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說到哪裡去了?
繼而愕然的望住他,他在笑。「你騙我?」
「不,我沒有騙你,可是就算我再氣再恨又有什麼用,看不見還是看不見。何況後來我聽說那傢伙出國不到半年就回臺灣了,不清楚是為什麼原因被加州大學退學。」
「報應!」忘情脫口而出。
環住她的手臂使力緊了緊,任育凱笑嘻嘻地把唇貼在她的額頭上。
「怎麼樣?可憐我的話就答應作我的女朋友吧,嗯?」
問晴哭笑不得。「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憐!」
「那要我怎樣?哭給你看嗎?好吧!如果-真要我哭,我就……」
「誰要你哭了!」問晴氣急敗壞地否認,怕他真的哭給她看,有時候他真的有點瘋狂。
「那就作我的女朋友?」
「我……」問晴遲疑地別開眼,卻恰好對上兩雙警告的視線。
美芝揮著拳頭:別讓我發飆!
裡見眯著眼:別太-!
問晴暗暗嘆氣。「好吧,不過只是女朋友喔!」希望她不會後悔。
「哦耶!」任育凱差點跳起來。
問晴忙抓住他,沒想到他卻乘機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她一下。
她已經後悔了!
好哀怨!
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盼來一個黃金週的長假,任育凱早已列好一長串的節目表,準備和剛上任的女友好好去金光閃閃一下,沒想到……
「我沒空!」
「咦?你們不是放假嗎?」
「我們要準備五月二十日的學期中作曲審查,如果能得到岡田大友的賞識,學費全免喔!啊,對了,美芝和裡見家裡都不方便,我家就更別提了,所以,借你家用一下如何?」
所以她們全跑到他家裡來了,不是來探望他,而是來「利用」他,可憐的瞎子不但要摸來摸去伺候她們三位兩眼雪亮的大小姐,而且……
「沒有鋼琴真不方便。」
好吧!買鋼琴去,順便再買一臺魔音琴。
「沒有貝斯真不方便。」
好吧!買貝斯去,順便再買電吉他。
幸好,這棟屋子後面原就有間效果相當好的隔音室,聽說是之前的屋主為了專心練習古樂而特別建置的。
然後,任育凱乖乖坐在一旁聽她們討論、試奏、修改、再試奏,然後,眉頭皺起來,然後,滿臉的不以為然,然後,受不了,然後,快昏倒,然後,抽筋口吐白沫,然後,瀕臨嗝屁邊緣……
「一定要你們自己作的曲嗎?」他呻吟著問。
「對。」
哦,再多聽幾次他一定會死翹翹!
「既然你們是藝大附屬高校畢業,之前應該已經作過曲了吧?」
「有啊!作過十幾次了,不過那時候只有藝術作曲。」
藝術作曲?
讓他死了吧!難怪會作成這樣,她們一定是忘了現代作曲和藝術作曲是不一樣的,兩者的音階與和絃各自不同,作出來的曲子才會有不同的風味。
或者是……
「請問,你們有認真研究過現代音樂嗎?」話剛問完他就後悔了。這種問題實在很白目,既然要修現代作曲,怎麼可能沒……
「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他忍不住尖叫,如果不是看不見,他一定會跳上去掐住說話的人。
美芝聳聳肩。「我家很窮,在學校裡有學校的功課要忙,課餘時間也得回家幫忙,電視都沒時間看,哪有空閒去研究。」
「我也是啊!」裡見嘟囔。「別說沒時間研究,我們也沒有那種閒錢去買cd來研究。」
難怪每次請她們吃飯,吃剩的食物她們都要一人分一半打包回去。
「那-呢?」任育凱腦袋四處轉,不曉得問晴在哪裡。
「在我家只能研究藝術音樂,要是有現代音樂的cd或曲譜什麼的讓我父親發現的話,他一定會當場給你折成兩半撕成碎片,」問晴一臉的無奈。「所以我只能在學校裡研究,可是高校裡面的課程都是有關藝術音樂的課程,最多隻能請同學教一下。」
「對啊!我的貝斯就是同學教我的。」美芝舉手。
「我的鍵盤也是。」裡見也舉手。
「還有我的電吉他。」問晴舉兩手。
是喔!有時間幫助別人,沒時間自己研究音樂。
「那麼,請問你們為什麼要修現代作曲?」
「現代音樂比較好賺啊!」美芝和裡見異口同聲的說。
真乾脆!
「我是因為那片單曲cd,就是我複製給你的那一片,」問晴低低道。「是它幫助我度過那段黑暗的歲月,所以我也想作那種能夠感動人心而幫助到人的音樂,因為人的力量有限,但如果是音樂的話,那種力量是無限的。」
任育凱伸出手,問晴抓住,他摸向她的臉頰,軟軟的、嫩嫩的,摸起來實在很舒服。
「你就只想到要幫助別人。」他喟嘆道。
「昨天別人幫我,今天我就得幫助別人啊!」
「好吧!那你們作的那個……那個……」一說到這,他又想哭了。「不能讓人修改嗎?」
「當然不行,要修只能由我們自己來修,不過合音和伴奏套譜可以請人幫忙,但有限制,必須是業餘人士。」
「業餘人士?」
「就是說,那種曾經利用這方面的知識賺取金錢的人不可以。」
很好,他最多幫學校社團配過譜而已,是百分之百的業餘人士。
所以,當她們忙著製作古典藝術歌曲的時候,任育凱也忙著為她們配現代合音和套譜。
先作點字樂譜,再輸入電腦利用電腦程式轉換成正常樂譜,然後列印出來。
「你們要不要試試看這個……-?等等,你們誰要打鼓?」
「打鼓?」三個女孩面面相覷。「我們沒有人會打現代鼓啊!」
昏倒!
「所以你們就省略了打鼓?」
「不然怎麼辦?」
「不能找人幫忙嗎?」
問晴聳聳肩。「最多可以找兩個搭配伴奏,但是我們不熟那種人啊!」
「我不信你們學校裡沒有半個人會現代鼓。」
「有啊!現代樂器科一大堆,可是他們自己也要應付審查呀!而且,雖然可以互相借人幫忙,但……」三個女孩又相覷一眼。「我們借不到,現代聲樂科與現代樂器科之間會互相幫忙,現代作曲科只能自力救濟。」
所以她們就算了?
任育凱面無表情地佇立片刻,猝然轉身便走。
「我去買鼓。」
「咦?可是……誰打?」
「我。」
三個女孩子頓時傻住。
他?一個瞎子要打鼓?
凱依不但會打現代鼓,而且打得超炫,複雜多變、熱力奔放,每次表演總是帶給歌迷們無比的驚奇感,尤其是他最愛耍帥玩一招矇眼打鼓,更是教人讚歎不已。
現在,那一招可就用上了。
氣勢磅-的雙大鼓,疾如雷電的小鼓連擊,絢麗多變的過門,強勁流暢的變拍,從第一擊開始,任育凱便全然陶醉於激烈的節奏之中,忘形地揮灑出各種令人驚歎的打擊技巧,還會把鼓棒甩到空中再接回來。
那三個女孩子看得目瞪口呆,兩眼發直。
他真的看不見嗎?
整整十五分鐘後,任育凱才停下鼓棒,揮去滿頭汗水。
「過癮!」
「酷!二哥還是那麼厲害!」任琉璃五體投地的臣服。
「嘖,又是那一套,我都看膩了,小智卻老跟我抱怨他學不會、耍不來,真的有那麼難嗎?」
任家全體同胞齊向那位任家唯一玩不來音樂的人行注目禮。
「幹嘛這樣看我?」吟倩無辜地環視眾人。「我說錯什麼了嗎?」
大家齊翻白眼,轉頭他顧。
「這下子應該沒問題了,瞧,他什麼都買了,」任育倫指著螢幕說。「而且依他的表現,看來是沒有退步。」
「不對,他不但沒有退步,應該更厲害了。」任沐霈慢吞吞地說。「為了彌補看不見的缺憾,所以他的聽力、記憶力和感受力一定更加敏銳,現在也許只要讓他聽一、兩遍曲子,他就可以半個音不差的給你彈奏回來。」
任育倫驚訝地吹了一聲讚歎的哨聲。
「太厲害了,那麼,現在要他同意進錄音室錄音應該不會很困難吧?」
「不,暫時還不要,」任沐霈綻出一抹奇異的笑。「因為他現在才剛開始。」
「才剛開始?」任育倫困惑地重複。「剛開始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他有一項承繼自我的特殊才能是你和琉璃都沒有的。」
「啊!對,那老爸是說……」
任沐霈也指指螢幕。「這個。」
任育倫與任琉璃只一眼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
「沒錯,等他完全發揮出來之後,那時才是你們找他進錄音室的時候。」
然後,他就可以丟出棒子去給兒子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