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什麼時候不好發作,偏偏選在這種爛時刻,人家為他擔心得要死,他卻鬧起小孩子脾氣來!
希望他長命百歲,他硬要自己去投胎;想好好跟他說,他卻大耍其蠢男人威風!
好,決定了,她受夠了!
「你該死的不準出院!」吟倩的大吼聲就這樣衝口而出,而且不顧一切地繼續大叫著,「因為你病了,病得很重,你得了什麼鬼再生不良性貧血,醫生要試試看能不能用藥物治好你,而那個藥有副作用,所以,在半個月內,他們必須看著你才行。」
任沐霈驚愕地瞪著她,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半年後,如果你對那個藥沒有反應,你就得再換另一種藥試試,如果依然不行,那……」她的嗓音開始發抖。「你就必須進行骨髓移植。可是,我們不知道你有沒有兄弟姐妹,就算有,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所以,他們已經在審查骨髓捐贈資料中心的資料了,看看志願捐贈者中有沒有適合你的骨髓。」
她粗魯地抬手擦去臉上縱橫的淚水。「如果找不到,德斯打算把訊息散佈出去,希望你的歌迷願意挺身而出,只要他們之中有一個適合就夠了,一個,只要一個就……夠了……」
任沐霈臉上的震驚之色逐漸退去,他深思地凝視著她。
「我……」她哽咽了一下。「我一直想要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可是你一直叫我吃避孕藥,我以為是你不想要其他的孩子了。我……我不管,你一定要再給我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還有,你不能把他們扔給我一個人照顧,否則他們會聯手整死我,我會變得好可憐、好可憐,可憐到就算你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任沐霈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來回看著同樣「溼淋淋」的兩張臉,一個豪放派毫不客氣地抽咽、猛吸鼻子,一個死硬派緊咬著下唇不肯哭出聲。
原來這就是始終在他心底深處隱隱啃噬的不安感,他所預感到的臨頭大禍,他一直以為是老婆會因為某種誤會而離開他,沒想到卻是可能會要了他的老命的病!
不過,只要不是老婆和孩子要離開他,他什麼都不在乎!
「我會再給你一個兒子、兩個女兒的,老婆,」他帶著笑意輕語。「也不會把他們扔給你一個人照顧,更不會把電視讓給兒子一個人霸佔去……」他朝兒子滑稽地擠擠眼。「那才真的會讓我死不瞑目哩!」
任育倫眼中帶淚地噗哧失笑。「臭阿兜仔!」
「咦?」任沐霈挑了挑眉。「這次怎麼不是死阿兜仔了?」
聞言,任育倫的笑容驟失,「以後我再也不要講那個字了!」他緊繃著小臉咕噥。
任沐霈不在意地笑笑,「原來我真的病了,難怪我覺得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想摸摸你們都沒辦法。」他雙手向上。「你們自己過來讓我摸摸如何?」
吟倩立刻先將兒子抱上床,自己再緊偎過去,母子倆一人一邊將他緊緊抱住。
「老公,我愛你。」吟倩悄悄耳語。
「爸,我也愛你。」任育倫難得羞赧地說出這句他一向批評為很噁心的話。
任沐霈笑得更開心了。
「我才捨不得你們兩個呢!就算上帝真的要送我十二對翅膀(最高階的天使),我也不要!」
「我很想說你看起來好多了,可是……」喬打量任沐霈半晌,而後搖搖頭走開,在小沙發上坐下。「我實在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