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有些沮喪,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敖書允竟然會有那麼明顯的怒意,可見他有多麼反對。為自己傷害了他關心她的心意,她有說不出的懊惱,聽著他無奈的警告,她更有無法言喻的愧疚。
他真的關心她,她知道,但是,感情是沒有條件的啊!
難道……老弟也會是這種反應嗎?當他知道二姊居然迷上幫派分子時,他也會這樣毫不猶豫地就否決了嗎?還有老爹和大哥、大姊,他們也是嗎?如果她打算堅持自己的感情,難道就真的只能在兩者之間選擇其一?
她茫然地望著窗外星空苦苦思索著,直到熟悉的引擎咆哮聲在樓下響起,才打斷她困擾的思緒,她忙探出窗外吼了一聲,「等我五分鐘!」
「帶件外套,把-的頭髮綁起來!」
「哦!」
急急忙忙換上輕便的外出服飾、套上平底鞋,把過肩的長髮東成馬尾,再將外套、皮包等小東西塞進背包裡背上,最後關掉電風扇,曉彤才慌里慌張地衝下樓,迎向等待中的黑影。
☆☆☆
北投大度路快車道上,由十數個青少年組成的車陣,正快意地以時速上百公里的速度飛速飆馳,發洩叛逆的個性,享受自由的快感,而領先者正是一輛墨黑的哈雷。
突然,對面車道迎來幾輛狼狽的重型機車,急促的怒吼聲隨風飄來。
「臨檢!」
聞聲,車陣很有默契的在哈雷的帶領下陸續在下一個安全島空隙迴轉到另一邊往回賓士,但仍有幾輛依舊筆直地朝前方飛馳而去。
「他們想幹什麼?」曉彤大吼著。
「他們覺得向警方挑釁才夠刺激,哼!幼稚。」dark吼回來。
「那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去?」
「帶-去見識一下臺北的夜生活!」
夜總會、pub、舞廳嗎?
錯!
遲疑地踏入烏煙瘴氣的包圍中,老舊的裝演,髒汙的擺設,類似酒吧之類的密閉式空間中,擠滿了彷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各色人種,清一色的青少年,也是清一色的男狠女辣。另類的服飾、粗暴的眼神、下流的語句,就是這一切構築成一副教人張口結舌的景象。
她從來不知道臺灣也有這麼頹廢的場所!
曉彤自覺好象是不小心闖入狼窩的小羊,但也許是她反應過度了,在電影裡頭,那些所謂的幫派人渣不就是待在這種汙穢的地方嗎?
然而……電影?!
開玩笑,她現在又不是在拍電影,甚至連作夢也不是!曉彤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好痛!該死,是現實沒錯!
勉強吞下梗在咽喉處的口水,曉彤躊躇著再往前兩步,雙眸也試著要習慣映入瞳孔內的影像。於是,她直眼看去是一對正在進行b級親熱動作的男女,轉個頭是兩條粗壯的手臂在比腕力,再移開視線時,又那麼好死不死的瞧見一個酒瓶砸在一顆頭顱上面,頓時嚇得曉彤驚喘一聲,身子不由主地踉蹌後退,直到她撞上一堵堅硬的「牆壁」。
她更驚嚇的轉首,卻又立時呆住了。dark終於拿下頭盔了,這是她頭一次真真確確地看清楚dark的面目,卻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好看,好看得令她一時之間竟然看痴了、傻了。
披肩的長髮隨意地束成一條短短的馬尾,露出dark飽滿粗獷的額頭和醒目的五官,幾撮不聽話的髮絲頹廢地垂落在兩頰旁。第一眼看去,他應該是很年輕,然而,冷硬的眼神和嚴峻寒酷的表情卻又讓人覺得他成熟得可怕!恐怕三十歲都不止。
「怎麼?怕了?不敢進去了?」dark嗓音低沉地問。
曉彤這才驀然回神,「嗄?哦!才不是呢!我只是……只是第一次看清楚你的樣子,覺得很意外而已。」她連忙解釋。
「真的不怕?」
毫不猶豫地,「不怕!」曉彤堅定地回道。
「好,那我們進去喝兩杯吧!」他狂放地說道,同時很自然地伸臂擁住她往裡面走。「-會喝酒吧?」
「開玩笑,我的酒量好得很哪!」一被他攬進懷裡,曉彤便覺得彷彿被一股堅硬的安全感濃濃地包圍住,不由得也跟著豪放地叫道:「說不定我的酒量比你好呢!」
「是嗎?除了我大哥之外,我可還沒有碰過第二個酒量比我好的人喔!」
dark一邊和周圍的人打招呼,一邊回道。
他大哥?
他所屬的幫派老大嗎?
曉彤不想知道那種事,所以,她沒有問下去,只是轉口說道:「好象沒有位置了耶!」
「放心!」dark筆直地朝角落處而去。「我有專用的桌位。」
果然,最角落桌位上的三個人一看到dark,就急忙起身讓位。
「嘿,dark,好久不見了,最近到哪裡去混了?」
「還不是老樣子,」dark先讓曉彤坐進去,自己再緊靠著她落坐。「到處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地點。」
三人其中之一看樣子是替他們拿飲料去了,剩下的兩人又坐下,較粗壯的那個胖子拚命拿暖昧的眼光瞟著曉彤。
「喂!dark,從沒見過你身邊有女孩子喔!」他用下巴指指曉彤。「很正點嘛!你馬子嗎?」
「沒錯!」dark佔有性地攬住曉彤,「她是屬於我的,去幫我傳個話,誰要是敢動她一根寒毛,我會親手把他撕成兩半!」他冷酷暴烈地說,俊逸的臉上是一片殘忍無情。
胖子一聽,忙收回猥褻的目光,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另一個看起來長得滿正,卻穿得很詭異,還戴耳環、頭髮染成七顏五彩的少年則好奇地打量著dark。
「dark,聽說一個月前你被轟炸機那夥人圍爐(多對一圍毆),之後有好一陣子你都不見人影,直到前些日子才又出現,不會是受了重傷吧?」
曉彤聞言,不禁心驚地轉眼瞪著dark,她大概可以猜到少年說的應該就是她碰上的那次。
dark淡淡瞥她一眼,隨即安慰地緊了緊環抱著她的手臂。
「不是,那次根本沒打完就被條子轟散了。我是有點私事要辦,所以,有段時間沒有出來活動。」
「這樣啊……」少年有意無意地瞟了曉彤一眼。「不過,聽說轟炸機放話非讓你掛彩不可,說不定會找你釘孤支(單挑)喔!因為他的七仔(馬子)還在肖想你咧!」
dark冷哼。
「賤貨!」
少年看他似乎不太高興,忙又追加道:「不過,既然你也有馬子了,她應該會死心了吧?」
「才怪!」胖子突然插了進來。「玫瑰很死心眼的,你看她直到碰上dark之前跟了轟炸機那麼久都沒亂來過,這回她喜歡上dark,應該也沒那麼容易改變主意吧!」
曉彤又轉眼瞪著dark,她早就注意到了,從他們一踏入這間爛酒吧內開始,裡面所有的女人——無論是成熟的女人或熱辣的幼齒,全都用那種性感挑逗的眼光誘惑著dark,儘管她們都各自有伴了。即便是此刻,雖然dark還緊緊摟著她,那些女人頂多就是妒恨地瞪她兩眼,隨即又繼續忙著向dark放電。
dark翻翻白眼。「那不關我的事,我從來不去招惹女人的!」
「這倒是事實,」胖子幫腔道:「dark不甩女人是出了名的,無論多川(時髦)多卡(好看)又有品味的(麗仕)美女都一樣,雖然有很多女人都曾經說她們和dark好過,其實那都是她們在幹古(吹牛),-別被馬扁(騙)了!」他對曉彤說。
曉彤卻是一臉茫然,頭兩句她還聽得懂,可是後面的她就聽攏憮了。
dark似乎正想替她解釋一下,剛好那第三個人——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傢伙,就捧著盤子回來了,於是大家便忙著挪開桌上原來的杯罐,好讓他放下盤子裡的東西。
dark剛喝了一大口啤酒,青春痘就忙著拿煙出來孝敬。
曉彤看了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又釋然地聳聳肩,在這種圈子裡,不會抽香菸才奇怪呢!誰知道青春痘點完dark的煙之後,竟然又轉向她。
「小姐要不要也打個鼓(抽根菸)?」
「呃?」打鼓?她為什麼要打鼓?
dark失笑。「不必了,她不會抽菸,而且她也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所以,少在她面前講那種話吧!」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有人來把那三個人叫走了,曉彤終於能和dark單獨……相處了。
「他們好象很尊敬你。」
dark不置可否地又喝了一口啤酒,曉彤只好也陪著他喝啤酒,順便透過瀰漫的煙霧瀏覽四周,隨即發現,除了那些女人愛慕的眼神之外,其它男性望著這兒的目光都很戒慎,在尊敬中還包含著畏懼。
「他們怕你!」曉彤又說。
這回dark回答了,「那當然!」他理所當然地傲然道。
曉彤想了想。
「那應該不會有很多人敢找你的麻煩才對吧?」
dark聞言,俯過眼來凝視著她。
「又在替我擔心了?」
「我不應該嗎?」曉彤反問。
dark轉回去望著吧檯那頭,深深吸了一大口煙。
「是不需要。」他吐著煙霧說。
「是喔!那次不曉得是誰差點被砍了。」曉彤嘲諷道。
「死不了的!」dark淡淡道。
「就算流點血我也不要!」曉彤忿忿道。
「那是不可能的。」
曉彤怒瞪他半晌。
「難道你都沒有想過要脫離這個圈子嗎?」
dark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默默地抽菸喝酒。曉彤更火了,她驀地伸手去扳過他的臉來。
「喂!我在跟你講話,你聽……嗚!」
沒想到dark竟然順著她的扳勢轉過臉來,繼而俯下頭重重地堵住她的唇,曉彤連吃驚的念頭都來不及出現,便又發覺dark已經把溫暖的舌頭探進她的嘴裡了,她的腦袋裡頓時點燃璀璨的七彩煙火,身軀則化為一攤爛泥。
不知過了多久,dark才離開她的唇,卻仍緊抱著她,大概是擔心自己只要一鬆手,恐怕她就會滑到桌子底下去了吧!
「天哪!我從沒有在這種公眾場合表演過耶!」曉彤喃喃道。
「我們這樣根本不算什麼,只是初級而已,比我們更火辣的多得是。」
dark若無其事地說。
「那倒是,不過……」曉彤盯著左前方那對,男的正伸手探入女的裙底。
「他們不會真的當場就……」
「一喝醉的話就會。」
曉彤倒抽一口氣。「不會吧?」
dark慢慢放開她。
「不是沒有這種紀錄過。」
「老天,難道……難道沒有人阻止他們嗎?」曉彤不敢相信地說。
dark慢條斯理地點起另一根菸。
「好象沒有,大概是太忙著欣賞他們的表演吧!」
曉彤愣了愣,隨即轉眼瞪著他。
「那你呢?你又在幹什麼?」
dark舉舉手上的煙。
「還有喝酒。」
曉彤倏地-起懷疑的雙眼。「是嗎?這麼好的機會,你沒有跟著『欣賞』一下?」
dark聳聳肩。「我早就脫離需要學習的時期了。」
曉彤挑挑眉,隨即又轉回去看著四周的人群片刻。
「他們好象……都很年輕嘛!」
「從國中生到二十五、六歲的都有,甚至還有幾位三、四十歲的。」
「國中生?」曉彤低喃。「他們應該還在唸書啊!難道他們的父母不擔心嗎?」
dark冷笑。「這裡的成員大都是以工人,或無業青年、學業較差的學生或中輟生為主,其中有大半是來自破碎的問題家庭,父母本身的問題都未必能解決,哪還顧得了子女的問題,更別說是付出關愛了!」
曉彤呆呆地愣了一會兒。
「是這樣嗎?他們是因為這樣才會到這兒來的嗎?」
dark冷眼環視那些墮落的青少年。
「普遍存在著的問題家庭、偏差的教育精神,還有極端功利導向的社會價值觀,造成他們偏激的思想、不被認同的無助與得不到關愛的痛苦。因此,無法在日常生活中心理得到滿足的他們,不但需要抒發在現實生活中的壓力與挫折,也需要一個可以同時結交志同道合朋友的機會,並且獲得某種程度的自我肯定。」
他說著,徑自把兩條修長的腿放到空置的椅子上伸直交迭,同時傭懶地把腦袋往後靠。
「在這兒,有相同的痛苦和被反對且壓逼的共識,在這種力量凝聚下,他們建立起平日生活中因被疏離而不易建立的團體歸屬感,這是他們所熱中與嚮往的。當然,也有部分是基於英雄崇拜心理,或者藉著敢與眾人不同,充分發洩一下青少年的叛逆個性而來的。」
他頓了頓。
「不過,這兒也有些身分相當特別的人根本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裡,卻老是在這裡晃,那我就不知道為什麼了。」
曉彤心痛地注視他良久。
「你……也是這樣才變成他們其中之一的嗎?」
「是啊!」dark闔上雙眼。「好多年了,我都快要忘掉當初究竟是為什麼跑來加入他們的了。」
曉彤遲疑片刻。
「可是現在你……」
她正想乘機來個三孃教子,試試自己勸退的功力,看看能不能讓他一個不小心就退出了幫派,卻發現dark倏地暴睜雙目,同時猛然轉向入口處,從他身上猝然散發出的狠厲氣勢嚇得她猛一下噎住話語。
「怎……怎麼了?」
dark沒有回答她,他兀自起身走向剛進入的幾個大塊頭。
曉彤這才發現原本嘈雜的酒吧內不知何時竟然變成陰森寂靜的地獄。
「不是警告過你不準再到這兒來的嗎?百步蛇。」dark臉色寒酷地對著那個最粗壯的大塊頭冷冷地說。
曉彤滿心忐忑地打量那幾個好象是特級飼料養大的哺乳類動物,雖然dark跟他們一般高,體格卻有相當大的差距,dart是瘦削,但結實勁健,那幾個卻有如摔角選手般粗壯無比。
她突然開始後悔沒有聽好友的話去上教堂,否則,她現在就會知道該念什麼祈禱文了。
不知道光念上帝保佑或阿彌陀怫會不會有用呢?
「dark?」百步蛇似乎很驚訝。「你不是掛了嗎?」
「所以你才敢來嗎?」dark冷笑一聲。「很抱歉,你的訊息有誤,我好得很,這兒還是我的地盤,伊娃仍舊是香蕉的馬子,你最好別再到這兒來肖想她了!」
百步蛇陰沉地看看早就躲到吧檯後方的伊娃和香蕉,再拉回眼來狠狠地瞪住dark。
「你還有空管別人的閒事嗎?dark。如果轟炸機知道你又出現了,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多謝你的關心,」dark嘲諷道:「但是呢!轟炸機也只不過是個下半身過度發達的低能兒,我根本不需要費多大的勁兒去應付他,所以,你儘管放心,香蕉和伊娃還是會有人罩著的!」
百步蛇瞄一眼四周畏縮的人群,雖然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少年早就抓著酒瓶興奮地等待著,卻仍不足為懼。
「dark,不要以為你一個人就可以對付得了我們五個人!」他陰森森地說:「你最好看清楚一點,這邊都是我最好的人,可不是以前那些三腳貓喔!」
dark驀地狂傲的仰頭大笑。
「就憑你們?」
曉彤頓時心沉了一大半,終於忍不住開始默求上帝、求耶穌、求阿拉、求佛祖、求玉皇大帝……
dark倏地又止住笑聲,繼而以輕蔑的眼光掃他們一眼。
「我警告過你不準再來的,既然你們來了,就要有進醫院的覺悟!」
百步蛇一聽,臉色立刻轉為殘暴,驀地狂吼,「進醫院的會是你!」
彷佛這句話就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訊號般,就在話聲剛落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人就同時動起手來了。
曉彤頓時驚恐地屏住呼吸,心中很明白這種混亂的場面絕對不適宜她這種老弱婦孺之類的去雞婆幫倒忙、扯後腿,其實,就算她想幫,也是無從幫起,老實說,她也不是沒看過人家打架,甚至她自己都曾經摻過一腳呢!但是,眼前的根本不是可以稱之為打架的運動,早已升級為宰人技術比賽了!
彷佛突然瞧見男人懷孕生出小孩似的,曉彤不可思議地看著dark一掌劈翻一個大塊頭,再一個旋踢,某位重量級寶寶便飛出去壓垮一張桌子和三條椅子,那些等待中的少年們忙不迭地把手中的酒瓶貢獻出去。
當dark不小心被兩個卑鄙的傢伙左右抓住,而百步蛇衝過去正要給他致命的一擊時,曉彤反射性地張大了嘴要尖叫出來,卻沒想到剛吸足了氣,就愕然瞧見百步蛇莫名其妙地倒飛回來,於是出口的變成一聲,「呃?」
沒有了百步蛇的阻礙視線,曉彤立刻看見dark雙腳一落地後,緊接著就是一個俐落的前翻。
「咦?洪金寶?」曉彤喃喃道。
然後上身下彎,右腳疾速往後彎出一個美妙的弧度,腳掌剛好把右邊的大塊頭擊出滿天星。
「呀?楊紫瓊?」
跟著dark突然捏住仍傻傻地抓住他左手的大塊頭的鼻子用力一扭,當大塊頭反射性地縮回雙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時,他毫不留情地抬膝往對手的鼠蹊部用力一頂。
「嘖嘖,成龍!」
而當那個第一個被劈翻的傢伙悄悄地從他身後潛過來,驀然伸出雙臂像螃蟹鉗子一樣緊抱住他時,就見dark不慌不忙地往前抬腳,筆直地往後一踢,那個笨蛋頓時鼻子歪了一邊,還往後踐踏退了好幾步後才一屁股坐倒。「厲害,李連杰耶!這傢伙一定是天天劈腿拉筋!」
難怪dark的態度會那麼狂妄,他根本是個打架……不!武術高手嘛!第一次見面時,如果不是那麼多人圍擋著他,她應該早就發覺了才對。
不過,現實終究不是電影,再高的武術也抵不過槍彈吧?
或許她只能先設法習慣他的世界,然後再慢慢想辦法說服他退出這種險惡殘暴的圈子。也許不容易,但若是還沒開始就認輸,那不就什麼希望也沒有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