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搬到新社群那幾天,由於來不及轉學,只好辛苦卡羅每天開車送雙胞胎去上學,琉璃再去接她們回來,直至一個星期後,琉璃終於替她們辦妥轉學手續,之後她們就可以自行坐校車上下學了。
再過一個星期,沃爾也拆線了,一條紅紅的娛蚣爬在他的左手臂上,雙胞胎好奇的爬上沙發跪在他身邊研究。
「爹地,還痛不痛?」
「不會。」
「可不可以摸?」
「不可以!」琉璃從廚房裡叫出來。
雙胞胎吐了一下舌頭,沃爾笑著把她們摟入懷裡各親一下。
「好了,可以吃飯了!」琉璃又從餐廳裡叫過來。
雙胞胎歡呼一聲,跳下沙發跑向餐廳。
「喔耶,有我最喜歡的紅肉!」
紅肉,咕-肉是也。
「喔耶,有我最喜歡的黃肉!」
黃肉,咖哩雞是也。
不一會兒,雙胞胎就忙著拿筷子夾紅肉、黃肉,琉璃看沃爾和雙胞胎拿筷子雖然不太漂亮,但用得很順,滿意的點點頭,分別為他們舀湯。
「-們兩個,新學校適應得如何?」
「好極了!」雙胞胎異口同聲地說:「三天之內我們就認識全班同學了,現在,我們已經跟大家玩得很好了!」
「適應得真快!」琉璃咕噥。「有沒有同學欺負-們?」
雙胞胎相覦一眼,在偷笑。「每間學校都有那種喜歡欺負別人的同學啦,不過只要我們比他們更厲害就行了!」
聽起來好象有點可怕!
「請-們不要把哪位同學給殺了,我會很感激-們的。」
雙胞胎咯咯大笑。
「你呢?」轉頭,琉璃再問另一個傢伙。「明天就要恢復上班了嗎?」
「唔,這個真的很好吃!」沃爾一直在夾那盤豆瓣魚。「麥克後天就要出發去度蜜月了,卡羅剛好接下去替他代班,總不能扔給卡羅一個人吧?」
麥克是另一位日班酒保,新婚不到三個月,終於有機會度蜜月了。
「好吧,那你要小心一點。」順手夾兩筷子青菜到雙胞胎碗裡。「喂喂,別光顧著吃肉,青菜也要吃,不然會長不大喔!」
餐後,雙胞胎各捧著一碗西米露到電視前面吃,沃爾和琉璃一起洗碗筷。
「每天吃這麼好,存摺裡還剩下多少錢?」搬來這裡住那天,他就把存摺交給琉璃,因為他不想靠她「養」。
「剩下不到五百元。」其實她已經用得相當節省了。
沃爾抽了口氣。「這麼快?」他們吃的雞鴨魚肉是用金子養的嗎?
「麥克說你欠他的錢還有部分沒有還清,希望你儘快還他,因為他要度蜜月,所以我就從存摺裡提出來還給他了。」也就是說,大部分的存款都是還債去了。
沃爾沉默片刻。
「欠人的錢自然要還,不過再下去的日子我們最好省一點用。」
「你還欠誰的錢嗎?呃,除了我。」
「沒有,可是這個月我休息了兩個星期,扣除代班費,下個月領的薪水可能會很拮据。」
「我借你。」琉璃爽快地說。
「不!」沃爾堅定的拒絕。「我還欠-三百萬,不能再……」
「有什麼關係,我二哥那邊快準備好了,最快下個月,最慢下下個月,哈利就會來和你簽約,到時候,唔……」琉璃想了一下。「簽約金至少要拿一百萬吧,不然就太看不起人了!」
鏗鏘!
琉璃低眸一看。「喂喂,摔破碗了啦!」
「一……一百萬?」沃爾結結巴巴地說,綠色的眼珠子差點滾出來掉進洗碗槽裡去。「-……-在開什麼玩笑?」
「不夠?那就兩百萬吧!」
兩手緊抓住洗碗槽邊緣,以免昏倒,「兩……兩百萬?」沃爾窒息地重複道。「別……別再說了,我……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琉璃聳聳肩,小心撿起破碎的碗。「那就不要信。」
「總……總之,從明天開始,要省點用!」沃爾再一次吩咐。
琉璃斜睨他一眼,又聳肩。「是,我會精打細算的用,可以了吧?」
於是,從翌日開始,琉璃果然非常小心的計算用度,省吃儉用,一毛錢掉進水溝裡也要找回來,買東西都要挑大特價的物品去跟人家搶,能不找保母的時候絕不找保母,因為她想證明一件事--
她不是過不了苦日子。
下午一點多,pub的客人還不算多,沃爾在洗杯子,卡羅在調變客人點的布什球。
「沃爾,最近家裡好象有點拮据?」
「你怎麼知道?」
「最近吃得好象比較,呃,簡單。」事實是,他們已經吃了半個多月的「粗食」,不過,這絕對不是在挑剔,畢竟,他算是白吃白住的客人,只是,他真的有點懷念之前那種「享受級」的美食。
「把錢還給麥克之後,我的存摺就差不多呈現真空狀態了。」
「原來如此。」把調好的酒放到客人前面後,卡羅側身望著沃爾。「那麼,我猜琉璃是想對你證明她不是過不了辛苦日子的女孩子。」
「我知道。」將洗好的杯子一支支掛到杯架上,沃爾也側過身來。「其實不用她證明,我早就知道她是個不介意過苦日子的女孩子,在公寓裡生活那兩個月裡,她不但不在意住在那種破房子裡,還親自刷洗浴室馬桶,洗衣打掃,照顧雙胞胎,那時候我就知道她是個能吃苦的女孩子了。」
「她是個好女孩,」卡羅滿臉揶掄的笑。「有她在,你也不像以前那麼散漫了,你知道,你以前真的是『有點』邋遢。」
沃爾尷尬地咳了兩下。「呃,她都會幫我打理好一切,不用我花腦筋。」
「我想也是,」卡羅笑著拍拍他的肩。「雙胞胎雖然也會照顧你,但她們畢竟是小孩子,思考無法太周全,能力也有限,沒有辦法樣樣事都顧及到,而琉璃是個大女孩了,應該能夠把你照顧得很好。」
「她的確是。」沃爾衷心道。
「老實說一她真的不像富家女……」頓一下。「啊,說到這我就想到,每天開法拉第雖然很過癮,但更可怕,若是一個不小心擦出一條痕跡來,我怎麼賠?所以,你能不能問問她有沒有那種爛得快進報廢場的車子借我們開?」
「你想她會有嗎?」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好吧,那從明天開始,換你開車。」
「……我想我們還是到報廢場找一輛車吧!」
卡羅同意的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忽地,目光發直的定住。
「不會吧?他們又出cd了?」
聞言,沃爾眉宇微微皺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徐徐轉眸望向入口處,那兒剛進來一群人,其中有四個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沒見過這麼該死的人!」卡羅忿忿的詛咒。
沃爾依然不吭聲,平靜的回到他的工作上,繼續洗杯子。卡羅咬了半天牙後,突然跑到吧檯另一頭,狀似要拿水果,其實……
「哈-,琉璃嗎?我是卡羅……」背對沃爾,他對著手機小小聲講話。「我忘了告訴-一件事,每次紅鳥出新cd,貝克那傢伙就會帶一大票人來pub向沃爾炫耀……對,他們又出新cd了……沒錯,就是現在……好,我等-!」
手機結束通話,他一回身便見到吧檯所有的座位全被那票人坐滿了。
其中有一半都是女孩子,那些仰慕貝克俊美形象的女歌迷,她們正在用最諂媚的言語討好貝克,而貝克也以最得意的態度接受她們的奉承。
至於玫麗,她很不高興,因為只要有女歌迷在,她就會被撇到一邊去涼快。
「沃爾,羨慕吧?」貝克一手抱著金髮妞,一手環住紅髮妹,躊躇滿志地對沃爾高高揚起下巴。「當初若是你肯跟我們一起走,現在就不用在這裡洗杯子了!」
沃爾不語,默默應付那一長串的酒單。
「啊,抱歉,抱歉,我差點忘了,」貝克做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不能開口,不然客人都要被你嚇跑了!」
沃爾猛一下揪住差點跳出吧檯的卡羅,對他搖搖頭,表情溫和如故。
卡羅粗重的喘了幾下,憤然甩開他,轉身繼續調酒,一邊喃喃嘀咕,「該死的女人,怎麼還不來?」
「為什麼他不能開口?」一位褐發女孩子天真的問:「他是啞巴嗎?」
「不,他不是啞巴,」貝克以他自認最瀟灑的手勢端起酒杯來喝下一大口。「可是他的聲音……」
十五分鐘後--
貝克依然在女歌迷的諂媚簇擁之中,其它兩位團員也各自抱著一位女歌迷盡情挑逗,唯有玫麗還在那裡繼續喝悶酒。
「再來一杯曼哈頓!」
「威士忌蘇打!」
話聲剛落,入口處突然出現一位帶點洋味的東方女孩子,匆匆忙忙跑進來,恰好吧檯前有位女歌迷離座去鹽洗室,女孩子毫不客氣的把屁股放上那個前一秒才空下來的位置,直喘氣,卡羅神情一喜,沃爾訝然愣住。
「-……」
「噓!」那女孩子一手阻止他開口,一手掏出手機來。「喂,大哥,我是琉璃啦,那個……」由於習慣使然,她脫口而出的是英文。「我最好先跟你報備一下,你的跑車被我刮出一整片擦痕,好象有一點凹,右後視鏡也撞掉了,好,就這樣。」不等對方開罵,她就把手機結束通話了。
喀咚!
卡羅手裡的雪克杯掉了,神色驚恐。「——……-把那輛跑車怎怎怎……怎麼了?」
琉璃不在意的聳聳肩。「我搶車位嘛,所以就擦撞到了。」
「上上上……上帝,——……-要怎麼賠?」
「誰跟他賠啊,去修理一下就好了嘛,不然再買一輛啊!」
卡羅與沃爾不禁面面相覷,有錢人說話真恐怖!
「喂,」像個頑皮的小孩子,琉璃趴在吧檯上,敲敲桌面,兩隻眼睛滑稽的眨呀眨的。「來杯綠眼睛吧!」
沃爾唇角一勾,慵懶的笑浮現,默然調酒。
卡羅想偷學一招,又不能不先去調變客人點的曼哈頓和威士忌蘇打,等他把兩杯酒分別送到客人那邊,回頭一看,沃爾也正好把一杯濃豔鮮綠的雞尾酒放到琉璃向前,外加一小盤草莓,兩者相襯,更是鮮明奪目。
他知道她總是貪看那鮮豔透明的綠,捨不得喝,所以多給她一盤草莓解饞。
「綠眼睛?沒聽過這種酒,但,好漂亮喔!」紅髮妞驚歎道。
「我也要一杯!」
「我也是!」
幾乎所有女歌迷們都爭相要一杯,但沃爾只是搖頭,唇掛歉然的笑。
「那種酒只有他會調,」卡羅慢吞吞地說,一邊擦拭檯面的水漬。「而且只為她調,別人是喝不到的。」
「只屬於她的酒?」金髮妞眨著眼。「好浪漫喔!」
「羅曼蒂克!」褐發妞低嘆。
「真希望也有人為我調變一杯只屬於我的酒!」紅髮妞喃喃道。
貝克的臉色很難看,玫麗睜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人工製造出來的,看看那杯綠眼睛,再轉註沃爾的綠眸,最後妒恨地瞪住琉璃。
「-是誰?」
但琉璃一動也不動,吭也不吭半聲,只著迷的盯住那杯酒。
玫麗不得不用力推推她。「喂,-到底是誰?」
「呃?」琉璃這才回過神來。「-問我?」
玫麗點頭。
琉璃瞥一眼沃爾,再轉回來對玫麗綻開最燦爛、最明媚的笑靨。「我是沃爾的親親女友,他是我的親親男友,我們是親親的一對,我每天為親親的他洗衣打掃、做飯照顧孩子;他每天為親親的我工作賺錢、回家養我,我好愛親親的他,他也愛親親的我,我好幸福喔!」
還沒親親完,卡羅已笑趴在吧檯上,沃爾也背過身去抖個不停。
玫麗眼中怒意更盛。「他只是一個酒保!」
琉璃得意洋洋的端起綠眼睛輕啜一小口。「他會調只屬於我的酒。」
「他還要養一對可惡的雙胞胎小鬼!」她最恨的就是她們!
「啊,對了!」琉璃猛拍一下吧檯。「沃爾,今天早上我送雙胞胎上學時,艾莉還問我能不能叫我媽咪呢!」
沃爾雙眉高聳,琉璃猛點頭。
「真的,不是唬爛你的喔,她真的那麼問我,我就說可以啊,結果雪莉搶第一個叫我媽咪,氣得艾莉踢她一腳!」
沃爾嘴角彎起感動的笑,豔綠的眼神柔和得彷佛絲絨。
「他……他窮得連車子都買不起!」玫麗怒叫。
琉璃半落下眼簾,「日子過得再富裕,也比不上一個男人永遠守在我身邊,愛我、憐我、寵我……」抬眸,目光瑩亮。「我寧願用全世界所有的財富去換取一個真心愛我的男人!」
沃爾閉了閉眼,臉頰一陣激動的輕搐,突然大步繞過吧檯尾端走出吧檯,直直步向琉璃,一把將她納入懷裡,俯唇重重的吻下去,看得眾女孩們又驚歎又羨慕的竊笑不已。
好半晌後,他才離開琉璃的唇,移至她耳畔低喃了三個字。
琉璃笑得嫵媚又喜悅。「我也是。」
沃爾又啄了她一下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回到吧檯裡繼續工作,琉璃則坐回原位,繼續著迷的盯住她的綠眼睛,一邊吃草莓。
至於玫麗,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她被激怒得幾乎要失去理智了。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受得了他的聲音!」
琉璃還沒來得及回答,卡羅搶先失聲大笑。
「她的耳朵有毛病,最先迷上的就是沃爾的聲音!」
「你的耳朵才有毛病!」琉璃嗔罵,「他的聲音本來就很迷人啊,是你們該死的聽不出來還說別人有毛病,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吞回這句話,不然我的頭摘下來給……」惱怒的臉蛋突然被某人的手硬轉回去面對自己的酒。
「gee,好可愛!」
那杯綠眼睛杯沿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柳丁作成的小兔子,幾顆紅櫻桃和綠櫻桃,上面還插了一支小陽傘,可愛極了。
仰起眸子,琉璃瞅見沃爾噙著懶洋洋的笑,綠眼睛溫柔似水。「我就愛看你的笑。」她滿足的呢喃,博得某人的手在她頭上疼愛的一陣揉,再多給她一隻蘋果刻成的老鷹,栩栩如生,生動靈活,細巧極了。「好厲害!」
「原來-跟雙胞胎是同一等級的,」卡羅嘀咕。「他就愛搞那些小玩意兒去哄雙胞胎,沒想到哄-也行!」
「那是因為你不懂得藝術!」
卡羅呆了呆。「藝術?」咬兩口就沒了,還藝什麼術?
「這叫食雕,就像冰雕一樣,懂不懂?」琉璃不屑地丟去一眼。「沒知識就少多嘴,ok?」
卡羅頓時啞口無言,沃爾失笑。
在一旁被冷落半天的貝克,臉色彷佛剛被颶風颳過似的又陰又沉,怎麼也無法接受此時此刻的狀況。
為什麼主角又變成沃爾了,主角應該是他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