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妍華尖叫著把安靳-的腦袋抓離開她的肚子,直勾勾的瞪著他問:「你剛剛說的是哪一國話?」
安靳-眨著眼回答,「我說了他很行的嘛!」
「可是也不是那麼行的吧?」霍妍華依然尖叫著。「哇咧!才三個月不到耶!」
「他……」安靳-聳聳肩。「就是很行嘛!」
霍妍華呆了半晌。「哪有這種事?」
「他說他還會繼續幫我買賣,可是建議我把賺來的錢交給另一位網友丹管理。」
「為什麼?」
安靳-又把耳朵貼回她的肚子上。「因為丹是一位很厲害的財務投資管理顧問,他對投資有獨到的眼光,對財務管理方面也很專精,只要把財產交給他,他就會幫你做最好的規畫排程、買賣投資,讓你的財產在最穩定安全的情況下以最快速的方法增值。」
「不會又是另一個帝王吧?」霍妍華喃喃道。
安靳-輕輕一笑。「我和丹聯絡過了,他說沒問題,然後建議我再去找另外一位網友。」
霍妍華驀地挑起眉毛。「請問這位又是幹什麼的?」
「是醫界的大龍頭,在國際間相當有名聲的醫界大佬。」
「咦?」
「有他幫忙的話,也許我就有機會移植心肺了也說不定呢!」
她再次把他的腦袋抓離她的肚子,「啊咧!真的?」霍妍華對著他驚呼,同時又抱怨道:「那他為什麼不早點叫你去找那個人?」
「以前他不知道我的心臟病這麼嚴重嘛!」
「好,以後見了人就說你有很嚴重的心臟病,說不定就會有人說他有備分的先讓給你用呢!」霍妍華喃喃道。
但他假裝沒聽到她說的話。「然後,那個醫界大佬又叫我去找另外一位網友。」
霍妍華呆住了。「天哪!拖狗鏈?」
「那是自蘇俄投誠美國的心臟科權威,如果我還沒來得及等到移植心肺的機會就出現生命危機時,他應該可以再幫我拖些日子,譬如一、兩年。」
「還有嗎?」霍妍華低吟。「難道沒有那種可以直接治好你的神仙?」
安靳-忍不住失笑。「你還沒睡醒嗎?」他笑著把耳朵又貼回原處。「對了,你好像說過,你們公司要投資輝得蒙公司,而且是用一大筆資金,對嗎?」
「非常大一筆,我爸爸對這項投資有很大的期望呢!」
「是嗎?」安靳-抬眼瞄了她一下。「能不能放棄?」
眉毛猛一下揚起半天高,霍妍華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麼?」
「不值得。」安靳-淡淡地道。
霍妍華翻翻白眼,「先生,請用國語解釋清楚好嗎?」她不耐煩地說:「那家公司無論是現狀或前景都非常看好,為什麼會不值得投資?」
「那只是表面上的假象而已,頂多一、兩年後它就會完蛋了,到時,你們說不定連本錢都撈不回來;就算本錢回來了,浪費兩年的時間和精力在一家明知道要game
over的公司,那不是太愚蠢了嗎?」
霍妍華頓時懷疑地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
安靳-輕聲一嘆。「那是歐洲某個小國家的私人企業,對吧?」
「沒錯。」
「但你們不知道其實它是那個國家某位皇室成員的私人財產。」
「咦?你怎麼知道?」
「我的網友告訴我的。」
「那……就算是好了,那又怎麼樣?」
安靳-再嘆。「那個國家現在正在醞釀革命,打算推翻皇室,頂多一、兩年後就要發動了,如此一來,無論革命成不成功,那家屬於皇室成員所有的私人公司不是被暴動拖垮,就是被新政府接管!就算不垮,人家新政府承不承認你們的投資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吧?」
霍妍華驀地張大了嘴。「耶?耶?這……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的網友就是那個革命運動的發起人之一,」安靳-輕描淡寫地說:「他也是國際間相當有名的議異份子。」
「mygod!」霍妍華不敢置信地驚叫一聲,隨即一把推開安靳-的腦袋,抓起早餐檯上的電話分機……
「喂!爸爸,是我……對,我要告訴你,輝得蒙公司的投資趕快停止……因為……呃!有人告訴我那家公司很快就會完蛋了……這……你不要問那麼多啦!反正趕快停止就對了啦……不行?管你行不行,反正一定要停止……好,那也行,重新評估調查之後再決定,可是這回的調查要由我來……ok,就這樣!」
放下電話,霍妍華才發現安靳-還抱著她不放,這會兒正仰著臉瞅著她,那副模樣就好像考了第一名的乖寶寶正等著人家點到他的名字好領賞,她不由得失笑。
「好了、好了,你要什麼?說吧!」
安靳-立刻咧開嘴。「我從來沒有玩過雪,所以……」
「雪?」霍妍華的尖叫聲一下子拉到最高階。「你想玩雪?你想給我玩雪?你不要命了你!你只要踏出大門一步,病馬上就會發作你知不知道?」
「你太誇張了啦!我只要穿……」
「不行!」
「可是老婆……」
「不準!」
「我多穿……」
「不可以!」
「不要這樣嘛!」
霍妍華的眼珠子一轉。「ok!你想玩雪是吧?」
「是、是、是!」安靳-猛點頭。
「好,你去睡午覺,醒來之後包準你有一大堆雪可以玩。」
「真的?」
「沒錯,在浴室裡!」
「耶?」
「我會把雪鏟到浴缸裡給你玩,這樣可以了吧?」
「嘎?」
那a按呢?
翌日清晨,天才剛矇矇亮,那個鬼鬼祟祟的白痴又出現在2618號前面,只見他躡手躡腳地溜到後院,嘿咻一聲,把背在肩上的大袋子甩到前面來扔在地上,跟著就想把裡頭的東西全都翻出來倒在後門前……
「小子,你又想幹什麼了?」
一聲驚喘,白痴反射性地想轉身,沒想到腳下一個踉蹌,打了個大結,然後又是「啊」的一聲尖叫後,他已經躺在地上涼快了。
霍妍華拖著竹掃把威風凜凜地來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少年一臉慌張畏縮的表情,緊張得連爬都不敢爬起來,只是來回瞪著她和她手中的那支竹掃把。強忍住心頭的爆笑衝動,她又瞄了一眼從大袋子裡流出來的血水。
「越玩越過火了喔!」
少年恐懼地嚥了一口口水。
「這回可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放你過關了喔!」霍妍華好好的嘿嘿笑著。「首先……」她神情倏地一沉,臉上的線條十成十是那種正準備把誤闖入糖果屋的小孩煮來吃的巫婆模樣。「先把這裡沖洗乾淨,快!」
少年立刻嚇得又爬又摔又跌的奔到水龍頭那兒開水、拉來水管又刷又洗,哪管得著什麼天寒地凍、鼻紅手裂的,就怕一個不小心,動作稍微慢了點兒,那支竹掃把就會長眼睛飛過來揍他個頭破血流,然後把他給扔進大鍋裡去。
而霍妍華則拄著竹掃把在一旁虎視耽眺的監督著,心裡是又好笑又好氣。她知道張媛想趕她回臺灣,可是……這把戲玩得未免太幼稚、太離譜了點兒吧?
居然一方面讓霍瑞香和霍瑞婷在這個社群裡到處散佈對她不利的謠言,而且一件比一件難聽、一件比一件誇張;另一方面又叫這個白痴弟弟上她這兒來搗蛋,有點像是臺灣的黑道建設公司派小嘍羅去搗亂,逼迫人家賣房子、土地一樣。
他們以為這樣做她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地逃之夭夭了嗎?對她來說,這此根本都只是小case而已,連搔癢都不夠格嘛!而且,她們難道沒有想到她可以搬家就好,不一定要逃回臺灣嗎?或者,他們想她搬到哪兒就鬧到哪兒,直到她受不了的回臺灣為止?
這種做法未免太驢了吧?
不過,經他們這麼一鬧,倒是有可能藏不住安靳-存在的秘密了。因為,為了反駁他們的謠言,克蘭娜總是為她向鄰居們解釋說她不是個隨隨便便的女人,說她也是有丈夫才會懷孕的,只是因為丈夫的身體不好,不想讓人來騷擾,所以才沒告訴人家她結過婚了。但如此一來,事情早晚會洩漏出去的,那就……
算了,洩漏就洩漏吧!屆時為了保護安靳-,大不了如了張媛的意搬回臺灣去,反正她原本就無意得到父親的公司,純粹只是希望他能牢牢記住自己有她這麼一個女兒罷了。
可這事跟安靳-的健康一比,就比得沒個影兒了,放棄也沒什麼好遺憾的,最多希望能晚一點,在安靳-的身體狀況更穩定到能熬得住旅行的勞累時再曝光,這樣比較妥當一點。
「喂!後院順便幫我整理一下。」
瞧見弟弟霍瑞武沖洗得差不多了,霍妍華乘機把她原本要做的工作推給他。只見霍瑞武連吭都不敢吭一聲,就忙著開始整理後院的雜物、垃圾、草堆、汙泥、雪水等等。
這個笨蛋,只會傻傻的被人教唆來做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可因為腦袋不太靈光,所以總是被她反攻回去,每一回都是哭哭啼啼的逃走了。不過,這傢伙的忘性真的相當大,總是沒過多久就又嘻嘻哈哈的跑來了,想要同情他都不曉得該怎麼個同情法!
好吧!只要他不去騷擾到安靳-,她就陪他玩到底吧!就算她這個做姊姊的「愛心」吧!
「喂、喂!別想溜,還有前院。」
頭殼儡儡,霍瑞武悶頭就轉身往前院走去。
「喂、喂、喂!垃圾,垃圾一起拖去,待會兒要走時順便一起帶走!」
霍瑞武還是半聲不敢吭地轉回來,回手拖著在短時間內「增值」為三大包的垃圾埋頭往前走去。霍妍華則緊跟在後面,繼續監視著他把前院整理乾淨,拖著四大包垃圾可憐兮兮地離去,順便追加一句恐嚇「下次再來就叫你清馬桶、油漆房子」,然後,她才返身回到屋裡,而這時,安靳-才剛醒來。
「咦?老婆,這麼早你上哪兒去了?」剛從浴室出來的安靳-一見到她就這麼問。
霍妍華忙走過去幫他換掉睡衣,「氣象報告說,中午還會有一場小雪,所以,我早點起來把院子裡整理一下,免得雪融之後髒得一塌糊塗。」還替他多加了兩件毛衣,又套上毛襪子。
「哦!」安靳-跟在霍妍華後頭往廚房走去。「老婆,我……難道我真的不能幫點什麼忙嗎?」
霍妍華回頭瞄他一下,也沒說什麼就繼續走向廚房。
廚房裡,安靳-坐在早餐檯旁,等著霍妍華特別為他調變的低渣、低熱量、低鈉、低脂、低水分的食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霍妍華突然開口了。「你會那樣想也是很正常的,因為這世界上有一半以上的夫妻都是那樣相處的,但是……」她把早餐盤子放在他面前,外加一小杯果汁。「並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是一樣的吧?」
她在他對面坐下。「我又不是現在才知道你有心臟病,當初也是我開口說要結婚的,所以,我是在瞭解一切的狀況下和你結為夫妻的,一開始,我對你的期待就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愛我,也讓我愛你,再陪我到地老天荒,這樣就足夠了。」
「可是……」
「吃!」霍妍華指著他的盤子命令道,等他拿起叉子後,她才又說:「在這個世界上,有病人的家庭也不只我們一家吧?有能力多做一點什麼就多做一點什麼,不要抱怨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反而應該要感激上天仍然給予他付出的機會;能力不及的就盡責讓自己更堅強的活下去,同樣的,不要抱怨為什麼自己不能像別人一樣自由自在,反倒應該感謝自己仍然有機會享受到家人的關愛,大家彼此配合體諒照顧!所要求、渴望的只是希望能保持一家人的完整而已,這才是真正所謂的家人吧?」
霍妍華雙手靠在早餐檯上託著下巴注視他。
「如果是我病了,難道你不會為我這麼做嗎?你可以,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因為我是女孩子嗎?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那就太令我傷心了!你知道我一向都不認為自己比男孩子差,我甚至有自信我比很多男人都還要行,如果你那樣輕視我,我真的會很生氣!」
安靳-聞言,忙搖頭道:「沒有、沒有,我沒有輕視你,真的,我一向都知道你很精明能幹的。」
霍妍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嗯!你要知道,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懦弱有堅強,有健康有體虛,環境不同,上天賦予我們的條件也不同,所以,每個人的生活方式當然就會不同了,對吧?因此,你只要過適合你的生活,盡你努力活下去的責任,這樣就可以了。」
她又指指餐盤,提醒他別光顧著看她,要繼續吃。
「不曉得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的身體有毛病,我們之間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安靳-搖搖頭。
「沒有?」霍妍華用那種「我就知道」的表情笑了笑。「嘿嘿!我有。我就曾經想過,其實你是很聰明的,所以,如果我們一樣聰明能幹的話,對你來講也許沒什麼,可是我是個好強的人,我一定會想要勝過你,管你是不是我丈夫,而且還不允許你放水,想想看,這樣的夫妻生活能維持多久的和平呢?」
安靳障的眉宇蹙了起來。
「老實說,我的個性很糟糕,我不允許自己輸給自己的丈夫,可是又不願意有一個輸給自己的丈夫,搞不好我本來是隻適合做一輩子單身貴族的,可現在我有你的陪伴了,我不會想要勝過你,也不會看不起你,就算勝過這樣的你,也不算真的勝過你了,看不起這樣的你也很沒道理,因為,你天生就是這樣,這也不是你願意的,對吧?」
霍妍華笑笑,繼續說:「所以說,你不需要因為你是這樣需要人照顧,或者完全幫不上我而洩氣,甚至產生慚愧那種無聊的感覺。你必須要反過來想,因為你是這樣,所以我這輩子才不需要孤孤單單的過一生,所以我才能有養兒育女的樂趣。」
「無論你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是對我而言,除了感情之外,我對你也有一份感激,感激你讓我能享有正常女人所能擁有的一切。因為只有在這樣的你面前,我才不會有爭勝的心理,只有在這樣的你面前,我才能成為一個純粹的女人,你明白嗎?」
安靳-凝視她許久,而後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我只要負責愛你,還有盡力活下去就夠了,對嗎?」
霍妍華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地拍拍他的腦袋。
「嘿嘿!果然聰明,孺子可教也!乖、乖,再教你一招,來,去把飛盤給我咬回來!」
大概是真的被嚇到了吧!霍瑞武好幾天沒敢出現,直到下個星期六,才又偷偷摸摸地現身,而且,特別選在霍妍華出門上超級市場購物不在家的時候。
他以為屋裡沒人在了。
於是,他踏著腳尖又摸到了屋後,傻呼呼地前後看看、左右瞧瞧,確定沒人「偷看」之後,他才從外套裡掏出一把扁鑽,用馬丁教他的方法硬是把後門鎖撬開。不一會兒,他就溜進了廚房,緊張兮兮地環視一眼後,才把不斷蠕動的背包拿下來,同時蹲下去,準備開放改革路線、解放鼠民,成就一代大業。
「請問你找誰?」
霍瑞武陡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再一次反射性地欲轉身,卻沒想到轉錯邊,一個不小心,竟一腦袋撞上廚房中央的大理石調理臺,砰的一聲,反彈倒向另一邊。剛撞上的前幾秒,他只覺得暈暈沉沉的,卻還來得及轉眼瞧了一下。
只見一個蒼白瘦弱的大哥哥正俯下身來關心地望著他。
可僅只這麼一眼,劇痛便在剎那間爆滿整個腦袋,他連哭都哭不出來,就闔上眼抱著腦袋哼哼唉唉了。他覺得腦袋痛得快爆了,或許他的腦袋已經爆了也說不定,也許下一秒他就要昏倒了,那樣好像比較安全,然而……
「你這個小子居然敢給我溜進來!」
腦袋依舊痛得要命,但他仍然勉強睜開眼來看過去……果然沒錯,是巫婆姊姊,她正雙手扭腰地怒瞪著他,那個有著一臉溫和神情和一雙關切眼神的大哥哥已經不見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你後悔莫及!」巫婆姊姊怒吼。
完了完了,這一次他肯定會被她吃掉了啦!
他想著,隨即看見巫婆姊姊抓起廚房分機就打,而且打過去的對像是……警察伯伯?!
「不要啊!二姊,我以後不敢了啦!」仍然捧著腦袋的他忍不住嚇得哀聲央求道,聽起來像是就快要哭出來了。
但是,巫婆姊姊不理會他,逕自告訴電話那頭的人說家裡有人撬開門闖進來,請趕快派人過來處理。
他終於哭出來了。「不要啦!二姊,嗚嗚……人家以後不敢了啦……嗚嗚……頭好痛喔……嗚嗚……二姊……不要叫警察伯伯來抓我啦……嗚嗚……好痛喔……二姊……好痛啊……人家以後不敢了啦……嗚嗚……嗚嗚……」
可是,他哭他的,巫婆姊姊不但看得很樂,還幸災樂禍地冷笑道:「不敢了?哼哼!我聽你在說,每一次都嘛哭哭啼啼的跑掉,可是沒兩天又跑來了,不敢?你現在說不敢,回家以後就會忘了!」
「嗚嗚……這次真的不敢了啦……嗚嗚……好痛喔……」
霍妍華還是冷哼。「我又不是白痴,哪會信你青菜講講a!不敢?等你真的被關起來以後再來說這兩個字吧!你知道擅闖民宅會被關多久嗎?嘿嘿!告訴你,是關一輩子,你就等著在牢裡過一輩子吧!」
「二姊……嗚嗚……不要啦……嗚嗚……」
可是,霍妍華彷佛吃了秤砣鐵了心似的對他的哀嗚充耳不聞,不久,警車的嗚嗚聲配合著他的嗚嗚聲到來了。喀嚓一聲,巫婆姊姊就這樣冷眼地看著他被警察伯伯給帶走了。
「嗚嗚嗚……警察伯伯,我的頭好痛喔……嗚嗚嗚……」
「你活該!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做這種事,痛死你活該!」警察伯伯同樣幸災樂禍地這麼說。
嗚嗚……又不是他自己要來的……嗚嗚……是媽媽,還有恰查某姊姊和鬼姊姊叫他來的咩……嗚嗚……人家他只是……只是覺得有一點好玩,所以,才想去跟巫婆姊姊玩一下下的咩……嗚嗚……好痛喔……嗚嗚……媽媽……救我啊!
可是,媽媽就跟往常一樣,見了他劈頭就罵——
「你這個笨蛋,沒一件事做得好,現在居然還被抓到警察局裡來了!」張媛怒氣衝衝地吼道。「真不曉得我養你做什麼?好,關就關吧!看你被關個幾天後會不會學聰明一點!」
「可是媽媽……嗚嗚……我的頭好痛喔……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嗚嗚……不要走啊!媽媽,人家的頭真的好痛啦!」
但是,媽媽頭也不回地走了,於是,他就被扔進看守所裡頭去了。
不要啊!好冷喔……嗚嗚……好痛喔……嗚嗚……人家以後不敢了啦……嗚嗚嗚嗚嗚……人家要尿尿啦……
「閉嘴,小子,老子要睡覺,你吵什麼吵!」粗魯野蠻的聲音傳來。
霍瑞武不由得縮了縮身子。「嗚嗚……可是人家的頭好痛喔……嗚嗚……」
「痛死活該,誰教你要做那種會被關進來的事!」這是另一個較為蒼老的聲音。
霍瑞武不服氣地噘高了嘴。「嗚嗚……是媽媽叫人家做的嘛!」
「媽媽叫你做你就做,那媽媽叫你死你死不死?」原來的粗魯聲音這麼嘲諷道。
霍瑞武聞言,心中一驚的忙搖頭,隨即又捧住了腦袋。「嗚嗚……好痛……嗚嗚……不要啦!人家不要死啦……嗚嗚……頭好痛喔……」
「唉!你都會說不想死了,那你還媽媽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惡作劇真的有那麼好玩嗎?」蒼老的聲音嘆道。
霍瑞武委屈地瞄一下對面角落裡的人。「嗚嗚……要不然都……嗚嗚……都沒有人陪我玩嘛!」
粗魯的聲音輕蔑地哈了一聲。「你幾歲啊?只想著玩!」
「嗚嗚……十、十八歲……嗚嗚……好痛喔……」
「你怎麼了?被人家敲到頭了嗎?」蒼老的聲音關心的問……呃!只有一點點關心而已啦!
霍瑞武把腦袋抱得更緊。「嗚嗚……不是,是我自己撞到的,可是……嗚嗚……好痛喔……」
「這不叫活該叫什麼?」蒼老的聲音喃喃道。「好了、好了,睡一覺就好了,別再叫了,聽了很煩耶!」
粗魯聲音直接很不客氣地吼道:「你再叫我就再敲你一下!」
哭聲立刻噎了回去,霍瑞武怯怯地往這邊的角落裡更縮了進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喔!」蒼老聲音喃喃的咕噥。
不敢了!他真的不敢了啦!
嗚嗚……好痛喔……他好想乖乖的聽話睡一覺,看會不會真的好一點,可是頭那麼痛,他真的睡不著嘛!嗚嗚……好痛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真的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