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樹枝把腳印掃掉,用泥土把血跡掩蓋住.然後我把雷湛的紐扣扔在了與洞口相反的方向.
雷湛的衣服都是名設計師為他量身定做的,所以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標記:lion.就連紐扣和手絹上都有,所以追擊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不知道這麼做能不能騙過他們,姑且一試了
我回到了山洞,雷湛睜開了眼睛就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不對勁
"怎麼了?"我忍不住問到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他幽幽的說
我聽後淡淡一笑,我當然想走,但現在出去無疑是自尋死路,他們在大面積搜捕我們,我跑得了嗎?再說,他畢竟是為我受的傷,把他自己扔在這裡,也不太人道.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子彈還在裡面,如果不拿出來,他會流血不止
"恐怕,我要幫你把子彈拿出來"我對他說
他用質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到"你會嗎?"
"上生物課解剖過青蛙"我笑著說,我的技術是不高,不過現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他笑了,笑得很爽朗.我很佩服,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笑成這樣.可見,他的確不是人
"那有勞你了"他用黑亮的眼睛看著我,連眼睛都盈滿了笑意
我點點頭,先用他的打火機給匕首消毒,然後我拿出了一塊手絹遞給他
"會很疼,咬著它吧"如果他喊出聲,那我們就都完了
他看看我,搖搖頭說"不用"
我聳聳肩,開始我的"手術"
結果弄了半天,我才把那顆小小的子彈摳出來,我不是故意讓他疼,只是我的水平實在有限,而且光線不夠,只能憑手感.
取出子彈後,我把自己裙子的下襬扯掉,撕成一條一條的,然後把手絹折成三角形,這樣有利於固定,然後開始為他包紮傷口.打結時手不夠用,我只好用嘴咬著紗布,嘴唇時不時要貼上他的肌膚,氣息也若有似無的在他肩頭劃過,那情形很曖昧.如果不知道,還以為我在非禮他
結果,他親上了我的側臉
我偏著頭看他,迎上了他含笑的眼.我不明白,為他取子彈我自己都緊張的出了一身汗,他居然可以面不改色,談笑自若,甚至趁機揩油,他究竟一直以來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才讓他如此的臨危不亂?
跟他這半年,看到的都是他的高高在上,草菅人命,冷血無情.我從沒想過,他也會被人出賣,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他的血也是紅色
紅色,想到這我突然覺得胃裡極不舒服,跑到一邊乾嘔起來,什麼都吐不出來,可還是嘔個不停
\"飛煙,你怎麼了"他急切的問,欲過來扶我
我甩開他的手"我沒事只是自從小楚那次後,我就害怕血紅色"
他看看我,收回了手,再沒說什麼
洞裡很陰冷,雖然現在不是冬天,但是夜裡還是很冷,又不能生火,因為害怕會被人發現,現在必須處處小心.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這時突然發現雷湛不太對勁,該不會是
我過去,摸摸他的頭,果然發燒了.我的體溫本就不高,可他現在好象比我還冷.
我嘆了口氣,把他摟在懷裡,兩個人的寒冷總能抵得過一個人的微溫
他的肩部有傷,我讓他躺在我的腿上,把外套蓋在他身上,這樣的姿勢他會舒服很多
"飛煙,你小時候有過什麼夢想?"他突然問我,原來他沒睡著
"我?我小時候最喜歡異想天開,總想著可以揹著個背包周遊世界.很傻是不是?你呢?"我回問他,在這天之前我絕對想不到,我和雷湛居然可以這樣聊天,人生真是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周遊世界?很符合你的性格,你愛自由我小的時候喜歡小提琴,我那時不明白,為什麼在那麼奇怪的盒子裡能發出那麼優美的音樂.所以那時最大的夢想就是可以一直拉小提琴."
雷湛?小提琴?我笑了出來,我實在無法想象那樣的情景
"飛煙,你能想到我殺的第一個人是誰嗎?"
我沒說話,我知道他並不是要我回答
"是我的父親"他的語氣依然很淡
我卻說不出話來
"那年,我只有十歲.記得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很高興,因為爸爸終於有時間帶我和媽媽出去郊遊野餐.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我們的車開在路上,突然剎車失靈了,結果整輛車從山坡上衝了下去"
我覺得他再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回憶往事
"車翻了,我命大沒受太嚴重的傷,我從車窗爬了出去.坐在後面的媽媽已經被壓得血肉模糊,當時就斷了氣.爸爸的腿被車子死死的壓住,我怎麼用力都拉不出來,當時沒有一個人幫我\"
那麼小的孩子眼睜睜的看著父母死在眼前,孤立無援,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這時車子開始著火,我很害怕,拼命的拉扯父親,可是沒有用,他的身上很快就著了起來.父親在烈火中撕心裂肺的叫著,我卻只能傻傻的看著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後來,父親把手槍扔給我,要我殺了他.我當時嚇呆了在父親的撕吼聲中,我拿起了手槍打在了他的頭上,他終於安靜了"
我震驚的說不話來,只是這樣一直抱著他,
"後來查出來,是我的伯父在車上動了手腳.我父親是被他的親哥哥害死的."
"雷,都過去了,過去了\"我輕聲安慰他,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身體又向我靠了靠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我對他說"雷,生日快樂",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飛煙恨我嗎?"
\"恨"我找不出不恨他的理由
"也許,你不該遇到我"
"為什麼是我?"我實在不解,憑他雷湛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一定要處心積慮的把我鎖在身邊?
"在你印象中,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他反問我
"我求你就靜影"
"在那之前,我見過你三次"他慢慢的說,彷彿在回憶著什麼美好的事情
"三次,我為什麼沒有印象?"我的記性應該沒差到這個地步
"第一次,你替景笙教訓我.第二次和第三次,你根本把我當空氣.看來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雷嘆了口氣,我無語,我是不太會記人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像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我從沒見過誰的笑容可以這麼明媚澄淨.我當時就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抓住那縷陽光"
他又往我的懷裡靠了靠
"飛煙別離開我"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夢中囈語一般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雷湛,這麼的脆弱.難道受傷的威力真的這麼大,野獸也能變白兔?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在發燒.我嘆了口氣,"我不會扔下你"
我這時候想起了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靜影說過,我喜歡做東郭先生.的確如此,那次看他受傷了,很可憐,就把他帶回家療傷,結果被他強吻.
看來這次,我又犯這個毛病了