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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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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一片驚呼聲緊跟著揚起。

「老天,不會吧!」

「還有,國際藝術會議的美術組主席!」

「上帝!」

「所以……」亞朗洋洋得意的笑咧了嘴。「記者先生們毫無疑問的會搶著到我們的畫展上來!」

而畫展也就等於成功了九成。

悄悄的,宛妮貼入安垂斯懷裡,仰起臉兒。「謝謝。」

安垂斯溫暖地環住她。「記得我對你母親說過,我不但不會阻止你在這方面的發展,還會竭盡所能幫助你?」

「我記得。」

「現在,你相信我可以做到?」

「是的,我相信你會做到。」

男人需要一個支援他的女人,女人又何嘗不需要一個支援她的男人呢?

畫展的開幕酒會如同預期中成功,翌日報紙上登出國際藝術會議的美術組主席的最高讚譽,讚賞宛妮的畫風獨特,說她的作品有一種令人無法轉移視線的奇異魅力,所有作品在三天之內銷售一空,後來參觀的收藏家只能望畫興嘆。

直到畫展閉幕前兩天——

「回到床上來,寶貝!」

「別再誘惑我了,」宛妮看也不看那個在床上拋媚眼、耍白痴的男人一眼,兀自下床找內衣褲。「我要到畫展去看看。」

安垂斯懶洋洋的撐起肘子。「你的畫不是都已經賣出去了嗎?」

「所以才要去看看啊!」拉上內褲,戴上胸罩。「會有很多好奇的人來參觀,我要看看人是愈來愈多,還是愈來愈少?」

「有何差別?」

「愈來愈多人來看,表示他們的確覺得我的畫好,才會叫更多人來觀賞;相反的,如果人愈來愈少,表示他們覺得不怎麼樣,自然不會叫別人來看。」

「但事實的確是人愈來愈多,只剩下明天而已……」

宛妮回眸瞥他一下,發現他依然在使盡渾身解數的對她猛勾誘惑的手指頭,不禁啼笑皆非。

「這是我的習慣,請不要利用你的魅力來破壞我的習慣,我會很感激你的!」

收回一無所獲的手指頭,安垂斯深深嘆了口氣,「在女人心目中,心愛的男人竟比不上她的事業!」一邊嘟囔一邊挪腿下床。

「別抱怨了!」宛妮笑著抱住他的頸子親一下。「畫展結束就輕鬆了!」

「最好是。」

一個鐘頭後,他們來到畫展現場,宛妮歡喜的見到人潮依然非常多,偷聽他們的評語更令她笑得闔不攏嘴。

「他們都很喜歡呢!」她喜滋滋地說。

「當然。」安垂斯低應。

亞朗一見到宛妮就提出額外成果。「有七位收藏家訂畫。」

再往裡去,宛妮的笑容消失了,一道道刺耳的惡劣批評尖銳的到處亂轟。

「沒有明顯的主題,色彩不夠強烈,筆觸不夠大膽,這種毫無張力的東西連小孩子都會畫,竟敢拿出來展覽,她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我的小侄子畫得還比她好!」

「毫無藝術價值的塗鴉!」

「看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那兩個忙著亂加議論大肆批評,口出惡言毫無風度的女人就是另兩位同時開畫展的畫家,宛妮也曾去她們的畫展上看過。

簡單來說,她們的畫的確不賴,但很顯然的屈服於商業市場,是為了交易而畫,而不是為了藝術而畫,因為如此,也就流於大眾化,換句話說,她們的作品沒有特色,許多畫廊都有類似的東西。

「你們想要強烈大膽?」宛妮慢吞吞地上前,微微一笑。「好,明天下午三點你們再來,我保證給你們夠強烈、夠大膽的東西!」

由於她這句話,畫展最後一天的人潮居然比開幕第一天還要多,還有幾位聞訊而至的重量級收藏家,而宛妮果然沒讓他們失望,畫廊最裡面又多了一幅色彩極為明亮鮮豔的畫,內容一看就知道是哈林區。

色彩鮮明、狂肆不羈的牆上塗鴉是幾乎佔據整幅畫面的背景,大膽的線條,悚動的內容,一片怵目驚心,然而塗鴉前方一個幾乎就要滑出畫面的黑人滑輪少年,以及兩個蹲在牆角吃冰淇淋的黑人小兄妹,奇異的使整個畫面顯得十分溫暖。

的確是一幅十分鮮明強烈又大膽的作品。

不過這幅畫旁邊還有一個空位,很顯然的應該還有另一幅畫,但他們看不到另一幅畫,只看見宛妮和安垂斯在空位前吵架。

不,那不算是吵架,而是宛妮在說服安垂斯應允某件事,但安垂斯堅持不允。

「絕對不許!」

「你都給我畫了,為什麼不能拿出來展覽?」

「因為我說不可以!」

「我發誓絕不會賣出去!」

「不可以!」

「……我要哭給你看喔!」

最後,安垂斯還是妥協了,誰讓他總是拿她沒轍,不過他的妥協也是有條件的妥協。

「畫不能拿出畫廊辦公室,只有十個人能夠進去看,還有,不能照相。」

於是,一陣研究之後,宛妮和亞朗決定先讓那兩個女畫家、幾位收藏家和一位記者進去觀賞,然後,每個人一見到那幅畫就失去聲音了。

那是一幅非常巨大的畫像,幾乎有一個人高,畫面裡是一位正在淋浴的男人,水蒸氣使整個畫面顯得迷霧濛濛,而男人站在蓮蓬頭下,垂著溼透的金髮半側過臉來,唇畔勾著性感的笑,深紫羅蘭的眸子充滿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修長有力的身軀呈現慵懶的姿態,一手扶住磁磚,另一手以邀請的姿勢筆直地伸向畫面。

一起來吧,寶貝!

畫面簡單,但張力十足,通過敏銳細膩的筆觸,畫者抓住了那一瞬間的精髓,那撩人的眼神、肌肉的線條、垂落的水滴、霧濛濛的水蒸氣,在柔和中散發出強烈的魅力,沈靜裡隱藏著無與倫比的動感美。

每個看畫的人——包括男人——覺得畫裡的男人是在邀請自己,那種誘惑力是如此強烈,強烈得使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喉嚨緊縮的猛吞口水。

這幅畫的名字就叫做「誘惑」,將安垂斯的男性魅力發揮到極致。

「五十萬美金!」

冷不防地,一位收藏家脫口大叫,而另一位急忙跟著大叫。

「六十萬!」

「七十萬!」

價錢一聲聲往上加,宛妮聳聳肩,徑自離開畫廊辦公室,而門外,她那些藝術家朋友們正在努力說服安垂斯讓他們進去看,但安垂斯打死不肯。

「怎麼樣?」

一見宛妮出來,大家便追著問,宛妮咧嘴一笑。

「裡面已經開到九十萬美金了!」

大家猛抽氣,安垂斯則憤怒的瞪大眼。

「安啦,安啦,」宛妮忙溫言安撫他。「你的畫都是非賣品,我絕不會賣出去,ok?」

安垂斯收起怒意,大家更急迫地要求安垂斯答應讓他們進去看。

噙著快意的笑靨,宛妮緩緩步出畫廊,仰起臉兒讓輕風拂過面頰,風涼了,樹梢的葉片也開始染上橘紅,紐約的秋來得還不算太晚。

聽說阿美尼亞的秋天美得如詩如畫,或許在回家之前,她應該先到那裡看看?

九月底,畫展圓滿落幕,得到前所未有的成功。

十月初,安垂斯帶著宛妮回到德國法蘭克福正式會見他的父母,順便要把三胞胎帶回巴黎上課。

「爸爸!」

一見到安垂斯,三胞胎便異口同聲改口喊他爸爸,親熱的,曖昧的,聽得安垂斯背脊一陣發涼,想到這三個恐怖的小傢伙竟是他的兒女,真是有苦說不出。

他壓得住他們嗎?不會反被他們徹底「修理」一番吧?

心裡暗忖,正準備要發揮一下父親的威嚴來個先聲奪人,忽然發現他們的模樣又不同了,不禁驚訝的咦了一聲。

「他們怎麼……」

「這才是他們原來的樣子,」宛妮笑著為他解釋。「米雅和米蘿是黑髮紫眸,米耶是金髮藍眼。」

「原來如此。」安垂斯怔楞地看了半晌,然後,難得幽默地說出他的感想,「真是厲害,一胎就生出這麼多種顏色來!」

眾人爆笑,宛妮嬌-地捶他一下。

「好了,好了,你們先去休息一下吧,」蒂娜體貼地說。「等用過晚餐後,我們再來好好聊一聊。」

不過,在晚餐時間,大家已經忍不住興奮地聊起來了。

「怎樣?你們決定什麼時候結婚了嗎?」

「到時候把老大叫回來幫你們證婚!」

「還有,還有,什麼時候搬回來住?」

「千萬別拖太久,我快撐不下去了!」

你一言我一句,熱切急迫,目的只有一項,希望他們快快結婚,快快搬回德國來住。

「你們三個的意見呢?」安垂斯問三胞胎。

「結婚是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至於搬到法蘭克福來……」米雅望向米蘿。

米蘿撇一下嘴。「明年吧,好讓媽咪有充裕的時間把巴黎的工作轉移過來!」

「不過大學念哪裡要由我們自己決定!」米耶堅定地說。

「對!」米雅、米蘿大聲附議。

於是,事情決定了,明年安垂斯再和他們一起搬回法蘭克福。

「請等一下,」阿弗烈端出一張苦瓜臉。「安垂斯,那還有整整九個月耶,你不是要把公司丟給我們不管吧?」

安垂斯還沒來得及開口,蒂娜便搶著斥責小兒子。

「安垂斯辛苦了十年,就不能讓他休息一年嗎?」

阿弗烈抽抽鼻子。「好嘛,好嘛,幹嘛那麼兇嘛,嗚嗚,媽媽都不疼我了!」

餐桌上頓時爆起一陣嘲笑聲,包括他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大家全對著他狂噴颶風,差點把他吹出餐廳外。

「安垂斯,別管他,」曼卡笑道。「十年來你從來沒有休過半天假,現在你儘管休息吧,我們這麼多人不會有問題的,就算真的有問題也可以找爸爸,總之,先把老婆緊緊抓住最重要,不要再失去她了!」

安垂斯目注身旁的宛妮,深紫羅蘭的眸子溢位款款深情。

「不會了,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讓她離開我身邊半步了!」

三天後,他們回到巴黎,恰好迎接最後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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