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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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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有期限嗎?」

「無限期,除非這邊有人能讓那邊認輸,那就輪到那邊封館了。」

妙妙呆了片刻。「其實……其實就算林家封館,生活也不成問題,可是……可是一向自負的爺爺必定覺得很羞愧,他……」她說不下去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塗仕謙嘆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盡全力阻止你爺爺,你老公明明警告過我的說!」

妙妙愣了一下。「咦?阿司?他怎麼知道這件事?」

「可能他也有去大陸那家命相館相過命吧!所以他警告我,叫我阻止你爺爺不要去大陸,還說你爺爺一定會輸,當時我不太相信,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

「大陸?」妙妙更是困惑。「可是他沒去過大陸呀!」

「耶?他沒去過嗎?」

「沒有,沒有,」妙妙拚命搖頭。「他這次去美國出差是第一次辦護照,第一次出國,他以前根本沒有離開過臺灣。」

「那……」-飼不解地搔搔頭髮。「會不會是他聽人家提過?」

「也許吧!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爺爺……」妙妙低喃。「一向被人家高高捧在上的爺爺他……他肯定受不了的!」

「聽說他回臺灣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了。」

「我就知道!」妙妙咕噥。「總之,我得回去看看,就算我幫下上忙,也不能不關心一下。」

「那你最好先有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充當出氣筒的心理準備!」

威迪生總裁專務秘書辦公室,在於司讖參加第一次宴會過後翌日,就變成他的臨時辦公室了,而那位美麗的金髮專務秘書也暫時轉任他的臨時秘書,跟他一起忙得焦頭爛額,團團亂轉。

眼鏡丟在辦公桌上,雙掌拚命揉搓僵硬疲憊的臉頰和酸澀的眼,「史密斯小姐,今天應該沒有其他約會了吧?」甫自外面回來的於司讖癱在高背椅上問。

「除了晚上強森總經理的宴會。」

「哦,天,又是宴會!」於司讖呻吟著呢喃。「你認為我今天可以蹺一晚,回公寓去好好睡一覺嗎?我真的快累死了,或許我站著也可能會睡著了。」

「當然可以,今晚會出席的客人大都是已經接洽過的客戶,而且至少有一半以上都簽約了,由總裁去應付就可以。不過……於經理,你為什麼要這麼趕呢?可以慢慢來呀!」

「只剩下十天,快快來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慢慢來?」於司讖嘟囔。

「咦?可是……」史密斯小姐遲疑了下。「我記得於經理簽下第一份合約時,總裁就曾經表示,雖然預定是一個月,但他希望你能多待上一段時間,譬如兩、三個月……」

「那是不可能的事!」於司讖斷然道,並戴回眼鏡。「我不可能扔下我老婆太久,她的預產期快到了。」

「也就是說,你回去之後,起碼要等你太太生產後你才能再到美國來?」

開啟一份合約草約,「不,起碼要等孩子滿月。」於司讖說的毅然決然。

「這樣啊……」史密斯小姐沉思片刻。「於經理,前天我有聽到總裁和副總裁談到你的問題喔!」

「我的問題?什麼問題?」於司讖漫不經心地問,同時拿筆改了一個數字。

「總裁說他打算把你調到美國來。」

「我們總經理會抗議的。」

「也許吧!可是別忘了總裁才是老大喔!」

「這倒是。」放下筆,於司讖蹙眉思索。「不過我不太想離開臺灣,我老婆也不一定會同意。」

「難道於經理你寧願兩邊跑?」

兩邊跑?

於司讖不禁扶額哀嘆。

他只不過想要一個平靜安寧的生活,怎麼情況越來越離譜了呢?

其實不必塗仕謙提醒,妙妙早就有心理準備會被當作萬花出氣筒淋上滿頭口水,他一提醒,她馬上又多披上整套盔甲以防萬一被人砍。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多餘的,林家人一瞧見她,只咕噥了一句,「你回來啦!」旋即回到椅子上去癱在那兒充當活傢俱,搞不好她晚幾天回來的話,看見的會是已經蒙上一層厚厚塵埃的家人也說不定。

「爺爺呢?」

「在房裡。」

「你們呢?」

「在這裡。」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是……」妙妙啼笑皆非地環顧眾人。「喂!你們到底是怎樣嘛?也不過就是封館,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幹嘛擺出這種死人臉嘛,真是遜斃了!」

眾人不約而同有氣無力地瞟她一眼,然後又回去盯著地上螞蟻爬。

「那……那……那大家認真點,過兩年再去給他們好看嘛!」

「爺爺說,」一向豪邁男性的林家大兒子竟然吐出那種活像女人似的細細嗓音。「再過十年二十年,這邊也不可能有人能讓那邊認輸。」

「耶?不會吧?」妙妙輪流看過去每一個人。「那邊真有那麼厲害?」

絕對的靜默。

「那……那就算了嘛!這世上又不是隻有看相這一行業。」

林爸爸嗤之以鼻地-了一聲,其他人如斯響應,整間屋裡頓時充滿開汽水聲。妙妙見狀,不禁白眼一翻,也無奈的坐下了。

「不過我真想不通,這種事你們怎麼沒有預先看出來呢?」

林爸爸與林媽媽對視一眼。「因為你爺爺的生辰八字不準。」

「爺爺的生辰八字不準?為什麼?」

「因為你爺爺出生那時候在戰爭啊!大家逃命都來不及了,有時候躲在山區裡好幾個月,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日,孩子一出生,哪一年還知道,月日時辰只能抓個大概,那種八字能用嗎?」

「那你們的……」

「又不是我們去和那邊的人比輸贏。」

「哦!」妙妙無語片刻,嘆氣。「那現在怎麼辦?大家總不能就這樣一直沮喪下去吧?」

半晌的寂靜後,突然,一雙雙詭譎的視線陸續朝她這兒溜過來,盯得她屁股上長痔瘡坐立難安。

「幹……幹嘛?」

「你……記得吧?你的命盤……」

她的命盤?

妙妙的警戒線瞬間拉至最高點。「怎樣?」

「你的命盤夫妻宮非常特別,上面很明確的顯示出,你的老公是個在窺視過去、預見未來這一方面擁有天賦異稟的人,也許他有那份資質可以從古籍上研究出我們研究不出來的問題,要知道,我們現在只知道年月日時八字的排盤,雖然這樣已經可以看出不少東西,但還是有很多事看不出來,或者無法確定,這是因為古時候的時間計算方式,在時辰之下也有細分出刻……」

「是喔!不過抱歉得很,要讓你們失望了,」沒那耐心聽完,妙妙已是一臉不以為然的猛搖手。「我老公對這方面可是一竅不通,他是個純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又出差,忙得不得了,不要說八字,他連一個字都不懂。」

「那你一定是找錯老公了!」

「既然這麼說!」妙妙哭笑不得。「那你要我怎麼辦?離婚再換個老公?」

林爸爸頗感安慰地點點頭。「你能理解是最好的了。」

妙妙呆了呆,繼而怒極低吼,「理解個頭啦!真是太扯了吧你們,居然真的要我離婚?爺爺的自尊心重要,我的幸福就不值錢嗎?」拍拍高聳的肚皮,她更是憤怒。「你們要我怎麼跟女兒解釋?說是為了祖爺爺的面子,她只好換個老爸叫叫看嗎?」

無言以對,林爸爸和林媽媽相對苦笑,頹然垂首,妙妙見了更是火大。

「所以,我說算命這種事真的很無聊耶,知道過去未來又如何?日子還不是要照樣的過:日子好過一點,難過一點又有什麼差別?老了還不是照樣要嗝屁;既然逃不了終有一天要去拜見閻王爺,預先知道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不就是活著嘛!風風光光的活與丟臉沒面子的活也沒什麼下同,生活不好過就忍耐一點,生活寬裕一點就快樂的享受,人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話說的是義正辭嚴,頭頭是道,可惜沒有人聽得下去,戰敗的公雞已經咯不出起床號了。

「算了,算了,」妙妙憤然起身。「管你們要怎樣,想洩氣到死或躲在家裡當烏龜都隨你們,打算靠那八個字過一輩子也是你們家的事,現在我是於司讖的老婆,於司讖的家才是我家,所以現在我要回家去了!」

話落,她便怒氣衝衝的走了。

當然,林家沒有半個人有任何反應,直到他們幾乎生根發芽,林家二女兒才突然抬起疑惑的眼。

「於」「ㄙ」「ㄔㄣ\」?

不會是那兩個字「司讖」吧?

除了宴會之外,美國人也非常喜歡在寬敞美麗的自家花園裡舉行茶會,藍天白雲、清風徐徐,喝喝茶吃吃點心,打打網球遊個泳,感覺上倒是比宴會健康多了。

這是於司讖在美國參加的最後一場茶會,晚上他就要搭飛機趕回臺灣去了。

在這場茶會上,於司讖所受到的待遇與初至紐約時確有天壤之別,那些原本對他不屑一顧的上流社會人士,一見他出馬,馬上笑眯眯的靠過來和他寒暄打招呼,好像幾百年的老朋友似的。在光鮮亮麗高頭大馬的美國人當中,溫文內斂的於司讖是毫不起眼的,但他卻是整個茶會中最受歡迎的客人。

他今天是特地來和那些重要客戶道別的,但是,當他開始和第一位客戶寒喧兼道別之際,驀然感覺到有兩道犀利的視線緊盯在他身上……

「就是他?」綻放著迷人的笑容,羅昂對每一位經過他身邊的客人點頭示意,一邊吃蛋糕,一邊問身旁的人。「那個看上去像個高中老師的東方人?」

「是,羅昂先生,就是他,雖然看起來年輕又不起眼,但的確就是他把近七成的客戶和case又搶走了,聽說他是威迪生總裁特地從臺灣調過來幫忙的,如果不是要趕回臺灣,恐怕他會把所有的客戶和case統統拿回去。」

「臺灣嗎?唔嗯……難不成就是小邱說的那個人?」

「羅昂先生,您是說?」

「沒什麼。」羅昂端起茶杯來輕啜一口,兩眼仍盯在那個東方人身上。「我是在想,他看上去實在沒什麼價值,但如果他是屬於假面虎那種厲害人物,那麼我靜必須把他搶過來,這才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把最厲害的敵人改變為最佳戰友?」

「沒錯。」

「如果他不肯呢?」

「每個人都有價碼的,」羅昂揚起自信的笑容。「即使他是唯一的例外,那麼我就利用男人的野心。」

「羅昂先生的意思是?」

「德盟副總裁的寶座,你說他會不會想要呢?」

茶會另一頭,於司讖一面與客戶聊天,一面不落痕跡地移往羅昂這方向過來,最後,他故意停在羅昂前面與客人道別,再冷不防一個轉身,「不小心」撞翻了羅昂的茶。

「啊,對不起,對不起!」他動作很自然地右手扶住羅昂的手臂,順手抓了一條餐巾為羅昂擦拭。

果然,什麼也沒有,如同邱宏儀一般,這傢伙果然也是他的敵人!

於是,他把餐巾轉到右手,改用左手扶住羅昂的手臂,換個姿勢繼續為他擦拭茶漬。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不要緊,只是濺到一點而已。」

「可是會留下痕跡。」

「看不出來的。」

「是嗎?那……」於司讖放開手,退後一步。「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不過,你倒是可以陪我聊聊天,如何?」

「抱歉,我還要趕飛機。」於司讖歉然道。

「哦,那就沒辦法了,下次碰面再聊吧!」

「當然。」於司讖輕點了一下頭即轉身離去,然而不過走出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回身。「啊!羅昂先生,差點忘了告訴你……」

「咦?」這傢伙怎麼知道他是誰?

「……我不是假面虎,也沒有價碼,更沒有野心……」

「耶?!」羅昂吃驚得差點吞下舌頭。

「……我只是一個認真工作的男人,只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就算你要給我德盟總裁的寶座我也沒興趣,所以很抱歉,我不可能成為你的最佳戰友。」這回話一說完,於司讖即回身毫不回顧地大步離去了。

張口結舌的羅昂呆立在原處好半天。

上帝耶穌,那人真可怕,他到底是會順風耳,還是測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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