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什麼疑問要直接來問我,不要自己掉眼淚了,知道嗎?」
「知道了啦!」
「好,既然我的解釋你都瞭解了,那就……」他突然使力一扯扯開了她的衣服,旋即把臉埋進她胸脯上,「我好想你,換你來紆解我的慾望了!」他模糊不清地說。「憋了一個星期,我快憋死了!」
夏嬋驚叫一聲,又笑又叫地欲迎還拒。「討厭啦,這樣很癢的耶!」
「沒關係,待會兒就舒服了!」
「不要啦,到……到床上去啦!」
「我等不及了!」
「咦?你……你在幹什麼?……效?不要啦,到床上去啦!就在旁邊說,這樣很……啊!」
※※※
過年前,每一家公司都特別忙碌,即連翟仕禹也得加班,因此,夏嬋放學後就到翟仕禹的公司報到。兩人吃過晚餐後,他辦他的公事,她準備她的期末考,不懂還可以馬上問,累了就在套房裡眯一下。
「其實,我現在已經不必念得這麼辛苦了嘛!」
「為什麼?」
「因為大學錄取率已經超過百分之百了,我隨便念一念都可以蒙上一間大學吧?」
「哦!你是說到南部也可以嗎?」
「南部?!我念!」
她期末考結束後四天,翟仕禹才開始放假,翌日就出發到美國去了。
翟仕禹的媽媽希望全家每一年至少在聖誕節、元旦時能團聚一堂,但這一年翟仕禹無故……不,有故缺席,看在他新婚的份上,她特地把團聚的時間延後。
「中國人春節可以多休息幾天,那媽媽就可以和你老婆多相處幾天了。」
翟仕禹小心翼翼地抱住眯眼打盹的夏嬋。「那茱迪……」已經不是第一次坐飛機了,所以,她也不再像上回旅行那般興奮,幾乎一上飛機沒多久她就開始打瞌睡了。
「放心,」衛星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媽媽語氣篤定的聲音。「我帶她回來之後就告訴她你結婚了,她馬上要衝回去找你,我警告她說,如果她敢去打擾你,我一定會生氣,她一氣之下,就和朋友跑去落磯山脈攀巖,這一去至少會有一、兩個月不會回來了。」
「謝謝媽媽。」翟仕禹感激地說。「不過,這回為什麼要改在洛杉磯團聚?」
「因為你老婆呀!我考慮到她一定不太習慣下雪這麼冷的天氣,而且她又懷孕了不是嗎?所以,我才特地改到洛杉磯來,因為這裡比較溫暖嘛!怎麼,有什麼意見嗎?」
「哪敢呀!媽媽,不過……」他在夏嬋嬌靨上啄了一下。「小嬋有點失望,她想看看雪的說。」
「這樣啊!那明年元旦還是在華盛頓聚會吧!」
「那就太好了。」他把腦袋往後靠。「大家都到齊了嗎?」
「到了,到了,就等你們兩個了。」
「好,那我到機場前半個鐘頭會再和你們聯絡,看他們誰要來接我們。」
「可以,那就等你們羅!」
來的是翟仕禹的三哥卡德修!
夏嬋很驚訝,因為卡德修是個非常耀眼的銀髮藍眼的白人,跟她想像中的非洲人完全兩樣,豪邁爽朗的性情更不像翟仕禹所形容的愛哭鬼。再見到卡德修的妻子,她就更驚訝了,因為左蘭的皮膚在非洲豔陽的曝曬下顯得相當黝黑,比卡德修更像非洲人,雖然左蘭完全沒有黑人血統。
緊跟著再瞧見卡德修和左蘭的孩子,夏嬋簡直是傻了眼,黑人、白人和黃種人,好像民族大融合似的,最最誇張的是他們竟然是三胞胎!
「卡德修的父親是南非白人,母親是非洲某部落的公主,左蘭的爸爸是臺灣人,媽媽是南非白人。」見她驚訝得合不攏嘴,翟仕禹俏悄向她解釋。「而柯倫是德國和瑞典的混血兒,妮娃是尼泊爾和中國人的混血兒;至於二哥亞墨則是西班牙和澳洲的混血兒,他老婆是中日混血兒。」
夏嬋聽得張口結舌。
「波朗特是世界性家族。」翟仕禹又補充道。「事實上,我也是混血兒,我的親生母親是加拿大人,是我父親到加拿大留學時認識的。」
「-?!」夏嬋頓時錯愕地瞪大了雙眼。「你也是混血兒?!」
「沒錯,看不出來,對吧?」翟仕禹滿臉得意之色。「所以,我們的孩子若是出現金髮或藍眼,你可千萬別太吃驚喲!」
「難怪你的五官比一般中國人深邃得多,但是……真的沒想到呀……」夏嬋喃喃道,然後呆了半天,再突然說:「那我也是混血兒。」
「咦?」
夏嬋的表情非常嚴肅。「我是浙江和廣東的混血兒。」
翟仕禹怔了怔,繼而失笑。「是是是,你也是混血兒,行了吧?」
然而,一見到翟仕禹的養母,夏嬋更是驚愕不已。「那……那又是誰?」
「我媽媽呀!」
「你媽媽?!」夏嬋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表現她的驚訝:「可是……可是……可是她究竟幾歲了?」
「即將邁入堂堂六十大關羅!」
「騙人!」夏嬋再也忍不住尖叫。「她看起來最多三十多歲而已呀!」
自華宅裡迎出來的女人聞言,不禁笑得花枝亂顛、嬌媚至極,但見她精緻亮眼的五官嫵媚動人、風情萬種,雖然只是淡施脂粉,卻完全看不出半絲皺紋,而且胸部堅挺,臀部結實,豐滿渾圓的身軀依然散發出無盡誘人的氣息。
打死夏嬋也無法相信翟仕禹的養母瑪麗喬已經是花甲年歲了!
「小嬋是吧?」瑪麗喬一近前來,便親熱地抱住夏嬋左親右吻。「我喜歡你。」
她的中文腔調很奇怪,但至少夏嬋都聽得懂,不習慣的是要面對一個年輕得像大姊姊的婆婆,還有她熱情的招呼。
注意到夏嬋不知所措的神情,翟仕禹忙道:「媽媽,慢慢來啦!小嬋不習慣的啦!」
「是是是,」瑪麗喬調侃地瞄了小兒子一眼。「她只習慣讓你抱她親她,特別是在床上,對吧?」
夏嬋小臉蛋瞬間通紅,翟仕禹白眼直翻。
「媽媽!」
「好好好,不說了,我們先進去吧!」瑪麗喬關心地看看夏嬋的肚子。「小嬋一定累了,先讓她休息休息再說。」
這是夏嬋所經歷過有生以來最熱鬧,也是最天翻地覆的年,瑪麗喬領養的四個孩子都很孝順,一結婚後就拚命生孩子讓養母開心,柯倫夫和亞墨各兩個孩子,卡德修的三胞眙,還有翟仕禹未來的寶寶,另外他們還各自領養了兩、三個孩子,囂張的幼兒哭叫笑鬧聲充塞了整個屋子。
特別是那幾個已經會自己走路的孩子,只會亂跑到處搗蛋,但瑪麗喬似乎就喜歡他們這個樣,整天就看她心滿意足地一個孩子抱過一個孩子,再喜孜孜地摸摸夏嬋隆起的小腹。
「我很快樂!」她嘆息似地說。「真的很快樂!」
四個兒子因為她這句話也跟著快樂地笑了,瑪麗喬用所有的愛心來撫養他們這四個與她沒有一絲半毫血緣關係的孩子長大,所以,他們最大的期望就是回報養母對他們的恩與愛。
「我想……」夏嬋悄悄地對翟仕禹說。「多生幾個孩子也不錯吧!」她自動推翻了自己原先只想生兩個孩子的說法。
翟仕禹瞬即感動地擁緊了她。「謝謝。」
「而且……」她沉吟著。「我想,我們應該也可以跟他們一樣領養幾個孩子吧!」
翟仕禹不禁嘆息了。「我愛你,小嬋。」在她耳邊,他情不自禁地悄然呢喃。這是他頭一回以言語道出他對她的情意。
夏嬋心頭一震,旋即狂喜又激動得淚水溢眶而出。「我……我也愛你。」她哽咽地說。雖然他早已清楚地說明白他並不是因為情慾而娶她,但少了這三個字總覺得有所缺憾……
翟仕禹俯首吻去她的淚水。「真好,不是嗎?」
不驚動任何人,他們依偎著離開那一群混亂,還是被瑪麗喬瞥見了,她微微一笑。
「我想,藍斯那小子是真的很喜歡他的老婆吧?」
「從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了,媽媽。」一旁的左蘭溫柔低語。「而的小妻子也同樣愛他。」
瑪麗喬滿意地頷首。「這樣就夠了。」隨又蹙眉,「可是茱迪那丫頭,是我寵壞了她了嗎?我怎麼覺得她越來越令人受不了了!」
「不是的,媽媽,」左蘭接手抱過來嬰兒,讓瑪麗喬稍微休息一下。「您也同樣寵愛他們四個呀!但他們四個都長成好男人了,不是嗎?我想是茱迪本身的問題吧!我聽卡德修說,當她十歲母親去世時,已經是個蠻橫跋扈的小丫頭了,依我個人想法,我認為是她母親的問題,或者她本身的個性也有關係吧!」
「那倒是,」瑪麗喬喃喃道。「她的個性很像她母親,驕縱不講理又好強,我真擔心她的未來呀!」
「媽媽,中國人有句俗話: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需要再操心了,讓她自己去尋找屬於她自己的未來吧!就像藍斯,你替他擔心那麼多,不也都是多餘的嗎?」
「說的也是,」瑪麗喬點頭贊同,同時又搶回嬰兒。「那我就好好享受做祖母的樂趣吧!」
於是,周圍的混亂持續著,不久,幾對年輕人都先後失蹤了,只剩下瑪麗喬和四位保母以及六個僕人在應付那十幾個孩子,但是瑪麗喬一點兒也不在意,不能生育的她能有兒孫繞膝的這一刻,就是她最大的滿足了。
※※※
比佛利山莊的每一幢華宅雖然大小不一,形狀不同,但千篇一律都是包圍在綠色森林中,林中還散落著一些木屋、涼亭之類的小建築,渴望獨處的人們都會避開人群躲到那兒去享受一下孤獨的滋味。
此刻,下午兩點多,正是小鬼們睡午覺的時候,翟仕禹自林中匆匆而出,進屋內拉出夏嬋之後又急急跑回林中去。
「幹嘛啦!人家正在和媽媽聊天的說。
「噓──」
見他神秘兮兮地要她噤聲,她也只好狐疑地閉緊了嘴巴,未幾,當他們開始聽到咒罵聲時,兩人開始躡手躡足地前進,片刻後,翟仕禹拉著夏嬋避在一株高大的鐵樹後,然後指著前方的歐式涼亭頑皮地拚命擠眼。
其實,根本不需要他示意,夏嬋早就看到了,她早就看到是誰發出那麼激烈的咒罵聲了,是亞墨的老婆黛敏,眾所周知脾氣火爆的黛敏又在噴岩漿了。
而翟仕禹的二哥,那位銀髮藍眸的冷靜男人亞墨卻始終無動於衷地翻閱他的報紙,儘管黛敏又跳腳又踢椅子,甚至還捶他、打他,他依然若無其事地再換另一張報紙來看,又聾又啞的好似全然沒察覺到暴烈的妻子正在發飆。
直到黛敏失去理智地大吼「離婚!我要離婚!」,亞墨才有如窺伺獵物多時的獵豹一般,一手扔開報紙,一手宛如閃電般將妻子攫入懷中,並又重又狠地吻下去,雖然黛敏拚命掙扎抵抗,但怎爭得過高大健壯的亞墨。
片刻後,當黛敏停止反抗,並反摟住亞墨的脖子更熱情、更激烈地反吻回去,甚至急切地拉下亞墨的褲襠拉鏈,並把手伸進去時,翟仕禹才拉著夏嬋悄悄離開,留下他們那一對歡喜冤家去品嚐爭吵後和好的樂趣。
「黛敏一天至少要喊上兩次離婚,可是大家從來不當一回事,因為每個人都嘛知道她不是真的想離婚,她愛死亞墨了!」翟仕禹笑道。「我保證如果亞墨反過來說要離婚,她肯定會立刻親手殺了亞墨再自殺。」
他們原本想繞到花房去,沒想到花房裡早已有人了,是柯倫夫和妮娃,一個蹲在地上撿拾碎了一地的花盆,一個傻呼呼地噙著淚水泫然欲泣。
翟仕禹和夏嬋相對一笑。
阿倫夫又在收拾妮娃闖的禍了。
到了他們要回臺灣的前兩天,翟仕禹再次拉著莫名其妙的夏嬋跑到離宅邸後有一段距離的小屋外偷偷窺向屋內,只見烈火熊熊的壁爐前,左蘭溫柔地抱著卡德修的腦袋呢喃安慰著,而坐在床鋪上的卡德修則靠在左蘭胸前哭得唏哩嘩啦的好不悲慘。
「你知道怎麼了嗎?」翟仕禹耳語問。
「不知道。」看他哭得那般傷心欲絕,到底是死了爺爺,還是奶奶?
翟仕禹低咳一聲,「那個……卡德修他……」又咳了一聲。「他不小心踩死了一隻小青蛙。」
夏嬋愣了一下,旋即驚叫:「-?!」
翟仕禹慌忙捂住她的嘴巴,同時拉著她迅速離開,直到快抵達大宅後,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然後無語對視半晌。
夏嬋眨了眨眼。「小青蛙?」
翟仕禹點點頭。「很小,差不多隻有你的手掌三分之一大小。」
夏嬋又眨了眨眼,「哦!」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漫步回大宅,翟仕禹則走在她身邊默默等待著。片刻後,她才突然轟然爆笑出來。「天哪!小青蛙。」
這一家人真的好可愛喔!
翟仕禹也跟著大笑。
這個小女孩依然慢人一步!
※※※
回臺灣的客機上,夏嬋眷戀不捨地趴在機窗上疑疑凝望著洛杉磯機場大樓。
「老公。」
「嗯?」
「大家會常常這樣團聚在一起嗎?」
「如果你希望的話。」
聞言,夏嬋猛然轉過身來攫住翟仕禹的手臂,「希望!希望!」她迫不及待地大喊著,彷佛最好是明天就能再來一次似的。「最好一個月一次!」
翟仕禹笑了。「一個月一次是不太可能的,不過,每一季一次的話倒是可以。」
夏嬋有點失望,但還是拚命點頭。「好,一季就一季!」
翟仕禹立刻拿來衛星電話按下號碼,然後遞給夏嬋。「那你自己跟媽媽說吧!」
毫不猶豫地,夏嬋馬上搶過去。「哈羅!媽媽嗎?我是小嬋啦!我是想問一下,我能不能再到你那兒玩?我是說不要等到元旦,譬如說我放春假那時候……」-?春假?
翟仕禹愣住了。
可是……那不是下個月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