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知桑念竹的上課表並不難,不過她會和一大堆男女同學——全都是亞裔人——走在一起,這就不是他能預先查到的事了。
「嗨!於培勳,你怎麼會在這裡?」
幸好李亞梅瞥見他了,否則他一定會呆呆地看著她們離開,再傻傻地跟在她們後面,像個變態跟蹤狂似的,因為向來都是妞兒來泡他,他從沒有主動去泡妞的經驗。
「我……呃,我只是經過這兒,所以順便……」對方問英文,他自然也要回英文,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貌,除非他不懂。不過兩者一比,任何人都可以聽得出來他說的是英國上流社會的標準英語,而不是對方那種亞洲雜牌英文。
李亞梅注意到他的眼神老往桑念竹那兒溜過去,立刻得知他的意圖了。
「經過?順便?哇!好老套的爛藉口。」李亞梅兩眼調侃地斜睨他。「昨天你不是說要回臺灣了嗎?幹嘛,霧太大飛機停飛了?」
於培勳臉紅了一下。「我……我還有點事,所以暫時不回臺灣了。」
「還有事?」視線瞟向桑念竹,唇角掛上戲譫的笑,「是喔!女孩子的事,對吧?」桑念竹的臉也紅了,李亞梅見了似乎很開心。「不過……」挑剔的目光拉回來在於培勳身上繞了一圈。「你就這樣來泡妞,不會太遜了點嗎?」
的確,彬彬有禮的紳士依然是英國的特產,但英國年輕人的思潮也比任何國家更激進、更前衛、更反傳統,游離於一切事物之上,叛逆的龐克族和迷你裙都是誕生自這塊最講究傳統的土地上,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延續至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無論言行或穿著,英國年輕人不是很正經就是很瘋狂,要不起碼也會有自己獨特的風格,絕不會像於培勳這樣,隨隨便便一件牛仔褲和二手貨外套就跑出來到處丟人現眼,這隻有兩種人會如此——講求方便的觀光客和窮困的難民。
於培勳當然不是觀光客,更不認為自己是難民,可是他覺得自己穿這樣也沒什麼不對,方便舒適又保暖,完全符合衣物的基本功能,不是嗎?
所以他低眸瞧了自己一下,旋即困惑地反問,「我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白眼一翻,「你啊!就算再窮,追女孩子的時候門面多少要講究一點吧?」李亞梅率直的批評,「起碼第一次總要先給人家一個好印象嘛!」再額外奉送一個良心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