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都講開來了,畢宛妮索性光明正大的纏在安垂斯身邊。
「我們愈常在一起就愈快熟識,愈快熟識就愈快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感,然後,你就會願意脫光光給我畫了!」
這是她的解釋,安垂斯立刻嗤之以鼻的把她的解釋丟回去。
「一輩子都不會!」
但是,一想到隨時隨地都有人疼愛呵護的妹妹,他就不忍心讓與妹妹同年紀的畢宛妮感到寂寞,也就毫無怨言的任由她纏在他身邊團團亂轉。
話再說回來,除了不時叫他脫衣服給她畫之外,其實他並不討厭她,尤其是她的率真與直爽,還有她獨特的幽默感,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勾起笑容來,儘管她的外表教人不敢領教,但她的個性卻非常純真迷人。
「安垂斯,我們去游泳如何?」
「才不要!」
「小氣,讓人家欣賞一點點也不行!」
那可不只一點點!
安垂斯啼笑皆非地回身步入樹林間,不再理睬她,心知她會自己跟上來。
在這炎炎夏日裡,他最喜歡一個人漫步在開滿野花的林間小徑,密密實實的樹木和枝葉遮天蔽日,擋住了強烈的陽光,投下濃濃的蔭影,人彷彿被籠罩在一片綠霧之中,呼吸著清爽的芬多精,一切煩惱和憂愁似乎都被洗滌乾淨了。
徐徐踏著穩定的步伐,他沒有回頭看,蹦蹦跳跳的輕快腳步聲始終離他左右不遠,直至他穿越樹林,來到一片綠茵起伏的山丘地,畢宛妮馬上轉身回到樹林裡。
「我去摘花!」
回眸望著她迅即消失的背影,安垂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她雖然純真頑皮,但在某些時候她也特別體貼,譬如她知道他會來到這片山丘就是想單獨一人靜坐沉思,於是她會即刻離開,不再騷擾他。
但每一次她這麼做時,他都會注意到她那種格外小心翼翼的神情,彷彿在討好他,又像是害怕被討厭,不知為何,他立刻了解到,當她面對她的兄弟姊妹時,都是這樣戰戰兢兢的害怕會被他們更憎厭,只好時時刻刻注意他們的臉色,小心不要做出會讓他們更恨她的事來。
這種時候的她,就像是一隻隨時可能會被丟棄的小狗,可憐兮兮的渴望主人施捨它一點點關愛。
而這種時候的他,也特別有股心酸的衝動,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她永遠不必擔心沒有人疼愛她。
這種衝動一次比一次強烈,一次比一次難以忍受,於是,他開始減少到綠色山丘來沉思的次數,反正看了她那種模樣,他也靜不下心來沉思,倒不如干脆放棄,省得浪費時間。
然後,六個星期後的今天,當他在草地上坐下來這一刻,他決定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真是該死,或許母親的法國血統帶給他的影響比他想象中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