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倩哭笑不得地瞪著任沐霈從保溫罐中,舀出一碗至少有一半都是油的麻油雞,再笑咪咪的端到她的鼻子底下,嗆鼻的油膩味險些讓她當場吐在碗里加料。
「來,聽話喔!倩倩,生產是很傷身的,你要多吃一點才能補回來,要不然,以後就很容易小病不斷,你也不想那樣吧?喏!快吃,吃完了我會給你一根棒棒糖喔!」
棒棒糖?!開玩笑,她又不是小孩子,幹嘛拿這種騙小孩的話來哄她!
可不管如何,她今天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死也不肯再開口吞下任何一口「油料」了,她又不是汽車,幹嘛老是替她「加油」嘛!
瞧吟倩死抿著嘴撇開腦袋不甩他,任沐霈頓時感到有點無措。沒想到老婆這個幼時的習性居然還存在,以前每次要她吃藥時,她就是以這個動作來表示她的堅決反抗,而唯一能讓她乖乖吃下藥的方法只有一個……
他輕嘆。「好吧!倩倩,你一口、我一口,這樣總可以了吧?」
吟倩仍是好半晌沒出聲,而後才慢慢瞥過眼來。
「你一口、我一口?」
任沐霈苦笑著先舀一口湯進自己的嘴裡.再舀一口讓她喝下,當他嚼著一塊油膩膩的雞肉時,另一塊則夾到了吟倩的嘴邊。
此時此刻,同房的其他三位產婦才明白任家小夫妻倆有多麼恩愛,怨懟不滿的眼神也同時射向自己的丈夫……
在醫院住滿一個星期後,任沐霈就帶著妻兒回到孤兒院裡,崔西修女特地把她的房間讓出來給他們夫妻暫住,而任沐霈則繼續替老婆「加油」,同時也思考著往後該怎麼安排吟倩母子倆的生活。
每夜,當他從睡夢中驚醒,再踉踉蹌蹌跌下床去,把嚎哭不已的兒子抱到老婆身邊餵奶時,他就更堅決地認定,他絕不能讓老婆過這種既要養育兒子,又要念書的勞苦日子。
可是,即使他把妻兒帶到美國,以他忙碌的狀況,也是無法全心照料他們,屆時,身處陌生環境中的吟倩,還要自己設法適應,反而會倍加艱辛。
丟在這兒不安,帶在身邊也不對,唉!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兩全其美。
所以,當劉小藍連續幾次都碰上原本該是歡天喜地的任爸爸,反而愁眉苦臉地坐在臺階上哀聲嘆氣時,實在忍不住要去吐槽一下。
「喂!我說任家老阿爸,怎麼才做了幾天爸爸,就已經膩了嗎?」劉小藍雙臂抱胸斜睨著他。「或者,你自從為長得實在太漂亮了,也想給他效法一下西子捧心、美人顰眉?」
任沐霈啼笑皆非的看她一眼,「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只是……」話沒說完,反倒以另一聲長嘆作為結束。
劉小藍審視他片刻後,突然蹲下來,兩手托腮直盯著他。
「有心事卻又不好跟你老婆商量?」
任沐霈瞧她一眼,預設了。
「說說看吧!也許我幫得上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