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這麼說!」宛妮不可思議的翻了一下白眼。「老實告訴你吧,媽,在我進弗萊堡大學那年,教授就對我說過,我的畫最大的致命傷就是沒有生命。為什麼沒有生命?因為我不懂得感受。為什麼不懂得感受?因為我缺少和別人相處的經驗,我的生活中除了畫畫就是畫畫,你甚至不准我看電視……」
她嘆息。「我的生活是那麼的刻板,唯一真正接收到的感情是哥哥、姊姊和妹妹給我的痛恨,你用心逼迫我,卻吝於付出半點愛心……」
林妍如瑟縮一下。
「那種環境造成我的心靈空白一片,我全然不知道要如何和別人溝通,所以弗萊堡的大學同學排斥我,我以為避開你就能夠自己去找到一點什麼,結果,依然什麼也沒有。直到……」宛妮回眸,伸長手。
安垂斯上前握住,她將他拉到身邊,眷戀的依偎在他懷裡。
「安垂斯出現在我眼前,他是第一個毫無條件接受我的人,他不求回報的對我付出,一筆一筆在我空白的心靈上揮下鮮豔的、光亮又溫暖的色彩,於是我的畫也開始出現溫暖的生命力……」
她仰起眸子與他對視。
「那是他給我的愛,那樣溫柔而美麗的色彩……」她讚歎,而後將視線移回到林妍如那裡。「所以,媽,你應該瞭解了吧?如果沒有安垂斯,天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夠為我的畫添上生命,想得到你期望中的成功,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你只是在壓榨我,根本不是在幫助我,懂了吧?」
林妍如無言以對。
但她一直是個好強的女人,從來不願意承認對她不利的事實,更不願意放棄已摘擷到手的果實,至於其他,誰會受傷、誰會痛苦,她一概不論。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無論如何你都不願意聽我的?」
「要我聽你的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是你的母親,你應該聽我的。」林妍如義正辭嚴地說。
宛妮嗤之以鼻的笑回去。「所以我任由你剝奪了前半生的生命,後半生我要自己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