只是在想事情嘛!沒想到你這樣就被嚇到了,什麼時候膽子變這麼小了?」他調侃道。
「從第一次見識到你表演發病的那一剎那!」柳松友喟嘆道,同時慢慢爬起來坐到安靳-身邊,一臉滑稽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自那天開始,我的心臟就開始越來越無力了,有時候會感覺少了好幾拍,有時候卻又像多了好幾拍,害我傷透腦筋,不知道該如何把多的那幾拍移到少了好幾拍的那邊去用。」
安靳-失笑。「去裝個心律調節器吧!看你愛跳多快就多快、愛跳多慢就多慢,隨你高興!」
「哈!你都沒裝,我幹嘛裝?」柳松友哼了哼。「好了,說吧!你幹嘛蹺課跑回來?專程來嚇我的嗎?今天好像不是我的生日吧?」
「蹺課?」安靳-再次失笑。「那只是旁聽的課耶!哪能算蹺課?」
柳松友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少羅嗦!」他不耐煩地揮揮手。「說,你剛剛到底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如果沒有喊醒他的話,說不定待會兒連口水都流出來了呢!
安靳-聳聳肩,再冒出一朵傻呼呼的笑容想矇混過去,可惜雙頰再一次暈上的淡淡酡紅洩漏了008的最高機密。
柳松友不覺狐疑地挑高右眉。「喂、喂!你……你不會是又跑去作白痴雕像了吧?」安靳-立刻轉開頭去裝作沒聽到,柳松友頓時大翻白眼。「哦!拜託喔!你是不是又到鵲橋道那邊眼睜睜地看著她來,又看著她去了?」
「那是準備動作嘛!」安靳-馬上又回過頭來大加辯駁。「我總要先讓她認識我,等我去約她時,她才不會莫名其妙地一腳把我踢開吧?」
柳松友斜眼瞄著他。「哦?認識一下?那樣就叫讓她認識一下?真是另類啊!」他嗤之以鼻地嘲諷道:「我說你幹嘛不乾脆在她面前表演一下狗吃屎,那樣保證她會以最快的速度認識你,而且還會印象深刻呢!」順便在心裡暗暗大肆的嘲笑一番!不過,這話可不能明說,一說就沒戲可看了!
「是喔!印象深刻得立刻把我踢出局了!」安靳-嘟囔道。文學院榜首才沒那麼容易上當呢!
「嘿嘿!原來你也不笨嘛!」
「你才白痴呢你!」
柳松友笑笑,而後認真地注視表弟片刻。
「我說阿-啊!雖然是我勸你去追她的沒錯,可我真的搞不懂耶!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人家追女孩子是鮮花大把大把的砸下去,情書一封一封的笑死她,要不就是緊迫盯人來個不死不罷休,你卻來這招……」
他搔搔腦袋。「這招叫什麼來著?先禮後兵嗎?唉!管他那麼多,反正我覺得你這麼做根本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嘛!憑什麼不直接殺過會,若不行,就再來個愛你一萬年,這樣不是簡單多了嗎?」
聞言!安靳-不自覺的得意地笑了。「no、no、no!你這樣說就錯啦!我這麼做不但不是浪費時間,而且效果出乎意料之外的好喔!」
柳松友懶懶地瞟他一眼。「是嗎?她真的有多看你兩眼了嗎?」
「不只、不只,我告訴你啊……」
安靳-終於忍不住自動全盤托出早些時候在鵲橋道上與火炎花碰面的經過,而柳松友則是越聽兩眼睜得越大,眼神從不信到懷疑,再到驚愕不己。
「騙人,她真的那樣跟你說?」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安靳-立刻得意洋洋地大點其腦袋。
柳松友更是啼笑皆非。「哇噻!這樣也能搞定?嘖嘖!沒想到泡馬子還有這種方法啊!只要學木頭人在那邊多站幾次崗,再耍耍白痴多拋兩個媚笑給她看,女孩子居然就會自動上勾了?」他猛搖頭。「真是甘拜下風!」
安靳-更是笑得兩邊嘴角差點咧到耳後去了。「嘿嘿!這下子你該服我了吧?」不過,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卻越來越勉強了。
怎麼又變天了!
柳松友不由得受不了地叫道:「又怎麼了你?」
「可是……可是也說不定……」安靳-吶吶地道:「說不定她只是情急之下暫時拿我當擋箭牌用一下而已,其實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啊!」
呃?嗯……說的也是啦!男人喜歡「用」女人,女人當然也可以拿男人來隨便「用」一下-!
「你剛剛就是在想這個?」見安靳-又點頭承認了,柳松友不覺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這很簡單啊!她不是說明天要告訴你約會的地點嗎?」
安靳-點頭,同時詢問地望著柳松友。
「那不就結了?想想你都大四了,居然從來沒有認真上過自己的課,而老天也真是沒眼,這樣也能讓你混到一個文學院榜首!」
他越說越覺得不滿,幾乎就要捶胸頓足了,可一轉眼,他又眉開眼笑地拍了拍安靳-的肩頭。
「不過,現在老天終於開眼了,既然她說了是明天,那麼,不管她是要取消約會,或者真的要通知你約會地點,她一定得到你的教室找你吧?所以-!嘿嘿嘿,親愛的表弟,終於,你終於要給我乖乖的會上一次課啦!」
老實說,安靳-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從他一踏進教室開始,每位同學都用那種「你來幹什麼?」的驚訝眼神盯住他,而且是全程盯到尾,甚至連教授見了他,都忍不住訝異地張大嘴,隨即脫口便問他:「這位同學,你走錯教室了嗎?」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只能漲紅臉對著教授呵呵傻笑了。可到了第三堂一下課,幾乎所有的人就都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跑回來上課了。
「啊咧——安靳-,你還真的在這裡呀?搞什麼鬼啊!你不是從不上自己的課嗎?害我跑到研究所那兒到處找你,結果你卻窩到這裡來了!」安靳-剛一踏出教室,便見到火炎花遠遠地迎著他跑過來,還沒來到他面前,便開始哇啦哇啦地抱怨不已,一到他面前,更是忙著先瞪了不少白眼給他看。
「要不是聽到有人說,安靳-今天吃錯藥跑去上自己的課了,我還不會想到要來這兒找你呢!」說著,她突然冒出一個很誇張的好奇表情。「喂!你今天真的吃錯藥了嗎?還是受到什麼打擊了?居然會跑回來上自己的課?」她直眼盯著他,「不會是……故意躲我的吧?」
安靳-猛搖腦袋。「不是!絕對不是!」
火炎花眨眨眼。「那就是……怕我找不到你,所以特地回來上課等我的?」
刷一下,安靳-的臉色頓時尷尬的紅了起來。「呃……這個……呃……呃……」
火炎花立時瞭然於心,她不禁有趣地笑了。「真的喔?不枉我找你找得差點累死。ok!先借問一下,聽說你自己開車是吧?」
安靳-頷首。「是。」
火炎花猛彈了一下手指。「那好,我們就在國父紀念館前面那家麥當勞見,沒問題吧?」
一聽,安靳-的臉上立刻綻出欣喜的光彩,同時拼命點頭道:「沒問題、問題!」有問題也會當作沒問題!
「那就這樣了。」火炎花擺擺手回身又跑。「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