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於修凡陪他們上ktv過後半個月,這晚,方靜恩和黃佳慧照樣來到俱樂部報到,兩人正在討論要不要參加校園馬拉松賽,侍者突然送來一張紙條。
「對不起,這是某位客人交代要交給方小姐的。」
「給我?」方靜恩狐疑的開啟來。
可願至7號包廂一談?
ps。不要讓麥修知道。
「來了!」她對黃佳慧擠擠眼,兩人一起笑起來。
她們早已料到會有這種事,客人捧公關捧到走火入魔,這種事時有可聞,無論是男對女或女對男都不少,不然怎會有火山孝子、孝女那種名詞出現,而於修凡對她的特別也已是眾所周知,遲早會讓她變成槍靶,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來吧,誰怕誰呀!
片刻後,她獨自一人來到七號包廂,敲敲門便自行開門進入,目光所及果然是何董,那位曾擁有於修凡四個小時的女人。
「方小姐,我是何穎佩,很感謝你願意來跟我談談,請坐。」
方靜恩有點訝異,因為何穎佩的神態十分友善,並沒有如她預料中的那樣一見面就張口咬過來。
「何董要找我談什麼呢?」方靜恩一落坐便開門見山的問。
「方小姐,我……」何穎佩遲疑又遲疑。「我能不能請問,你和麥修是不是早在他人這一行之前就認識了?」
「是,」方靜恩不想否認這種事。「我們認識六年了。」
「那麼……」何穎佩又猶豫一下。「你知道他為何要籌那兩千萬嗎?」
「為了我。」方靜恩更坦白了。「我罹患一種罕見疾病,必須到瑞士去治療,那筆費用十分龐大,我自己籌不到,是他幫我籌措出來的,所以他才會犧牲學業走入這一行,不過事先我全然不知情,我是治癒回到臺灣來之後才知道的。」
「是嗎?」何穎佩淡淡笑了,有點落寞、有點憂傷。「果然如此,他愛你,從他看你的眼神就可以察覺到了。」
「是的,他愛我,」方靜恩驕傲的抬高下巴。「我也愛他。」
「那很好,不過……」何穎佩的語氣十分真誠,也有些擔憂。「他可能不是那麼容易接受你。」
「我知道,他會以為我是在回報他的恩情,這點我早已……」
「不,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原因,是……」何穎佩端起酒來輕啜一口,眼神飛掠過一絲痛苦。「另一個原因。」
她的樣子不太對喔!
方靜恩心頭不由浮現一絲戒心。「難不成你要告訴我說你和他……」
「不,也不是,雖然……」何穎佩苦笑。「我寧願是。」
愈聽愈狐疑,愈聽愈不安,方靜恩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到底是什麼事?」
何穎佩深深嘆了口氣,起身到窗前拉開窗簾,凝望夜空好半晌。
「我想我最好從頭說起,」她幽幽低喃。「我父親是個大混蛋,事業成功之後就在外面花天酒地,丟下老婆和孩子們不管。後來他死在外面的女人懷裡,一切財產都留給我哥哥,但我哥哥是另一個大混蛋,他不但小時候就強暴了我,又為了女人殺人入獄,公司也在他的胡搞之下差點倒閉……
「所以我憎恨男人,不相信這世上有任何一個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她回過身來。「之後,公司在我的努力之下又救回來了,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沒有依靠任何男人,我成功了,於是決定要把男人摒棄在我的生命之外,可以拿他們來調劑我的生活,但絕不會讓他們進入我的生命之中。就在這時,我認識了麥修……」
她的眼神驀轉恍惚,彷彿不小心陷入一種奇異的空間中。
「他並不是那種外表出色得會讓人一見傾心的男人,也不是那種溫柔浪漫得會讓女人融化的男人,更不是女人最愛的冷酷壞男人,但是,你注意過他的眼神嗎?他那種眼神……」
若有似無的嘆息聲輕輕溢位她唇問。
「我從沒有見過那種眼神,不是驕傲,也不是冷酷,而是不屈,那種堅毅凜然的昂然不屈,如果是在古代,他會是那種萬箭穿心戰死了也不願倒下的大將軍,會是飽受恥辱磨難也不肯屈服的戰俘……」
她徐步回到方靜恩前面坐下。「現代男人早已失去那種男子氣概,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對女人而言,他那種純男性的不屈尤其令人心折,然而對女強人來講,征服他才是最大的挑戰,特別是我,我憎恨男人、不相信男人,自然也不相信他的不屈能夠堅持到底。另一方面……」
瞳眸緩緩落下,她兩手不安的互絞。
「我想當時我已愛上了他,可是我不願意承認,所以極力想說服自己,男人是不值得愛的,愛上那個男人更是錯誤,我必須證明給自己看好讓自己死心。恰好那時候他急需兩千萬,我決定要趁那難得的機會做出證明……」
她嚥了口唾沫。「四個小時並不長,我必須一開始就用最強勢的手段,因為我很急,我不能再沉淪下去了,只有這個難得的機會讓我從深淵中爬出來,我必須一次就成功,絕不能失敗,所以……」
她嘴角抽搐一下,深吸一口氣後才慢吞吞的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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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包廂之中,何穎佩臉頰上立刻浮現一幅清晰鮮明的巴掌印,但她沒有一點反應,甚至連一絲絲肌肉的抽動都沒有,好像那巴掌根本不是打在她臉上。
「我告訴他,如果他想要那兩千萬,他就得乖乖讓那五個男人上他,當時我以為在他聽到那種話之後,我就可以在他眼中看到驚慌、害怕、惶恐、無措,只要他讓我看到那些,只要一絲絲就行了,我就會把兩千萬給他,也不會讓那五個男人碰他,真的,我只要看到那些,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夠了。可是……」
她苦澀的閉上眼。「在那種時候,他依然不肯丟下他的不屈,我看得出,他不是不在乎那種事,但他就是不肯屈服,也不願放棄那兩千萬。我氣瘋了,因為他不肯讓我看到我想看到的,因為他不肯讓我自己拯救自己,所以……」
淚珠悄悄自她眼角沁出。「四個鐘頭後,面對他飽受折磨、血跡斑斑的身軀,我終於明白我錯了,在他極盡羞辱但依然不屈的目光下,我羞愧極了,但一切都已太遲,錯已鑄下,再也挽回不了……
「我愛他,卻用最可怕的方式傷害了他,我後悔,真的好後悔……」她哽咽一聲。「之後,我衷心期待能有一個女孩子出現,只要她能代替我撫平他的傷口,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方靜恩猛然起身走向門口。「不要再來俱樂部了!」
「好好好,我不來了,我不來了!」何穎佩慌忙不斷點頭。「但是你一定要幫他……」
「他是我的問題,不用你操心!」方靜恩的聲音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如果……如果你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不必,我只想知道……」方靜恩站定。「那五個男人……」
「他們……他們是我在美國的客戶,我招待他們到臺灣來觀光,三……三個白人,兩個……兩個黑人……」
白人?黑人?
天哪!
方靜恩只覺噁心得想吐。「你好狠!」
「對……對不起……我……我……」
現在再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方靜恩用力甩甩頭。「不要再讓我們見到你了!」
何穎佩抽噎一下,驀地掩面痛哭。「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是最優秀的女強人,但在某一方面,她又何嘗不是最脆弱的。
方靜恩再次邁步,頭也不回的離開包廂,沒有當場殺了何穎佩,是為了回報何穎佩勇敢的告訴她這件事,但若不盡快離開,她還是會忍不住出手「教訓」那女人一下。
那女人比高秉嶽更該死!
方靜恩一坐下,黃佳慧就自動自發的躲到遙遠的天涯海角另一方,噤若寒蟬的不敢出聲,連呼吸也是小心翼翼的。
「不要跟我說話!」
黃佳慧拚命搖頭,表示她一個字都不會說,不用方靜恩提醒,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跟方靜恩哈啦瞎扯的好時機。
她們幾乎是從出生就認識了,直到如今都快二十年了,方靜恩什麼樣的面貌她沒見識過,可就沒見過方靜恩如此恐怖的表情,甚至在乍知被高秉嶽欺騙的那當下,方靜恩也沒有這麼生氣。
現在的方靜恩,很顯然的誰要是膽敢碰她一下,她一定會立刻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對方分屍,毫不猶豫。
在七號包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黃佳慧一邊問自己,一邊謹慎的觀察方靜恩的表情變化,而方靜恩渾然不覺好友擔憂的注視,兀自緊咬下唇,緩緩闔上雙眸,雙拳更是卯上全身力氣握緊,指甲都掐進肉裡了。
當初在五條通尋找於修凡時,她就知道有許多男公關並不在意那種事,對他們而言那只是「工作」,只要能賺到錢,他們不在乎被男人做任何事。
但於修凡跟他們不一樣,他出身自家教嚴謹的軍人家庭,在斯巴達式的嚴厲教育之下成長,雖然辛苦,然而也因此成功的塑造出何穎佩所說的那種不屈的氣節,使他成為一個有節操、有骨氣的男人。
也因此,那種許多男公關都不在意的事對他來講卻是一種最大的羞辱,就好像女人被強暴一樣,他的心靈必然也因此被烙印上最醜陋的汙點,永遠不會消失。
為什麼他要那麼傻呢?
明明知道想治癒她的病只有微乎其微的渺茫機會,但他依然情願抵押出自己的一生,以換取那幾乎沒有希望的希望。
明明知道砸再多金錢下去,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可能性,一切全都是白費的,但他依然願意承受那種不堪忍受的羞辱折磨,以換取那只有零點零零一的渺小機會。
明明知道這一切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在她心中,他可能永遠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他卻依然願意為她犧牲一切,付出所有。
他為什麼要那麼傻呢?
「為什麼?」她無意識的溢位心痠痛惜的呢喃,晶瑩的淚珠兒緩緩滑下。
見狀,黃佳慧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差點叫出來。
多少年了,她已經多少年沒見方靜恩掉過眼淚,好像是從方靜恩開始練合氣道之後,她就再也沒掉過半滴淚水了。
當她得知她老爸在大陸收二奶,她沒有哭。
當她爸爸、媽咪離婚時,她也沒有哭。
當她得知自己只剩下三到五年生命,她還是沒有掉半滴眼淚。
當她得知被高秉嶽騙得徹底,她更不可能哭。
但現在她哭了,雖然沒有哭出聲來,可是一顆接一顆滾落的淚珠卻似乎永遠也停不下來。
黃佳慧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然後,她猛然站起來四顧搜尋,一看見正要轉檯的於修凡便死命招手,不敢出聲,只好比手畫腳要他趕快過來,還比手勢說方靜恩在哭,於修凡當即丟下客人,急步過來……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那樣溫柔而充滿關切的聲音輕輕拂過她耳際,方靜恩慢吞吞的睜開眼,眼前是於修凡焦慮的眼神,他就蹲在她面前。
他還說不再愛她了呢,既然不愛她了,幹嘛這麼關心她?
不知道為什麼,方靜恩竟有股大笑的衝動。「修,為什麼我從沒看過你笑?」
於修凡困惑的怔了怔,「呃……」扶一下眼鏡。「因為我爸爸說笑聲是不夠自律的表現,所以我們兄弟姊妹都不太敢笑,長大以後就習慣不笑了。」
連笑都不準笑,有那種爸爸可真累!
「修,」方靜恩抬臂圈住他的頸項。「叫我靜。」
於修凡眉宇間立刻出現摺痕。「不……」
「不然我還要哭!」方靜恩搶先一步發出最高層級的威脅,還把臉仰起,隨時準備大哭給他看似的。
於修凡靜默一下,輕輕嘆息。「靜。」
掛著淚痕,方靜恩展開最甜美的笑靨。「星期六陪我去ktv,我就不哭。」
於修凡輕柔的為她拭去淚水。「好。」
十分鐘後,於修凡確定方靜恩沒事之後,他才回去工作。
黃佳慧欲言又止的看著方靜恩,想說話又不敢出聲,想問也不知從何問起,又抓頭又搔耳,一張嘴又開又闔,十分滑稽。
方靜恩失笑。「好了,我沒事了,ok?」
黃佳慧遲疑著。「可是……」
方靜恩笑容微斂。「小慧,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從沒有瞞過你任何事,對不對?」
黃佳慧點頭。
「我也不想瞞你任何事,但是……」方靜恩眼中又浮現一抹心酸與心痛。「這件事我真的不能跟你說,以後我也不會瞞你任何事,唯獨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請你諒解好嗎?」
黃佳慧若有所悟的瞄向於修凡離去的方向。「有關他的事?」
方靜恩頷首。「對。」
黃佳慧笑了,安撫的拍拍她的背。
「沒問題,我能諒解,畢竟要跟他生活一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
「謝謝!」方靜恩猛然抱住黃佳慧,又想哭了。「如果不是擔心你會誤以為我想染指你,我真想告訴你我好愛你!」
黃佳慧霍然大笑。「那種話去告訴他吧!」
方靜恩放開她,退後,頑皮的眨眨眼。「我會,星期六。」
「星期六?」
「對,等他笑出來之後,我就要告訴他!」
上回到ktv,她們訂的是小包廂,而且幾乎沒唱到什麼歌,因為她們忙著吵架,吵要唱誰的歌,黃佳龍點歌,黃佳慧就給他卡掉;黃佳慧點歌,方靜恩也給她卡掉;方靜恩點歌,黃氏姊弟一起給她卡掉,結果於修凡竟然被她們吵得睡著了。
這回她們訂了中包廂,起初於修凡很困惑,後來才知道她們要「表演」給他看,中包廂才夠寬闊。第一首歌,黃佳龍就躺到地上去了。
他是小強。
「稟大人,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家中有屋又有田……」
我愛周星星,這首歌方靜恩可是卯起來苦練了好幾天──舌頭都差點打結了,但眼看於修凡兩眼愈睜得愈大,還拚命扶眼鏡看字幕,一臉驚奇,偶爾還會勾一下嘴角,她就覺得值回票價。
「雙截棍,快,阿龍,你的,打破電視你賠!」
「忍者,小慧,你的,請別太興奮跳到桌上去!」
他們仔細挑揀,專找那種輕鬆活潑又詼諧有趣的曲於,連歌帶舞了二十幾首之俊……
「子曰,小慧,你女生,我男生!」
「我才是男生耶!」黃佳龍抗議。
「滾一邊去哀怨吧你!」黃佳慧一把將他推到角落去散發怨念。「0k,小靜,可以開始了!」
「why的表現是,搞不懂就問人,搞得懂就答人,沒有人懂還可以問神……」
「有了車子想要房子,有了妻子想要馬子,有了銀子想要位子……」
他的笑容擴大。
「先管面子再管裡子,先填肚子再補腦子,先端架子再a銀子……」
他笑出聲來,方靜恩欣喜的和黃佳慧互比勝利手勢:喔耶,成功!
又唱過兩首之後,按照事先講定的計畫,方靜恩使了一下眼色,黃佳慧姊弟倆便若無其事的說要到自助吧檯拿東西吃,離開包廂了,方靜恩很自然的坐到於修凡身旁。
「怎麼不唱了?」於修凡問。
「這是她們點的歌,又不是我要唱的。」她悄悄偎向他,他僵了一下,當即要移開身子……「不準動!」她叫得很兇猛,又很突然,他以為有什麼不對,真的不敢動了,她趁勢探臂環住他腰際。「修。」
「什麼?」
「我愛你。」
他沒聲音,她仰起臉兒對上他俯視的眸子,鏡片後的目光透著淡淡的無奈。
「你不相信對不對?」
「……」
「好吧,我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不過……」她嘴角撩起一彎詭譎的笑,趁他不注意取下他的眼鏡,藏在背後不給他拿回去。「我還想嚐嚐那天那種神魂顛倒的滋味,你不反對吧?」
「我……」
小強都猜得出來他一定會反對,所以她必須先下手為強,因此,他才吐出一個字,她已翻身坐到他身上,他剛抽了口氣,她的唇已堵住他欲待驚呼而微啟的口,以一記火辣辣的熱吻瞬間便席捲去他所有意志。
他是一把火,雖然他總是極力隱藏住自己的熱度,但只要稍微挑撥一下,很容易就爆燃開來,因為她正是他的火引。
於是,不過片刻,他便反客為主的扣緊她的嬌軀,讓她緊貼在他身上,雙唇飢渴的揉著她的唇瓣,用慾望的烈火燒得她再度失去自我,只感覺得到他的唇帶給她的那種神奇的甜蜜,像毒品上癮似的沉迷其中。
慢慢的,在兩人都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她躺到了沙發上,而他則覆蓋在她身上,接著,他離開了她的唇,溫熱的喘息移至她耳傍啃啖她的頸項,使她顫慄不已,他的手不知何時溜至她的衣服底下,以一種折磨人的方式撫挲她,每一個觸控都使她覺得像被火燃燒,逐漸燃起她體內的原始衝動。
她可以感覺到他熾熱的慾望堅硬的抵著她柔軟的小腹,在她頸間流連的唇瓣開始變得急切,他的手正在一顆顆解開她的鈕釦,而她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任由他掀開她的上衣,火熱的唇瓣也悄悄滑下她的胸脯間……
「喂喂喂,小朋友,我們講好的不包括這個吧?你們想幹‘全套的’就不要來
話聲剛起,於修凡就像被雷殛一樣驚跳起來,整個人咕咚一聲跌到地上去,話聲結束,方靜恩哭笑不得的坐起來,沒好氣的瞪向門口的黃佳慧,後者一邊吃開口笑,一邊用調侃的目光欣賞他們的狼狽樣。
「知道人家正在‘忙’就不要來吵嘛,真不識相!」
「你嘛差不多一點好不好,知不知道我們在門口站崗多久了?給你們一個良心的建議,附近有家汽車旅館好像還滿優的,你們可以去試試看那裡的床夠下夠軟,如何?」
「那不如到我家。」
「也可以啊,只要某人敢去。」
黃佳慧依然站在門口擋住後面的弟弟,因為方靜恩還忙著扭上被解開的扣子,而於修凡則像狗一樣爬起來,坐到距離方靜恩至少有十公里遠處的另一邊,不安的遮掩凸起的慾望象徵。
直到方靜恩整理好衣服,黃佳慧才慢條斯理的踱進包廂裡來,戲謔的向於修凡擠眉弄眼。
「未開封的原裝貨喲,好不好吃,嗯?」
於修凡面紅耳赤的直咳嗽。「呃,我的眼鏡……」
方靜恩瞥一下躺在沙發縫隙間的眼鏡。「請問你在跟誰說話?」
「你。」
「我是誰?」
「……靜。」
「這還差不多。」方靜恩滿意的把眼鏡遞給他。
黃佳慧繼續吃開口笑,一邊坐到方靜恩旁邊,後者也順手拈來一個丟人嘴裡。
「他信不信?」
「你說呢?」
「他是笨蛋,」黃佳慧斜睨著於修凡。「一定不會信。」
「原來你的腦袋並沒有結蜘蛛網嘛!」方靜恩誇張的敲敲黃佳慧的腦袋。
「你才生蛆了!」黃佳慧恨恨的用腦袋去撞她的腦袋。「再接再厲吧你!」
「放心,本人毅力最佳!」方靜恩說著向於修凡拋去一個飛吻。
於修凡尷尬得再也不敢把視線移到她這邊來,黃佳龍則在另一邊大叫。
「你們還要不要唱啊?不唱我要點我的歌了喔!」
「兩首就好,待會兒我們也要唱!」黃佳慧叫回去,再瞄一下於修凡,然後把方靜恩扯近一點,耳語似的說:「提醒你一下,現在是十二月了喔!」
「呃?」
「如果高秉嶽又找他要錢,他絕不會告訴你。」
「shit,我真的忘了!不過……」方靜恩懷疑的瞥向於修凡。「他不會再給錢了吧?他知道我已經痊癒了呀!」
「難講,高秉嶽有多會演戲,你應該很清楚了,難保那個笨蛋不會又被騙!」
「嗯嗯,說得也是!」於是,方靜恩開始認真思考,她該如何處理高秉嶽的問題呢?
或者,是時候去找高秉嶽面對面了?
「兩千萬?我有,但是……」
「有就快給呀,不然小靜會被趕出研究所喔!」
「……她不是已痊癒了嗎?」
「誰說的?她還在瑞士治療啊,你不希望她治好了嗎?」
「……如果她真有需要,我會跟上次一樣,直接轉到瑞士的戶頭。」
「不,不要,先轉到我的戶頭來,因為……因為她們的帳戶改了。」
「那麼等她們通知你之後,我再轉過去。」
「你……呃,於修凡,手機說話不方便,而且我們也將近兩年沒見了,見個面聊聊如何?」
「如果你希望的話。」
「那麼,後天中午在長春路的小義大利,你知道在哪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